翠西市做为不离雪历史最悠久的城市之一,同神圣蓝瑙市就如同两颗璀璨的明珠在不离雪北部交相呼应。在光明教廷统治不离雪时,曾做为不离雪的副都长达千年的时间。也因为此,这里的布道院和教堂数不胜数,其中最为著名的建筑便是为纪念光明神唯一女弟子修建的圣女心可大教堂;以及为了关押异教徒,不离雪规模最大的监狱,它的一部分搭建于翠西市东郊,剩下的则处在连接神圣蓝瑙市同翠西市的赫尔市。
这座城市历来便由教廷之人掌控,哪怕是王权最鼎盛的现在,他们的手依旧伸不进这座光明之城。而如今这座城市的主人便是光明大主教克里斯。在他的管理下,这座曾经神圣无比的甚至要比过去更加繁华,车水马龙。
但这样的繁华与雅威市神圣的簇拥相比,却显得肮脏无比。修女打扮的女人们将可以暴露的位置全部暴露在阳光下,她们嬉笑着招揽着每一个路过心可大教堂的客人。她们价格昂贵,所以大部分人都承受不起,不过这并不会影响这些人的朝圣之旅,在市中心,这样风格的妓院有很多,只需要一刀尔,便能享受如登天堂的服务。
不过倒不是每个达官贵人都愿意在这里布施他们的一切给那些求神庇护的可怜女子的,她们经过严格培训,千篇一律,实在没意思,只有外乡人才喜欢陶醉在这样的温柔乡里,最后因为耗尽所有钱财失去做为光明神的资格。比起这些金碧辉煌的妓院赌管,克里斯更喜欢去远离市中心的酒馆享受享受,那里想赌就赌,想做就做,不仅如此还有着各种各样的表演,不论是谁,都可以在那里放纵自己的**。
此刻的克里斯正**着上半身,在脱衣舞馆里享受着他的**派对,一名穿着神袍的神父捂着眼睛匆匆跑到了他的身边,附耳几句。克里斯立刻穿上了衣服,匆忙离开舞馆。临走时,他还不忘扔些金光闪闪的刀尔给台上的舞娘们,顺便对每一个人飞吻道别。神父也不愿在此停留过久,他偷偷瞄了舞台上一眼,便不断口中念念有词,请求光明神原谅。但他刚转过头来,被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紧紧搂住,一口亲在了他的脑门上,一瞬间,神父脑袋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空空如也了,当然这里说的是他的钱包。
尽管翠西市有着禁止飞行的法令,但作为市的管理者,克里斯从不遵守这法令。他驾驭风元素,一眨眼便飞回了自己的寝宫,于是乎瑞凡绝和少女坐上的茶还是温的,便见到了克里斯。
“没想到,我们那么快就重新见面了。”克里斯的目光完全被少女吸引,他肆无忌惮地看着少女,未曾想立刻被巨大的压力压倒在地,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没打算把眼睛移开。非比寻常的,克里斯一点反抗也没有,反而十分享受被少女的法力压倒在地。
“理查德小姐,请您手下留情。”瑞凡绝挡在了克里斯面前,遮住了他的视线。他一本正经对克里斯问道:“克里斯主教,我们还是谈正事为好。”
“在我看来,多看几眼美丽的少女才是正事。”克里斯扭着头,想要透过瑞凡绝多看少女几眼,但很明显瑞凡绝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克里斯只得白了瑞凡绝一眼,施展魔法,解除了少女对自己的控制,慢慢悠悠爬起身来,还不忘整理一番自己的衣容,朝少女抛了个眼神,随后他的那只眼睛便不论如何都睁不开了。
“克里斯先生,你说的有要事相商不会就是这件事情吧?”瑞凡绝对着克里斯讥笑道。
“我要加入你们。”克里斯靠在他的沙发上,双手朝两边一放,笑着看向瑞凡绝。
“就算你不加入我们,在我们成功后也不会对你怎样。相反,如果你加入我们,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瑞凡绝顿了顿,将双臂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笑道,“所以,你为何要加入我们?”
