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合葬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跟在花子幕身后跌跌撞撞的喊“哥哥”,他想起花子幕将跌倒的他扶起来,毫不嫌弃的替他拍掉身上的泥土。

花子幕带给他从来没吃过的糕点,花子幕带他做去新衣服,花子幕替他教训那些欺负他的孩子,花子幕偷偷塞钱给他。

在他伤心难过时,不会安慰人的花子幕总是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好像比他还要难过。

还有他为了报复,缠着花子幕不顾门规私自教他云虚派的法术,后来,一定被师傅责罚了吧。

……

抚摸着花子幕脸颊的手剧烈的颤抖着,两行热泪毫无征兆的喷涌而出,心突然痛得不能自已。

花子幕,花子幕……哥哥。

鲜黎一头栽倒在花子幕胸口,额头抵在他已经没有心跳的胸膛上泣不成声。

他以为,没了花子幕他会开心,他以为,身上的毒解了,他会激动的欢呼雀跃,他以为,他从来没有喜欢过眼前这个又强又仙的男人。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为什么心突然这么痛?为什么他有些后悔了?

花子幕出类拔萃,前途一片光明,却因为他断送了自己的一生,花子幕善良宽松,一直照顾他,疼爱他,他却害得他全家问斩。

鲜黎,你是个什么东西?该死的是自己。

热泪打湿了那具已经冷却的尸体,鲜黎扑在这个曾经温暖结实的胸膛久久不愿起身,他从未像此刻一般,希望这个人将自己再次紧紧的拥入怀中,像以前那些日日夜夜,用尖尖的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或者在他的发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深情的说一句:阿黎,我喜欢你。

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慌忙在花子幕的口袋里找出定尸丹,放进他的口中,尸变渐渐停止了,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死人不该有的气色,渐渐的,他看起来像一个睡着的人,静静的躺在那里。

鲜黎推着他的尸体向他们的家乡走去,他要将花子幕埋葬在家乡的土地上,和他的家人们在一起。

妻儿不顾他的反对硬要随行,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他为他选了一块好墓地,就在花姥爷的旁边,他开始亲自修砌坟墓。

他不想被人打搅,所以挖得很深,他在那些打磨好的光滑石壁上开始雕刻他们的过往,常常一边敲敲打打一边勾唇傻笑,或是泪流满面,直到眼睛模糊,才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工具,抱头痛哭起来。

一个月后,石墓终于修好了,很宽敞,很漂亮,四周被鲜黎贴上了大红囍字,红灯笼,红蜡烛,美酒佳肴……

花子幕一身红衣静静的躺在双人棺中,双目紧闭,脸上似乎也有了一些血色。

同样穿着大红喜袍的鲜黎在他身旁躺下,目光中是崇拜、敬重、和爱慕,最后一次用目光一遍遍临摹着他脸部的线条,从额头到眉毛,从鼻梁到唇形,他还是那么仙气逼人。

半晌后,一杯毒酒被他一饮而尽,他平躺在花子幕身侧,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他深情的看着花子幕的脸,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我们成亲好不好?哥哥!”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花子幕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也笑了,张口时一股黑红的鲜血流出,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等我。”

妻子含泪封闭墓穴时,犹豫再三,最后不顾鲜黎的叮嘱,将醒花散的解法刻在了一块石碑上,埋在了墓门后面。

后来,秋云道长找到她们母子,拿走了花子幕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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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压制
连载中落花与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