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终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立刻将掌心的毒针藏进袖中,直到看清来人轮廓才长舒一口气。染血的裙摆扫过青苔遍布的地面,她疾步上前,动作敏捷得如同一只警觉的野猫。绣着金线暗纹的袖口滑落,露出腕间三道新鲜的抓痕 —— 那是为躲避搜捕与卫兵缠斗留下的。
他压低嗓音,急促地说道:“东面城墙有缺口,那里守卫松懈,我们已经备好马匹,马嚼子也裹好了棉布。”刻意沙哑的声线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城门设置的机关我已破坏,我们趁夜色掩护,半个时辰内必须出城!!”
风沙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纳兰雪染血的发梢黏在聂锋颈侧,温热的血顺着玄甲缝隙渗进皮肤,在沙地上拖出蜿蜒的暗红轨迹。无痕左肩的箭羽随着奔逃节奏颤动,浸透的绷带被风沙掀开,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血珠混着沙粒簌簌坠落。蚀骨不时回头张望,他的银刃始终斜指身后,每一次转身都带起凌厉的弧光,紧绷的下颌线在月色下泛着冷白,唇角溢出的血沫被风卷成细小的血雾,在苍茫沙幕中划出转瞬即逝的红痕。千面的□□被风沙刮得微微松动,露出底下苍白的脸颊。
他们撞开王庭西门的铜环兽首门栓时,腐朽的木门发出垂死的呻吟。身后骤然炸开的号角声刺破夜空,无数火把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在夜色中蜿蜒成一条猩红的火龙,映得追兵们的铠甲泛着幽冷的光。
蚀骨旋身半蹲,腰间皮囊里的毒针早已蓄势待发。她反手一甩,数十枚银针如流星赶月般破空而出,在清冷的月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几名追兵捂着咽喉翻身落马,毒针上淬的见血封喉之毒迅速蔓延全身。
无痕单膝跪地,将掌心贴在震颤的地面上,屏息凝神感受着大地传来的震动。片刻后,他神色凝重地侧耳聆听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喉结微动,压低声音道:“十五骑,皆是轻装快马,最多半盏茶的功夫就要追上来了。” 说罢,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随时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
聂锋勒住缰绳,将昏迷的纳兰雪抱上战马,又将自己的水囊塞给她:“千面,你带将军先走,往东南方向突围,那里有苏鹤带人接应。”
“那你们呢?” 千面急道,声音沙哑。
"铿 ——" 金属出鞘的脆响撕破死寂,聂锋攥住刀柄,骨节泛白如霜。玄铁长刀在残月冷辉下流转着幽幽寒芒,刀刃上凝结的暗红血珠顺着锯齿状的血槽缓缓滑落,破损的锁子甲下渗出的血正顺着衣摆滴落,“我们断后。”
千面含泪点头,正要调转马头疾驰而去,一阵急促马蹄声自前方传来 —— 苏鹤率领十余奇兵如黑色闪电般切入战场,弯刀在暮色中划出凛冽弧线。追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半柱香功夫,便重归寂静。苏鹤朝指挥(聂锋)使点头示意:"快走。" 四人随即翻身上马,朝着东南方疾驰而去,扬起的沙尘很快将他们的踪迹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