“为了伟大的光明神。”克里斯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虔诚,“王室与那些贵族们不敬光明神,不遵守教义,早就该去死了。”克里斯的神情转瞬又变得狠毒起来。
“就我所知,王室同贵族不敬光明神的历史已有上百年了。要真为了光明神,凭你的手段暗杀几个也算不得什么难事吧。”瑞凡绝看着克里斯,笃然道,“权力、地位你都有,财富、美人你也不缺。我实在是想不到,你加入我们的理由。”
“对于这一点,我无可奉告。”克里斯笑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愿意带领不离雪半数教廷,成为你们的盟友。我还是那句话,既然我们的敌人是相同的,那我们便能成为朋友。”
“敌人相同?”瑞凡绝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恐怕在我们推翻奥尔汀王室的统治后,我们马上就得为了各自的信仰开战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克里斯惬意地点起了一支烟,便含在口中,翘起腿,靠在沙发上。由于睁不开其中一只眼睛,克里斯索性闭上了双眼。
“那么现在,你打算如何合作?”瑞凡绝沉默片刻,见克里斯没了话头,直截了当问道。
“说真的,我没有想好。”克里斯晃着脑袋,不正经道,“帮我把卡斯兰特宰了?布鲁克斯也行?你要想把他们都宰了,那就最好不过了。我看这两个人不爽,已经很久了。”
“帮你暗杀他们,对我们有什么好处?”瑞凡绝立刻追问道。
“他们可是奥尔汀的左膀右臂,是奥尔汀最亲信的臣子,也是光明骑士团和东部军的总统领。你若杀了他们二人,奥尔汀在朝中岂不就孤立无援了。”克里斯嬉笑道,“这对光明协会,难道不是最大的好处吗?”
瑞凡绝不置可否地点头,认同杀死二人是好处的观点。但他极度反感,亦不希望好处尽被光明协会得去。光明协会早就不是当年的光明协会了,瑞凡绝需要更多的利益,帮助他获得更值得信赖的盟友。而非让这个早已腐朽不堪的组织坐享其成,成为实际上的胜利者。
“光明协会本因机器爆炸,处在风口浪尖。此时又行暗杀,就算不暴露,也会被有心者口诛笔伐,令光明协会腹背受敌,我着实想不通,这算什么好处?”瑞凡绝看着克里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和紧闭的双眼,也不恼不怒,从容笑道,“我看这件事对教廷倒是好处多多,光明协会引走了明枪暗箭,你们就能大摇大摆地招收信徒,财源广进,甚至复辟神圣帝国了。所以,我不会刺杀他们的,现在,绝不会。”
“要不,我拿国王的情报来换?”克里斯嘴角翘起,微睁双目问道。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神圣蓝瑙市王宫里的祷告室里有什么?”少女突然开了口,她仔细观察着克里斯的一举一动,想要判断他接下来的话有没有谎言。
“那里能有什么,一座没有灵魂的神像,一个虚伪无比的祈祷者。”克里斯不屑道,他见少女盯着他,将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睁得巨大,聚精会神对视着,“不过,这祷告室确实有些古怪,“我记得在我小时候,每次圣夜祭典都需要去那里祈福。但如今这个仪式已经取消,我也不记得有人进去过了。美女,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我可以先替你刺杀一人——卡斯兰特。”瑞凡绝适时将话题拉了回来,“但凭光明协会,是不可能在守卫严密的王城暗杀卡斯兰特的。”
“我知道,我总得付出些代价,为刺杀提供帮助。”克里斯笑道,“我允许光明协会在翠西市进行一切你们想做的活动,并会在暗里支持你们的行为,毕竟在王城刺杀卡斯兰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样的代价我觉得足够让光明协会满意了。”
“我接受您的好意,但拒绝您的计划。”瑞凡绝露出狡黠的笑容,缓缓道,“我需要你邀请卡斯兰特来翠西市,他该在光明的见证下,死无葬身之地。”
克里斯眉一皱,闭着的那只眼顿时也睁开,随后他的嘴角笑起:“看来你是要将我们绑在一条船上啊,恐怕你需要为我提供更大的承诺了,不然我是不会答应的。背弃光明神之人,不配死于光明神的荣光下。”
正当克里斯想要继续说条件,却被瑞凡绝打断:“好,我答应你,他不会死在翠西。但我依旧需要你将他邀来翠西市。这就是本次合作,我唯一的条件。”
克里斯重新闭上了眼,他深深吸了口烟斗,便吐出圈状的烟气。他不断摆弄着手指,又睁开眼,似笑非笑看着瑞凡绝,道:“你确定不需要其他帮助?你们光明协会的势力已经强大到把翠西市也渗透遍了,连我的帮助都不需要了?”
