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毕业的这一年,她的身体也好了很多,身边的同学在准备研究生申请。徐恩尔没有这个打算,只需要准备最后的独奏表演就好。
这么一对比,空闲的时间反而多了起来。
天气渐渐转暖,伦敦的白天也开始变长。她偶尔会出门买花,恍惚间竟生出一种生活正在慢慢回归正轨的错觉。
四月份,有个叫秦韫明的男生过生日,他计划去周边国家玩一玩。从英国出发,去欧洲总是很方便。短短几个小时的航程,就足够跨越好几个国家。
作为周淮序的发小,他想当然的就要拉上他一起。
理由也很简单。有了他,能够把李思琪叫来是一方面,再一个,周淮序这人,实在很难让人讨厌。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很少因为什么事动怒,也极少让别人下不来台。好像什么都不太在意,天大的事情落到他身上,也不过是轻描淡写地掀过去。
吃软不吃硬,找他帮忙,十有**不会被拒绝。只要不骗他,就算占了他点小便宜,他也懒得计较。
果然。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周淮序勉强答应,只说要带徐恩尔一起去。同行的还有其他几个人,不过需要单独办理申根签的唯独她一个人。
她对这些流程并不熟悉,周淮序就直接替她找了中介。
托他的福,她才有机会去站在课本和纪录片里才见过的城市街头,试图弄明白,世界的辽阔是否真的能够填补一个人对于未来的空虚与恐惧。
整个旅程里,她始终算不上自在。虽然出发之前,她做好了无法融入小圈子的准备,可真正身处其中时才发现,近乎天然的熟悉感居然能够那么快速的划分好界限。
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带进某个圈子,身份先于名字存在了。大家默认她是“周淮序带来的人”。
徐恩尔并不觉得难堪,找了个时间自己出去逛逛。她和一个叫耿雅的女生住在一间房,女生也不怎么爱和其他人聊天,注意力都在她男朋友身上,就算她离开了也不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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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附近的一个集市,她买了个三明治便边走边看这里的建筑。
这里是南法的一座小城,据说建筑保留着典型的地中海风格,暖黄色的石墙,红褐色的屋顶,窗台上种满花草,许多人专程为了这些风景而来。
可徐恩尔看了很久,也没有觉得和国内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东西都差不多。
集市上卖着香料、手工艺品和水果,也有一些看起来并不算精致的小玩意儿。甚至有些东西,放在国内的小摊上,可能都不会被人多看一眼。
世界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
她忽然这样想。人类几千年来,本来就一直在重复着相似的生活。
路过一个手工摊位,她随手拿起一块香皂闻了闻。
是很淡的薰衣草味。价格也不贵。
她思考要不要买来送给周淮序。
摊主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大概以为她犹豫是因为价格太高,又从旁边拿起一个手工编织的花环,戴到了她头顶。
徐恩尔垂下眼,先看见小姑娘手上厚厚的茧,以及那条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的布裙。
她多拿了几张纸币,放进她手里。
小姑娘睁大眼睛,连忙摆手。
她听不懂法语,只好弯起眼睛,慢慢地说:“Gift.”
多余的部分,送给努力生活的你。
南法午后的阳光落下来,少女戴着编织花环站在摊位前,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神情温柔又认真。
闻宴也的确多看了几秒。
他无视朋友的调侃,径直走过去。
“送礼物的话,给手链不是更合适吗,一条Grlaf的手链而已。”
一只陌生的手忽然出现在视线里,徐恩尔没反应过来,也没想到谎言的主人公会突然降临。
闻宴以为她胆子小:“不至于吧。”
他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还是说,周淮序这么小心眼,让你看都不能看我?”
超过安全距离的靠近让徐恩尔本能地排斥,她轻声提醒:“离得太近了。”
闻宴他拖着腔调笑道:“看来他把你养得挺好,警惕性这么高。”
“所以为什么不给手链,我看你犹豫了一下。”
徐恩尔还没弄清楚闻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照她曾经对周淮序说过的那些话,她现在见到闻宴,至少应该表现得局促一点。
她垂下眼,借着整理纸币的动作避开他的视线,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手链太显眼了,她一个人不一定留得住,钱更实际一点。”
闻宴从她刻意的回避里误会出了某种羞怯,随手从皮夹里抽出一沓纸币放到桌上:“学会了。”
徐恩尔没有接话,她总觉得闻宴今天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可她又不能表现得太防备。
她将买的香皂给他:“你给的太多了,这个你拿走吧。”
闻宴:“送我的,那周淮序怎么办。”
徐恩尔:“我可以买两块。”
闻宴借了摊主小姑娘的笔,低头在纸上写下一串号码。写完以后,他将纸条推到她面前,拖着腔调笑道:“我不白收,有事联系我,我家可没他家规矩那么多。真出事了,找我比找他快。毕竟有些事,他未必做得了主。”
徐恩尔怔了一下,总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
什么叫——他家?
可还没等她细想,闻宴已经伸手替她扶正了被风吹歪的花环。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能吃了你?”
周淮序怎么找个胆子这么小的。有点没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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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维持着的逛街心情,就这样被打乱了。回到别墅,院子正中央支起了烧烤架,长桌摆满了饮品和水果。
周淮序靠在露台旁的椅子上,长腿随意地伸着,手里拿着一罐没开封的啤酒。
见她回来,他抬起眼。
一旁的秦蕴明先开口:“刚好你回来了,都在说你去哪儿了。”
徐恩尔顿了顿:“就去附近逛了逛。”
秦蕴明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纸袋上:“买了什么?”
徐恩尔提了提袋子:“香皂。”
秦蕴明笑:“也不说一声,阿序还以为你走丢了。”
徐恩尔下意识看向周淮序,不自觉攥紧那张写着闻宴联系方式的纸条。周淮序神色平静,其他几个人还在有一下没一下搭话,倒看不出什么情绪,也不像因为她有什么波澜。
反正她呆在这里也说不了几句话,便想先离开。
“我去房间放个东西。”
刚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徐恩尔。”
她脚步一顿。
周淮序仍坐在原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坐过来吃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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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