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落星玄同盟,白日各司其职的探查尽数收官。
后山晚风轻凉,褪去了先前番外里的松弛闲适,庭院寂静无声,只余檐角风铃轻轻作响。
五名掌门陆续归位,安桐诺紧随其后,六人齐聚石庭,神色皆敛着淡淡的凝重。
程明端坐石桌主位,黑衣沉敛,气场稳而压得住场。他抬眸扫过众人,率先开口定调:
“第一日彻查结束。大家各自说说探查结果,不必藏余,线索尽数摊开比对。”
性子最急最利落的路铭清立刻上前半步,率先答话,语气干脆:
“我巡遍了整座同盟外围结界!东、南、北三方全部稳固正常,唯独西隅不对劲,灵气闷、浊、滞涩,摸上去完全不通透!”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西边方位,语气笃定加重:
“而且那股浊气不是浮在表面,是从地底往外渗的。我顺着气息溯源,方向直指西山禁地,错不了!”
丁菁语闻言微微点头,温柔声线里带着严谨认真,顺势接话补充:
“我这边也完全对应得上。”
她翻开手中薄薄一册诊录,指尖轻拂纸页:
“今日我逐一核查了近日修行紊乱、心绪不宁的弟子脉象,人数不少,但所有人症状一模一样。灵脉浅堵、心神易躁、灵力难以沉底,是典型被同源暗息长期轻微侵蚀的表现。”
“不致命、不爆发,”丁菁语轻声蹙眉,“正因如此,才迟迟无人察觉,被悄悄渗透至今。”
一旁沈凌墨坐姿端正,半框镜片映着暮色柔光,气质温润冷静。他闻言缓缓抬声,条理清晰接下二人线索:
“古籍记载刚好能解释这一点。”
他将折角的古卷页面轻摊开来,声线平稳柔和:
“西山禁地自古封有一道上古裂隙,常年封禁安稳。但记录里明确写过——此裂隙暗息不狂、不烈、喜潜滋暗长,顺着地脉缓慢渗透,日积月累侵蚀结界与人灵。”
沈凌墨抬眸看向众人,冷静总结:
“近期遗物外泄、结界不稳、弟子躁动,全部吻合裂隙复苏的征兆。不是外敌突袭,是旧患复发。”
话音落下,庭院气氛更沉几分。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始终沉默守结界、极少多言的林清舆。
林清舆立在侧边,身形清挺,神色淡漠清冷。察觉到众人目光,他方才缓缓抬眼,字句简短,却字字精准:
“西隅结界持续损耗。”
他顿了一瞬,补充一句难得的长话:
“暗线扎根地脉深处,覆盖面广,渗透匀速,无突发波动,所以日常监测难以捕捉。源头,西山无疑。”
极简两句,彻底坐实全部猜测。
最后,众人视线落至安桐诺身上。
少女立在晚风之中,星月吊坠微光浅浅浮动,她抬眸,声音清澈笃定:
“我观星勘脉的结果,和大家全部一致。”
“今日白日星轨看似安稳,但若细勘气脉,整片同盟的紊乱星丝全部汇聚西极,落点完全锁定西山禁地裂隙。”
她轻轻蹙了下眉,补充出关键隐患:
“暗息现在还只是浅层渗透,一旦裂隙彻底松动全开,整个星玄同盟的结界都会出现大面积崩塌。”
线索全部汇总,条条对应、环环相扣。
路铭清听完,瞬间沉不住气,立刻上前请命:
“既然源头这么明确!明日我直接进西山!我身法快、战力稳,我先入内探查裂隙位置!越早进去越能堵住隐患!”
沈凌墨闻言立刻温和劝阻,态度沉稳稳妥:
“铭清,不可冲动。”
他看向路铭清,耐心解释:
“既是上古封禁裂隙,必然设有旧阵禁制。如今暗息复苏,阵眼状态不明,贸然闯入极容易被暗息扰心、乱了灵识,陷入幻境或被困其中。”
丁菁语也轻声附和:
“凌墨说得稳妥。西山现在暗息浓度最高,你的性子刚烈、灵力躁动,最容易被暗息引动心火,贸然进去风险太大。”
路铭清挠了下眉,依旧不甘心:
“那总不能干等着它继续蔓延吧?隐患都摆在眼前了!”
“自然不会干等。”
一直静听众人讨论的程明适时开口,压下略显躁动的气氛。
他目光冷静扫过五人,开始清晰分工:
“明日第二日探查,稳中求进。”
“铭清随我一同前往西山外围探查,不入深禁,只勘裂隙波动、阵眼气息,安全为先。”
路铭清瞬间安心,立刻应声:“好!有大哥在没问题!”
程明继续安排,条理分明:
“凌墨,你继续留守藏书阁。深挖西山裂隙的封禁古法、昔年镇压记录,查找克制暗息、修补裂隙的办法。”
沈凌墨垂眸颔首:“明白,我今夜便继续比对卷宗,明日整理完整资料。”
“菁语,”程明看向她,“你继续留守医阁,批量炼制稳心、固脉、抵御暗息的灵药。明日我们入山,所有人都必须随身备药。”
丁菁语温柔应声:“我今夜连夜炼制,保证明日全员配齐。”
程明视线落至林清舆:
“清舆,你镇守结界中枢。明日我们二人离山探查,同盟结界空虚,你需紧盯西隅波动,一旦暗息异动,即刻传讯。”
林清舆微微颔首,音色清淡笃定:“知晓。结界交由我。”
最后,他看向安桐诺,语气稍柔些许:
“小诺,你留守观星台。持续追踪西山暗息星轨变化,实时掌握暗息流动走向,随时给我们传讯方位异动。”
安桐诺郑重点头:“好,我会时刻盯紧星脉,绝不漏过一丝变化。”
分工既定,全员了然于心。
路铭清望着西山沉沉夜色,低声感慨:
“看着平平无奇的一座禁山,没想到藏着这么久的大隐患。”
沈凌墨轻声轻叹:
“世间最险从不是轰轰烈烈的浩劫,而是这般潜伏多年、悄悄蚕食根基的暗患。”
丁菁语望着庭院外灯火初亮的同盟楼宇,轻声道:
“幸好这次察觉得早,若是再放任蔓延一段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林清舆静立一旁,淡淡补了一句:
“根基未碎,尚可挽回。”
程明抬眸望向西方沉沉夜幕,眸色深沉:
“三日查审,才刚刚掀开第一层迷雾。”
“真正藏在裂隙深处的东西,我们至今,一无所知。”
晚风穿庭而过,带起一阵极淡的阴冷气息。
第一日探查,线索尽出。
第二日的西山危局,已然静静等候明日众人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