“您太看得起我们了,我们在翠西市并没有多少的势力。”瑞凡绝泰然笑着,话锋一转,“尊贵的克里斯主教,只要您能够准许我们在翠西市刺杀卡斯兰特,便是最大的帮助。”
克里斯皱起眉,深深看着瑞凡绝,他想不透瑞凡绝的计划是什么,故作轻松道:“你不会是想故意嫁祸于我,让教廷替你背黑锅吧?”
“克里斯主教,您似乎把我想的太坏了。”瑞凡绝抬眉一笑,信誓旦旦道,“我绝不会故意嫁祸您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克里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更关心的是他们是否真的有能力刺杀卡斯兰特。卡斯兰特做为不离雪武力的巅峰,可不是随意便能暗杀的。
“您只需要知道,我们一定会在约定的时间里让他去见光明神。”瑞凡绝的笑容一如既往般自信,他仰着头,微眯着双眼,直直看着克里斯。
“既然你们不愿意告诉我,那丑话说在前头,若你们失败了,恐怕我们的合作便要就此结束了。”克里斯已有些不耐烦起来,他指头开始不断敲打沙发,吐出的烟圈也乱了起来。这个瑞凡绝要比克里斯看上去得更加神秘而捉摸不透,一直被否定也让克里斯颇为恼火。
“那么,也允许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何要我们刺杀卡斯兰特,你真的只是为了测试我们的实力?”瑞凡绝看着克里斯的双眼,直直问道。
“我倒是认为我们双方都留着些秘密对对方更好,你觉得呢?”克里斯与瑞凡绝对视。
“现在还不是刺杀卡斯兰特的时间。”瑞凡绝回答道。
“希望你可以尽快,那样我们的合作才可以尽快。”克里斯起身,将门打开,做出随意的手势,突然依墙道:“我不知道那座祈祷室里有些什么,但是我知道,曾经有个叫瑞凡绝的人调查过那里,然后他就义无反顾地去刻狱赴死了,或许刻狱里藏着些关于他的秘密。若是卡斯兰特死了,那座无坚不摧的监狱也就不再坚固了。”克里斯直到看见瑞凡绝神情冻结,沉默不语后,这才露出胜利的笑容,走出门去,临走时,还不忘给少女抛个媚眼。
“所以克里斯,你们光明教廷,就是靠这种坑蒙拐骗的办法蛊惑信徒,发起圣战的吗?可我还是很好奇,你们到底是如何挑选信徒,为何总能挑到那些忠心耿耿,视死如归的支持者?”瑞凡绝用极为轻慢而戏谑的疑问打断了克里斯的退场,仿佛那是一个对他十分无关紧要的问题。可他对支持者的形容词狠狠加上重音,又像极了在借问题挑衅,打压,甚至贬低克里斯和光明教。
“我们既不挑选,也不蛊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谁都能做信徒,只要他在不离雪的国土上,被阳光普照。毕竟光明,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克里斯不假思索的回答显得轻松无比,他的笑容真诚而坦率,“瑞凡绝大公,您是担心刺杀卡斯兰特的计划会折损无数光明协会的成员吗?这才想着未雨绸缪,提前招收信徒?”
