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秘书开车,火急火燎的将鲜谨言送到花海的公寓楼下,这时的鲜谨言已经骨头松软,全身无力,他拖着饱受疼痛折磨的身躯,独自一人往花海的住处走去。
敲了半天的门都毫无反应,鲜谨言供着身子,一手撑在门上,费力的站着,当初就不应该一时冲动把钥匙还给花海,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踏足这个小房子。
这里是单身公寓,中间一个长长的通道,房间在两边排开,花海租的房子在比较中间的位置,左边大概七八家,右边十来家。
鲜谨言左右看去,此时过道里没有出入的行人,但是他再多待一会儿,估计就有不少人会看见一个身着名贵衣服,一脸痛苦的男人站在门口,就像做错了事被赶出家门的人,一想到这里,鲜谨言就一言难尽。
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鲜谨言气恼的看着毫无反应的手机屏幕,现在已经说不出是更生气还是更委屈了,身上痛感越来越强烈,他快站不住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一名女子径直来到花海家隔壁,鲜谨言撑着门,低垂着头,根本没有在意。
“咦,鲜……鲜总?!”那女子惊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鲜谨言一惊,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她。
女子一脸诧异,背着包,穿着一身工装,这工装他认识,正是恒阳集团的工装。
女孩的脸他有些印象,三八妇女节那天,一个梳着齐耳短发,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的女员工,兴奋的红着脸接了他送过去的花,好像是34层的。
鲜谨言强忍着痛苦,微微站直了身子,给了下属一个冷冰冰的眼神,低沉的答了一个字:“嗯。”
女下属对于这个冷淡又凶恶的老板早已经习惯了,只是在这个廉价的公寓里碰见身价百亿的老板还是十分惊讶,她平时在公司里根本没资格和鲜谨言说上一句话,这会突然碰上,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子十分尴尬的抽动嘴角,紧张道:“鲜总是找人吗?我,我也是,来找朋友。”
鲜谨言并没有给她任何回应,紧闭着双唇,压着眉,十分厌弃的回过头,似乎这名女下属再不走,他就要发飙了。
周围的空气压抑沉闷,女子心领神会,赶忙敲响朋友的门,几秒钟后,门打开了。
“哎呀,你终于来了。”一位妙龄美女做着面膜打开门抱怨道,随即便看见了站在旁边一脸墨色的鲜谨言。
鲜谨言一双眉目深邃,俊色怡人,气质出众,贵气得很,一看就是有钱的金主,就在一米开外的地方向她看过来,美女张着嘴,像个木头人般,惊得面膜都差点脱落。
见朋友快憋不住胡说八道,女下属用眼神示意朋友赶紧进去,两人推推搡搡进了门,门“碰”的一声关上。
过道上的鲜谨言闭了闭眼睛,仿佛用尽了力气,他无力的背靠着门坐下,也不在乎地上的灰弄脏他好几万的裤子,花海已经凉了他20分钟了,他需要休息,他抱着双臂,好难受,他极度渴望花海的血。
他死死的揪着身上的布料,全身都不舒服,竟不知道该安抚哪里。
“花海,开门。”鲜谨言发出第二十条信息。
他看着聊天界面,全是他抛出去的橄榄枝,也是他亲自践踏过的尊严。
……
“花海,你先开门好不好。”
“我很疼。”
“那天是我不对,其实什么也没发生。”
“以后再也不会了。”
“对不起!”
“我错了!”
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些低声下气的信息,心里五味杂陈,自己怎么就窝囊成这样?
几分钟后,手机和门都毫无反应,鲜谨言将头埋进臂弯里,他只能等。
半个小时后,隔壁的门再次打开,女下属和朋友嘻嘻闹闹的走出来。
“宵夜就是应该吃烧烤。”美女朋友说。
“不行,要长胖,就吃……”女下属话还没完,就被地上坐着的鲜谨言吓得脸色一变,鲜总怎么还在?
