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班，窗外的天色染上昏黄。褚明绪正整理着文件材料。
电脑弹出一条消息。
【怎么样？】
目光落在那个头像上几秒，他才移回视线，继续将文件边缘对齐，同时伸出右手，在键盘上敲下回复。
【她算是同意了。】
这条消息刚弹出，对面的电话就打进了手机，他按开了免提。
“什么意思！？你们恋爱了？”
郑琛深兴奋的声音瞬间炸开，通过扬声器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褚明绪嗯了声。
“我去！这也太快了！”
郑琛深的声调更高了。
“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这还是你吗？这么多年，你终于谈上了！我简直太感动了！”
郑琛深语气夸张，比褚明绪还入戏。
褚明绪将最后一份文件放进文件夹，同时嘴角浅浅上扬，他道。
“温霁今天包场的钱从我的分红里扣。”
郑琛深随意的说道。
“你够了啊，我也不至于扣你个穷光蛋的钱。”
对面郑琛深也还没下班，他懒懒的把腿搭到办公桌边，转着车钥匙。
“你车贷房贷就指工资还，年底赛车场的分红给你扣了你去喝西北风啊！再说你还要谈恋爱，大小姐可不好养啊！没事送包送首饰什么的，都够你花了。”
他伸手将合好的文件夹推到桌角，与另外几摞文件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这个月的租金你能交上吗？”
郑琛深颇为豪气道。
“开玩笑，无非是把我的几辆宝贝车押进租车行几个月，这点钱我还是能拿得出的。”
褚明绪从椅子里站起身，单手扣上西装外套最下方的一颗纽扣。
他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开始汇聚的车流，又补了句。
“我也没你想象的那么没钱。”
郑琛深嗤笑一声。
“得了吧！你在我眼里就是穷光蛋知道吧？不玩车，不泡吧，真不知道你生活有什么乐趣，可能工作就是你的乐趣。”
他话锋一转，认真了几分。褚明绪转身，走回桌边敲着键盘，又最后回复了几条消息。
“要不你年后来我们家公司吧，来做金融投资咨询，你现在在予储那个职位，你拿的那点死工资，来我这儿，我给你开双倍！再加上年终分红，保证你一年内还清所有贷款，怎么样？”
褚明绪没立刻回答。他合上电脑，才对着电话说。
“谢了。”
郑琛深收回腿，喝了口桌子上的茶水，润了润嗓子。
“谢了是什么意思？”
他追问。
“来还是不来？我说真的，明绪，我搞不懂你。你在予褚天天累死累活，拿着点死工资，连个股份都不占，干的活操的心比你们公司的中高层都多的多，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才是褚家的少爷呢！”
他的语气带了点愤愤不平。
褚明绪已经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外套，一只手点击手机屏幕切换了听筒，贴在耳边，准备往外走。
“哎呦，我也是不明白，你图什么啊？你现在的位子，哪一步不是你自己拼出来的？你又不靠褚家养活，为什么非得留在予褚？”
听到这里，他脚步停了一瞬。
“我是褚家的人。”
郑琛深比褚明绪意见还大，瞬间开始输出。
“你把你自己当褚家的人，褚叔叔把你当褚家的人吗？我以为我家老头子对我已经够抠门了，没想到你爸对你……”
“呵！你回国后，他给过你一分钱吗？行，他要跟你断绝关系也可以，但他让你进公司了，让你从最小的销售做起，销售谁不能干让你一个金融高材生来干！那个时候，你跟普通应届毕业生有什么区别？就靠那点微薄的薪水过日子，一个月一毛钱也挣不到，刚好够付房租和基本开销！后来，你是开始慢慢好了，但陪那些老油条陪的喝酒喝到胃出血，你去了几次医院？他们谁来看过你，问过你？”
郑琛深越说越气。
“真的，那个时候我觉得你比在美国还惨，还不如不回来！”
他喘了口气，从激动转为不解的郁闷。
“真不明白予褚有什么好？算了算了，爱来不来！”
郑琛深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急了。
褚明绪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听着听筒里好友因为替他抱不平而气急败坏的声音，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我会考虑的，可以去做个兼职。”
就这一句话，把有些生气的郑琛深给哄了。
“早说不就得了。”
褚明绪听完笑了笑，拉开门。
“我下班了，挂了。”
郑琛深连忙叫住他，听筒里传来他起身收拾东西的窸窣声。
“等等，我也准备走啊！我今天得回家一趟，那个……你好好谈恋爱，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
“谢谢。”
褚明绪低声道，这次的道谢，比之前那句谢了要真切得多。
“行，挂了啊！”
郑琛深干脆的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