克里斯直勾勾盯着瑞凡绝,用力喊着瑞凡绝这名字。只见名字的主人双唇紧闭,面色铁青,才越发得意开口道,“您不必担心补充新成员的问题,我看光明协会的预备信徒,是永远不会少的。毕竟没有阳光,不离雪人还能苟且一个雨季。没有钱,他们连雨后的痛病都熬不过去。”
克里斯留给瑞凡绝一个开朗的笑容,再也没有回头,大步离去。
“你怎么看,理查德姑娘。”瑞凡绝深深吸了口气,闭着眼,学着克里斯躺在沙发上,在听见瑞凡绝的名字后,他紧锁的眉头便再也松不开。
“我只是来保护你的安全的。”少女微微一笑,也学着克里斯打算起身离开,只不过她离开的速度相当慢,“更何况你们谈了那么多事情,要我看哪一件?”
瑞凡绝本想开口,继续支持者的问题。可他却不愿少女从问题中看出他的脆弱和犹疑,于是改口道:“你不觉得巧合吗?恰好在我们寻到凯尔特·瑞凡绝墓地的时候,他就发来邀请。我看杀卡斯兰特是假,为了获得我们从墓中获取的情报才是真。”
“那你是打算反客为主,雇佣我调查翠西市的秘密吗?”狡狯的笑容出现在少女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显得可爱无比,她停止了脚步,分析道,“第一种可能性,王室同远古那些神话有着某种关联,而克里斯是国王的间谍,试图打入我们的内部,看看我们对那些神话有什么了解。第二种可能性,教廷同远古神话有着某种联系,克里斯是为了教廷工作。”
“不过从克里斯的行为和个性上来看,第三种可能性是他自己与神话有某种联系,但他缺乏某些联系神的条件,所以不得不求助我们。”瑞凡绝补充道。
“还有第四种可能性,你太过草木皆兵了。”少女轻松道。
“我不相信任何巧合。”瑞凡绝看了少女一眼,“现在,我以三十刀尔的酬劳,请您调查翠西市的情况,希望您可以不要拒绝。”
“好,我接受。不过,我不在了,请你要保护好自己,别又被人逮住了。”少女嬉笑道。
瑞凡绝抬头,哑然一笑,望向少女,但少女话音刚落便消失在房中,不知去往了何处。见四下无人,瑞凡绝终于彻底松弛,口中不自觉亦不间断地默念刻狱之字,失去一切动作。
在少女踏上不离雪的最开始,她便到访过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只是如同妓院般的修道院和羽族的情报让她并未仔细探索这座城市。但如今看来,这里似乎也隐藏着某些秘密,不知,是克里斯的秘密,还是教廷的秘密。
跟踪克里斯的工作并不算困难,但他的日程着实让少女恼火,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不是在淫啪,就是在去淫啪的路上。当然他的生活也不至于如此单调,除了开淫啪,他也是愿意在精力耗尽之余赌上几把。只不过他的赌术实在稀烂,在少女跟踪他的一周以来已经输了一千刀尔了,少女恨不得亲自上去和他赌,把钱全部赚到自己腰包里去。
同男人约定离开翠西市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但少女连一点点信息都未收集到。对于克里斯这些放荡不羁的行为,少女决定略施小计以示惩戒,于是她在克里斯淫啪的路上,让克里斯平地摔了数次,又让被风吹起的垃圾全往他脸上吹去。做完这些后她才消了点气,可是不管是平地摔和面吹垃圾,都不能阻止克里斯前往下一个地点进行淫啪。
这次克里斯总算换了个地方去淫啪,那便是闻名于恒古大陆的圣女心可大教堂,少女便不再隐藏行踪,而是打扮成一个朝圣者,跟随克里斯进入了其中。
少女曾来过心可教堂,由于临近王宫,少女的力量被大大压制。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只是在大教堂的外围进行过调查。但这里除了各种肮脏的交易和堕落的神职人员,便没有其他东西了。相较于其他只是会为少年少女“驱魔”的教父来说,这里的教父可谓是魔鬼的使者。他们进行着各种违背着光明教的教义,逼良为娼,贩卖毒品,组织赌局。