鲜谨言被突然的开门声惊到,条件反射的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女下属惊愕不已的眼神。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看起来有多狼狈,本来应该潇洒的站起来,然后高冷的对她们点点头,可已经来不及了,算了,反正都被下属看见了,抢救也无效,加上他现在又痛又饿也没那个力气。
“鲜……鲜总,你朋友还没回来吗?”对于自己的大老板为何会如此狼狈的坐在廉价公寓的门口,女下属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觉得自己不说点什么又好像不像话。
鲜谨言难得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又埋下头,不打算说话了。
“哦,那……我们出去吃饭了。”女下属支支吾吾道。一边用力拉着闺蜜的衣服,两人慌慌张张朝着电梯口走去。
鲜谨言亦然颜面扫尽,可他已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个,他只希望花海快给他开门,让他脱离苦海。他再次看了看手机,没有任何来自花海的回信。
几分钟后,身后的门终于打开了,鲜谨言慌忙抬头,花海那张冷漠的脸映入眼帘,但此刻就像是救世主现世,他激动的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全身无力,显得很笨拙。
也许是鲜谨言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让花海心软了,他伸手将他扶起,将人架进了屋。
将人放在沙发上,花海一屁股坐到了另一边,冷着脸一言不发。
他的来历花海是知道的,可这会儿既然将人领进了门,就该放血才对,可他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静默片刻后,着急的是鲜谨言,无所谓的是花海,花海的态度让他很想发飙,但他已经被折磨得没有力气了,他现在只想摆脱痛苦,越快越好。
他最终不得已放下身段,再次觍着脸道:“花海,我要你的血。”
花海背靠在沙发上,双手瘫在身侧,一双长腿平放着,幽幽的道:“可以,和上次一样,自己来取。”
看着他戏谑的眼神,鲜谨言知道他说的上次是哪次。
办公室里被迫和花海第一次接吻的场景突然在脑海中闪现,鲜谨言咬了咬唇,压制住心口的怒火和羞耻,他盯着花海软糯的红唇,薄薄的两片,唇形很好看,但再好看他也是个男人啊。
身体的疼痛并没有让他犹豫太久,缓解疼痛比自尊更重要,况且,他在这个人面前早就没有尊严了。
鲜谨言自觉来到他跟前,由于花海上半身往后仰着,离得太远,他不得不单膝跪在沙发上,两只手撑在花海的头侧。
四目相对,两双眼睛里映出对方的神情,一个如饥似渴,却也哀怨的眼神,一个含情脉脉却冷酷轻蔑的浅笑。
深吸一口气,鲜谨言半掩着目光,认输的低下头,去靠近花海的脸,去咬破他的唇,去吸食他的血。
两片柔软的红唇再次相贴,鲜谨言咬住他的下唇,急切的用尖利的牙齿狠狠用力,顿时鲜血流进嘴里,像久逢甘露般,全身都在一瞬间得到了安抚,他舒缓的闭上眼睛,开始贪婪的吮吸着。
唇上的疼痛袭来,花海皱起眉,但眼下鲜谨言贪婪放纵的样子又让他着迷,鲜谨言长长的睫毛,白净的皮肤,柔软的嘴唇……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他禁不住伸出双手握住他狭窄紧致的腰,只觉得鲜谨言身子微微一颤,睫毛微动,但只迟疑了一秒钟,他便放任这个人的逾矩行为,又继续着嘴上的动作。
片刻后,鲜谨言吃饱喝足,身体的疼痛感已经消失,他缓缓放开花海被咬的破碎的唇瓣。
殊不知自己做过头,点了火,分开不到毫米,那个尝到了甜头的人突然将手伸向他的后脑勺,一个翻身将人压了下去,另一只手揽过他的腰,将鲜谨言扑倒在沙发的另一端。
鲜谨言刚刚恢复,体力上完全不是花海的对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花海压在身下,狂热霸道的吻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唔,花海……”鲜谨言陡然睁大双眼,双手用力去推他结实的肩膀,可身上的人太强壮,像一座山根本无济于事。
花海闭上眼睛,鲜谨言的反抗让他难过,能不能……不要推开他?
“求你,让我亲会儿。”分开的那一秒,只匆匆说了一句,便又压了下来。
花海像在撕咬猎物般,毫不怜惜,追着鲜谨言不放,蛮横的将自己的味道灌输给自己喜欢的人。
如此同时,鲜谨言却憋气憋得满脸通红,花海的味道让他惊恐,让他不适,可奇怪的是,他并不十分恶心,也不十分排斥,无法想象,他反而被花海疯狂的吻搅得有点燥热。
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闪现,他是个商人,遇到难搞的客户,他知道迂回取胜,他懂得以退为进,想想他以前在花海面前遭的罪,他怎么就没想过换一种方式和他相处呢?
花海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啊,他怎么就忘了。
花海的吻已从嘴唇转移到脸颊,再到脖颈,又去到他的耳垂。
鲜谨言的呼吸开始变得微重,耳根发红,如果再不停下来,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鲜谨言木然的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就在花海逐渐失去控制时,他终于下定决心喃喃道:
“花海,我们……交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