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27
月明星稀，夜风中淡淡飘过一丝福尔马林味，梨花簌簌落下。月下有两个鬼鬼祟祟地身影。一个胖的膀大腰圆，一个矮的细胳膊细腿，竹节杆似的躯干上扛着把铁锹。
“把它吃了，挖的那东西味道邪乎味道闻得人发昏。”胖的那个随意向后一扔，瘦的那个慌忙接住。
“王哥，”那个竹竿压低声音小声，鼻子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你确定他一定会来？”
被叫做“王哥”的胖子正站在前四下张望，闻言不耐烦地回过头说：“怎么？你敢质疑咱们老大？”
竹竿看他，坐着脖子慌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
王哥暴躁地嘘了一声“闭嘴，你想把那些东西都引来吗？”
竹竿慌忙低下头，害怕地摇摇脑袋，身体却像是抖筛一样。
王哥见状，不耐地上前把他手上的铁锹抢了过来。
“胆小怕事，能做成什么大事！我就不应该带你来！你要知道咱们老大在这儿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他就是土皇帝！你在这里忤逆他，以为他听不见吗？”
他抓住竹竿的肩膀，手指用力就要掐进他的皮肉里，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深深地看着他“你该看清楚了乔回可的惨状……他死了也不安生。”
他转过身，影子在月下拉长“就算乔回可不杀我们，江仍他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为了活下去”他一顿“除了卖命，我们无路可走。”
竹竿的身体还是制不住的颤抖，可心却一点一点的冰冷。
与此同时，月亮照着的另一边。
江仍和江雪溜到了医务室一进去，江雪就轻车熟路地坐在药柜旁的椅子上，她咂咂嘴“过了这么久，这里怎么还一个样。”觉着有些渴顺手就撕开脚下的一提葡萄糖，开了一瓶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不一会一瓶葡萄糖就见了底 ，江雪手背一擦嘴巴：“哈，爽！”
江仍看着她，眨眨眼有些会心地笑了。
“哥，你喝不？”江雪拿起另一瓶冲他摇摇。
“不用了，谢谢”他温言拒绝。
“害。”她看着江仍，意味深长地摇摇头“你还真是失忆的彻底啊，哥。”
江仍坐在病床的一角，打量着那张和自己略微有和自己有些相像的脸。
他开口，“我前些天见过乔回可，他死了。”江仍面色如常“大家都说在我面前死的，还有乔回可的计划是什么？”他目光凝滞在江雪的眼睛。
“我不知道……”她摇头“当时我已经死了。”
江仍皱眉“你的意思是说，你在乔回可死之前死了。但乔回可死了，而你最后死而复生了？”
“不是！”江雪回答的很快，连声音都比平常高几分她的眼睛微瞪看上去情绪有些激动但神情却很复杂，嘴唇微微颤抖“哥……真正死而复生的是你啊……”
江雪抽了口气，看着他继续道：“就在不久前，你不是就已经死了一次吗？”江仍一挑眉探究故作惊讶的神情“你怎么知道的？”
江雪说：“不只是我，所有觉醒者都知道！只要你一死，我们就会集体循环回去……”
江雪看着她，神情恍惚有些不自在地扣手。
江仍刚想开口，就被江雪截断了“哥！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你现在就是个靶子，别人的命再是命，也没有自己的命贵！”她的胸口起伏，眼眶几滴豆大的泪水向下滚落。
他刚要开口说出的话被咽了下去，走上前递了张纸巾。
“嗯，谢谢你，不要哭了。”
江雪看着他宁静的面容，愣愣地接过纸巾，随意擦干净脸上的泪水。
情绪在空气中流动，在流动中渐渐变得平缓。江雪低头看着脚尖情绪低落：“我不知道乔回可的想法，不过乔回可没活过来，咱们却还好好的。大概……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吧……”
江仍看她的失落有些束手无措，只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江雪听到此却不对味，秀眉一拧，猛地抬起头，瞪了江仍一眼“不许说谢谢！”
门嘎扎一声开了，他俩齐齐向门口望去。
李老师站在门口身体一顿：“我来的不是时候。”她察觉气氛不对刚想退身关门，就被江雪眼疾手快拦住了。
江雪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此时正笑眯眯地揽住李老师的胳膊：“好久不见呀，李姐姐。”
李槿云被江雪拉了进来，江仍随后就把门关上了。
李槿云：“……”
江雪殷勤地把椅子拉了出来然后把她按到椅子上。从地上拿了瓶葡萄糖说“槿云姐，喝不？”
李槿云正色开门见山说：“要帮什么忙？”
她没有管江雪，直面看向江仍，目光如炬。
江仍缓缓开口：“一个小忙，帮我们把总电闸拉了。”
李槿云眉毛一挑，没有问原因只是说：“行。”
“哥，那我们呢？”江雪探头，眨吧眨巴。
“去会会小偷。”
“现在？”
“嗯，现在。”
月色隐隐，浮云流动。江仍和江雪埋伏在大厅附近的那块绿化带。边缘的路灯隔几米远就孤零零地站着一个整齐地照着。现在是凌晨4：09，距和李槿云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分钟。
江仍掐着表默默看着表盘上的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滴答，滴答。
夜色深寂，就连一呼一吸都显得深沉。
只听啪的一声，秒针走完最后一秒。几盏零星的灯光都灭了，世界被黑暗笼罩。
“哥，我们就在这儿等吗？”江雪动了动起身调整了下姿势。
“不，我们去拿手机。”
黑暗里江仍和江雪一起向那根柱子靠近。江仍拿着从医务室借来的小凳子，江雪手里紧紧握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物理学圣棍”。江雪在一边猫着腰，脚步轻而急。江仍在另一边缓缓走来，到显得从容不迫。
并非不怕，而是目标早就出现。刚刚他们就在十二点钟方向埋伏。
江仍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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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