克里斯刚进入赌场便被一个年轻貌美,穿着暴露的女人迎了上来。克里斯看见这女人,立刻笑逐颜开,迎着怀抱将她拥入怀中。他们两个刚接触在一起,便如同**一般,毫不顾忌周围人的感受,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少女嫌弃地避开双眼,改用神识锁定二人的位置,可没一会儿这二人便如石沉大海一般,消失在她的神识之中。她急忙四处张望,却并未在□□而荒唐的人之间找到克里斯的踪迹。她正想往克里斯消失的位置走去,却不知俊俏的自己早就被神职人员们发现,他们见少女既不赌也不嫖,便觉得她目的不纯,将她的去路堵住。
少女自忖这些人也奈何不了自己,便任由这些人挟持住自己,蒙住双眼,朝教堂深处带去。神父们对着一处不显眼处念动咒语,暗门打开,便是一条通往教堂之下的地道。少女顺着昏暗阶梯步步下去,竟是一处巨大的地宫。
推开地宫的第一道门,便是一条悬空的道路,在道路之下,竟是魂河骨海。具具伤痕累累的尸骨将深不见底的深渊填得半满,而这些尸骨的灵魂亦未获得解脱,它们大部分都已只剩些许灵魂片段,不断嘶吼着生前的痛苦,而少许的完整的,也有数十年的历史了,他们不断倾诉着对沙蛮人,对莫尔德人的恨意,除此以外,还有对神职人员们的控诉,对光明神的哀求。只不过这些,便只有少女听得见了。或许,那些修行灵魂魔法的魔法师也能听得见呢?但恐怕他们的耳朵并不是用来听这些的。
穿过地宫长长的空中悬廊,那便是一座荒废的集市。少女用神识扫去,便见罐中扭曲的枯骨,被魔法结合在一起的不同生物的骨骼,各种被不离雪王室禁止,处刑的武器。只不过时过境迁,那些猎奇而血腥的展品和工具早就落上了灰尘,但它们却仍彰显着一个可怕的事实——在长达数百年的时间里,这里是平民的地狱,贵族们的狂欢场。
再往深处去,便是一座巨大的斗兽场,它虽比不上不离雪南部圣雄斗兽场的雄伟恢宏,却有着自己特有的黑暗诡异的感觉。这里同样很久无人来往了。那曾是魔兽与人类的战场,如今变成了老鼠和蜥蜴的家,它们肆无忌惮地在斗兽场中穿梭,发出尖锐的声音。
神父们行走速度极快,纵是这样,他们行了数十分钟才离开斗兽场。少女逐渐失去了耐心,因为少女的神识告诉她,自己并不能马上结束在这藏匿于心可大教堂之下的旅行,这座地宫要比少女想象的大多了,甚至可以比拟一座小型城市。但这座城市恐怕已经荒废了,少女除了察觉到神父们的生命气息,便只能感受到克里斯和那名女子的气息。
少女不知此处如何会如此,只是她再无耐心等待,便御气于周身,凌空而起,直冲克里斯同女子,只一瞬便达到了二人面前。面对打断二人床笫之欢的少女到来,二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吃惊。克里斯不与少女说任何话,便念动咒语,一座泛着寒光的牢笼瞬间出现在少女四周。下一刻,少女便感受到了王宫里那种力量被彻底压制的感觉。
少女心中微惊,四周打量,这才发现自己踏入之地乃是一座破旧的光明教堂,在教廷地面上布置着古老的光明阵法,而克里斯和女人先前便是在此处,在光明神雕像前行着苟且之事。少女心中又微喜起来:莫非自己能在这里找到线索?只是若贸然暴露全部实力恐怕会惊动背后之人,可若不擒住克里斯,却又没了别的办法探出情报。
正当少女思索之际,克里斯倒是主动开了口,挑逗着怀里的女子,含着恨意笑道:“你便是那伪神的同谋吧,我还想着如何对付你,你却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少女看着克里斯的行为不禁扭过头去,她闻言思索起克里斯说的伪神,脑海里便又想起男人曾说过的故事,那座光之宫殿和那些血肉巨人,莫非那座宫殿深处所居之人便是他?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少女从容笑道,“我只是来这里玩的,谁知就被你的手下带到了这里。克里斯主教,莫非,这就是你们翠西市的待客之道?”
