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凝雪轩的窗纸就被染成了淡淡的鱼肚白。纳兰雪刚被小桃扶起不久,殿门就被轻轻推开,萧烬带着一身晨露走了进来,玄色朝服上还沾着未化的霜花。“醒了?” 他走到床边,自然地接过小桃手里的披风为她披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肩头时,下意识顿了顿,“早膳备了你爱吃的水晶虾饺,趁热用。”
餐桌就摆在窗边,晨光透过窗棂落在青瓷碗碟上,映得热气都泛着暖黄。萧烬亲自为她盛了碗燕窝粥,瓷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着纳兰雪拿起筷子,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动作,见她夹虾饺时手指微微发颤,便默默将碟子往她手边推了推。
“烫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从前他从未留意过这些细节,如今却像捧着易碎的珍宝,连她蹙眉的弧度都记在心上。纳兰雪摇摇头,小口吞咽着食物,眼角余光瞥见他始终没动筷子,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碗里的粥都快凉透了。
“陛下也用些吧。” 她轻声提醒,将一碟水晶虾饺往他面前推了推。萧烬这才回过神,拿起筷子的动作却有些僵硬。他从未对谁这样上心过,宫宴上的山珍海味尝过无数,此刻却觉得看着她吃饭的模样,比任何珍馐都更能安抚心神。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贴心话,只能笨拙地将她爱吃的几样菜都往她跟前挪了挪,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好都捧到她面前。
晨光渐渐爬高,照得他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纳兰雪知道他这是又熬夜批阅奏折了,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却终究只是默默喝着粥。这顿饭吃得安静,却不似往日的疏离,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里,藏着他笨拙的温柔 —— 他不懂如何爱人,只能把能想到的都给她,用陪伴将自己一点点塞进她生活的缝隙里。让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早膳的热气慢慢散去,萧烬整理着朝服的玉带扣,目光落在纳兰雪搭在膝上的手上。“朝堂事多,我先去了。” 他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见她点头才转身,玄色朝服的下摆扫过门槛时,不忘回头叮嘱小桃,“好生照看你家主子。”
宫道上的青石板还沾着晨露,阿影一身玄衣立在廊下的阴影里,见萧烬的明黄仪仗走远,才快步上前拦住正要回殿的小桃。“烦请姑娘通报,属下阿影求见将军。” 他声音压得极低,腰间的佩刀随着急促的呼吸轻颤。
小桃愣了愣,见他眉眼间带着急色,连忙转身进殿。纳兰雪正望着窗台上的腊梅出神,听见 “阿影” 二字时,握着暖炉的手指猛地收紧,瓷炉的边缘硌得掌心发麻,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阿影是去西域之前就在她的手下做事的,如今归来,也理当前来拜见。“让他进来吧。”
阿影踏着温暖的阳光跨进殿门,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殿中便单膝跪地,动作比当初更显郑重,膝盖砸在地面的脆响里裹着压抑的情绪:“属下阿影,参见将军!”
那声 “将军” 穿透殿内的寂静,让纳兰雪鼻尖一酸。她望着眼前这个昔日同她并肩作战的青年,鬓角那道在边境留下的疤痕已浅淡许多,可眼神里的坚毅一如往昔。“起来吧。” 她努力让声音平稳,可尾音还是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