“那就是你跟踪我那么多天的原因?”克里斯冷笑道,“那看来你们云中人的为宾之道也不怎么样?还是说我克里斯的美丽如此之大,你也想和我痛痛快快来一发?”他说这话时对怀里女人更卖力了,怀里的女人又羞又乐,将头埋进克里斯怀里。
“你说的邪神是谁?”少女问。克里斯闻言突然停下了身体的动作,他神色略有痛苦,才舒展眉头,重新笑了起来。他不禁有回忆起第一次来到这座地宫时的场景。昏暗的地宫里,只有各处观光点,有着魔法师制造的灯光照亮黑暗。而剩下的地方,是隐匿于黑暗中,被微弱火光照出轮廓的悲惨农民和工人。克里斯看不清他们的神情,只看得见他们弯的很深的腰。
这些人因无力偿还贵族们的借款,被贵族们卖到这座地下城,开始无休无止的,黑暗的,寒冷的,饥饿的工作。如果他们好好工作,那最后的结局就是饿死或累死在缺少阳光的地下城市中,然后被丢进入口的大坑中。可若他们进行反抗,那他们或他们身体的部分便将被做成各种各样的展品供达官贵人们参观,或是被作为试验品被进行各种魔法实验,亦或是成为动物或一些人的食物。但最后他们的归宿都是一样的,入口的大坑之中。不过不止他们,所有死于这里的人都将被扔进骨海之中,用寂于这座暗之城。
克里斯立刻询问上任主教,为何要这样做,得到的答案却是:光明神的旨意。主教说这话时理所当然,他同那些在人型展品前啧啧称赞一样,狂热、兴奋,不知残忍为何物的笑容。克里斯只是呆呆看着这一切,他不知不觉释放了灵魂魔法,想要拯救亡灵们的灵魂,可这时他这才发现那些逝者的灵魂再也无法回到天堂,那座深坑便如同一张巨口,吞噬着进入其中的所有灵魂,它一视同仁对待着那些高贵或低贱的灵魂,无人可以逃脱。克里斯感受着那些本该鲜活的灵魂就这样消逝在这深不见底的洞下,不由瞪大了眼睛,气喘吁吁地蹲下身来。
尽管他的师父催促着他起身,想要带他见见世面,但此刻的他已听不见任何话语,只有刺耳的惨叫声和尖锐的狂笑声不断冲击着克里斯的耳膜,让他蹲在地下捂起耳朵。年幼的克里斯脑海中突然不断回忆起他读过的每一句光明经,一个威严而愤怒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违背光明教义者,需以烈火焚之,涤荡其堕落之魂。克里斯在那一刻失了神,暴虐的火焰元素不知何时环绕在他身上。那烈焰泛着圣洁的白,让地宫下工作的人们望见了久违的光。只是那光线过于刺眼,一瞬间他们便失去了视力,取而代之的是灵魂上痛苦的灼烧。
后面的事情克里斯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依稀间他好像看见了死尸们的宫殿,看见了贯彻天地的巨大白骨,看见了化作白骨飞行的巨龙,他们面无表情朝着自己奔来,要将自己吞噬。此刻的克里斯失了神,他只是不住颤抖。但马上温柔的光安抚了他,他看见了什么?他看见了一个慈祥的老人泛着金光,出现在他面前,为他挡住了这一切。不知为何,老人的出现让他无比心安,仿佛可以挡住千军万马。突然,老人转过头看向克里斯,他的口一启一合,他说的是什么呢?克里斯用尽全力才听见:阻止他。再然后发生了些什么呢?克里斯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光芒充斥了他的五感,让他再也不剩一丝知觉。代他醒来后,整座地宫空无一人,只是地面上多了许多黑色的痕迹。由于这件事情,从此世间便多了一个擅长元素魔法,不擅灵魂魔法的强大主教克里斯。只有克里斯自己知道,他并非不善灵魂魔法,只是害怕再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让他想要拯救,却又无可奈何。在很久以后,克里斯用火焰魔法处决敌人后,他才知道,那黑色的痕迹原来是高温将人焚烧的至尸骨无存的痕迹。
在那以后,做为上任翠西主教唯一存活的传人,克里斯顺理成章成为了新的翠西主教。从此,他便不顾教廷的任命和成为主教的仪式,开始不离雪的游历之旅,调查与这有关的一切。年幼的他游历整个不离雪,从孩童到少年。终于,在沙摩不离雪战争中,克里斯找到了些许痕迹。当瘟疫在军中爆发的那天起,克里斯为践行光明教拯救世人的教义,立刻赶赴了军营。他试图用各种方法拯救病人,却同那场梦一般无能为力。万般无奈之下,他试着用灵魂魔法感受患者们,那年幼时的无力感再次将克里斯充斥。那些患者的症状就如同那年地宫下被扔如地下的尸体,他们的灵魂就这样被拖走,无论克里斯使用各种方法也无法挽留。无可奈何之下,克里斯举行了上古的祭坛仪式,祈求光明神和天使们降临,但他足足十三日的不眠不食亦解救不了病入膏肓的人们。在又饥又乏的第十四天,克里斯昏倒在了祭坛中心。
万念俱灰的克里斯终于放弃了同命运的抗争,他接受了王室的召令,回到了神圣蓝瑙市,接受翠西主教的任命仪式。
圣洁的布莱花,隆重的号角声,以及融洽的祝福声。可克里斯只是失魂落魄的站在舞台的正中间,却见不到那一身雍容华贵,亦见不到光明神。他一步一步迈向高台,心却一步步跌向深渊。终究,在仪式结束,光明神亦未现身。他走在深夜的街上,就如同高贵的机械木偶一般,寒冷而孤单。
跌跌撞撞中,他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可惜那并非光明神。但此刻,他并不愿再遵守那些教义,他撕破了那被黑幕挡住的圣光,用尽余下的力量,想要将光明全部传递给那黑暗中的微光,让它更加耀眼。少年生涩地让自己被光包围,便把整个脸埋入光中。那光的暖意让克里斯不再寒冷,他不知为何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那个老人时的场景,同样温暖而安心。但此刻他却多了几分无拘无束的放纵,和将光芒全部绽放的锋芒毕露。少年笨拙得,本能得想要让双方的向往交融,但他尝试了许久,都无法找到那直通极乐的通道。那圣光并未离去,依旧等待着少年的光芒。少年的动作却愈发焦急,他仿佛回到了那片地宫之下,人来人往,却没有一片他的归宿。总算,在一番颠沛流离后,他总算让自己同光的女神紧紧依偎。他陶醉地抚摸过,亲吻过每一处光,随后他便陷入了战斗,不断蓄力,想要将光芒在黑暗中就此绽放。可他马上发现自己的无力就如同望见的那些无药可救的士兵。他本以为自己有足够的光芒,能让那光之女神心满意足。但当他正想完完全全与光融入时,光芒已离开了他的身体。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再同温暖的光融为一体,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到达那阳光普照的程度了。
克里斯想到这里,看向怀里女人的神色便更温柔一分,也更怜爱一分,他也不顾身边的那些神父,面前的少女,便加大马力,似要将曾经的遗憾在现在弥补。
“停!”少女终是没有耐心继续看下这场春宫图,她的眸子在一瞬间化为金色,便将囚笼震了个粉碎。但她没想到,第二道囚笼立刻出现,继续将她禁锢在光之中。这完全出乎了少女的意料,她在恒古大陆游历了那么久,还是在成年后第一次被困住。她立刻召出照霜剑,用力朝光之囚笼劈去。只见少女周身寒光泛泛,便汇聚一处,照着一点冲撞而去。顷刻间,整座地宫便地动山摇起来,让整座翠西市都颤抖起来。可不论外界如何变化,光之囚笼却依旧牢不可破,马上又将少女围困其中。
少女此刻却唇角微泛,下一剑便要作势劈出,克里斯却立刻解除了囚笼,而少女也停下了下一招石破惊天,要将整座翠西市破坏的剑意。
“看来你是愿意好好和我谈谈了。”少女微笑道。
“一位淑女太暴力可不太好,会嫁不出去的。”克里斯望着光牢消逝,神色突然凝重起来。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从前,在没有光的地方,他只看的清那些痛苦的人们黑色的轮廓。如今地宫依旧黑暗,但少女在黑暗中,却是星光璀璨,就如同光明神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