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三的规矩

凌蓝坐在七楼公寓的窗台上,指尖搭着吉他,却没有拨弦。窗外是傍晚的城市,他的瞳孔随着光线逐渐变暗而微微放大,像某种夜行动物在适应黑暗。

黑羽从隐身状态显形,落在沙发扶手上,是小黑蛇形态,需要喝血了。“你今晚弹得心不在焉。”他歪着头看凌蓝,黑溜溜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

凌蓝放下吉他,指尖在琴身上轻轻一拂。“这屋内的偷拍设备处理了?”

黑羽爬滑到茶几上,用尾巴扫了扫一个不起眼的小装置。“他们改造的时候,我已经在通风管道里装了防偷窥屏蔽系统。这间公寓的声纹和画面传不出去。他们这是不信任你?”

“信任?”凌蓝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想起了凌家,想起了那些用他的血换来的商业资源,想起了父母签下血契时毫不犹豫的背影。“那种靠不住的东西。”

凌蓝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我知道了她和阿肆兽人的秘密。他们现在只是还没腾出手来清理我,先监控起来而已。”

这个社会里,人类在十八岁时会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觉醒随机兽人血脉,血脉和能力都看运气。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人类的社会,兽人为了保护自己,一般会隐藏身份。凌蓝自己就是白狐血脉,天生带着净化治疗的血液。他太清楚隐藏的意义了,可他的秘密还是被家人卖了出去。

凌蓝倒了一杯水,玻璃杯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伸出食指,指甲在指腹上轻轻一划,一点鲜血流出来,滴进杯子里,晕开成丝缕的红色。

黑羽凑过来,鼻子动了动。“那你会让他们得逞么?”

“她和我血液去向脱不了关系。”凌蓝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冷意,“今天下午她路过练习室时,手里的冷藏箱内,我闻到了我血液的味道。里面装着的肯定是……”他冷哼一声,“那味道真令人作呕。”

“所以她是交易绑定你的人?”黑羽问。

凌蓝摇头,拇指和食指的指尖互相轻搓了一下,把残留的血迹揉开。"不是。我对她发动过我身上的绑定禁制。如果她是买家,手臂上会浮现契约印记。没有。她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去,像在眼底压了一块石头。"但她可能是买家身边的人。或者明娱集团里另有其人,才是幕后买家。"

他又挤了一下食指的伤口,第二滴血落进杯里。两滴血在清水中各自扩散,像两朵暗红色的花,根须慢慢纠缠在一起。

黑羽吐了下蛇信子,分叉的舌尖一闪而逝。"还有件事。地下兽人中介那边传来的消息,上周失踪的那个鹿族,应该和上面要的本源血有关。关键是,最后消失的地点就在别墅附近。"

"哦?"凌蓝眉毛挑了一下,把杯子推到黑羽面前,"莫非明夜受伤和追杀鹿族有关。呵。她还有多少秘密。"

黑羽低头,慢慢把杯中血水喝了下去。

凌蓝喂自己的血给黑羽已经一年多了,从那条小黑蛇化形那天起就没断过。黑羽咽下血水,咂了咂嘴,舌尖还留着那股铁锈味。"难道她在帮上面做见不得光的事?"

"有这个可能。还需要验证。"凌蓝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天从明夜身上摸到的碎片。那个冷藏箱,里面装着线索。她身上的谜团一层叠一层。得再靠近一点,拿到更多信息。

凌蓝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那道细小的伤口,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对了,那晚对陆希行刺的人是谁,有线索了么?”凌蓝忽然问。

签约仪式那晚,凌蓝不喜欢那种热闹,在礁石区设了结界休息。鬼鬼祟祟的陆希出现在那个礁石上,然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事情。明夜救了陆希,阿肆去追刺客,跟丢了。

黑羽甩了甩尾巴:“那晚那个银狼,不,阿肆,把人跟丢后,我又跟了一段。海岛后侧的区域可能布下了迷阵,我进不去。但我在他右侧小腿上,种下了黑蛇族的标记。再次遇到时,我会感应到。”

“嗯,继续留意着。”凌蓝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夜色里。

明娱集团顶楼,明夜的私人公寓。

这里有个规矩。

每周三晚上,阿肆会往这儿送三到五个公司新签的年轻男艺人。名义上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局,圈子里传的是另一个版本:明总每星期挑几个好看的,带回家“面试”,第二天早上那些男孩回忆时只觉得腿是软的,问什么都说不记得,只说“明总太厉害了”。

明夜不在乎谣言,这样的谣言只会产生事半功倍的效果。

真相是,她需要恐惧。

体内黑灵珠空缺的位置像个永远填不满的洞,每周都得喂。吸食恐惧是最干净的方式,比恨意温和,比贪婪持久。

而那些刚进圈子的年轻男孩,被“恶毒美女老板”叫到公寓,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些不可描述的画面,紧张、羞耻、害怕、期待,情绪杂七杂八搅在一起,恐惧是最浓的那一味。

明夜不需要对他们做什么,她只需要坐在那里,用一点浅层的幻术,让他们自己吓自己。

今天正是这个日子。

公寓里灯光调到了最暗。落地灯罩着一层红色丝绒罩子,光线暧昧得像某种暗示。沙发上扔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摆着一瓶开了的红酒和两个杯子。音响里放着低音很重的爵士乐,鼓点像心跳。

明夜窝在沙发角落里,穿着一件黑色真丝吊带睡裙,肩带滑下来一半,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肩膀。头发散着,刚洗过,还有点湿。她赤着脚,脚趾头蜷在软绒地毯里,手里端着那杯红酒,慢悠悠地晃。琥珀色的眸子在暗红色灯光下像两滴融化的蜜糖,甜得发腻。

门铃响了。阿肆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选秀出道的男孩,十九岁,脸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进来时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他穿着公司发的统一卫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指尖揪着衣角,骨节发白。

“明、明总好……”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明夜没动,只是从酒杯上方看了他一眼。“过来坐。”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男孩咽了口唾沫,僵硬地挪过去,屁股只敢挨着沙发边缘坐了三分之一,背挺得笔直,像在参加面试。

明夜侧过身,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腿。她凑近了一点,红酒的气息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扑过来。男孩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八百米,喉结上下滚动。

“紧张?”明夜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拖得很长。

“没、没有……”男孩的视线飘忽,不敢看她。

明夜笑了。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男孩的下颌线,从下巴一路滑到耳垂。男孩猛地一颤,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指死死抓住沙发垫。

就在这时,明夜的瞳孔微微收缩。幻术无声地铺开。

男孩眼前的世界变了,沙发变成无数只黑猫,眼睛流血,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爵士乐变成了女人的尖叫。天花板开始往下滴黑色的液体,每一滴落在皮肤上都是灼烧的痛。

“啊!”男孩抱住头,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卫衣后背。

明夜安静地看着他。鼻尖捕捉着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气息,浓烈、新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味道。黑灵珠空缺的位置传来一阵酥麻的饱足感,像干涸的土壤吸到了水。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幻术已收。指尖在男孩额头上轻轻一点,抹掉他关于幻象的记忆。

男孩瘫在沙发上,满头冷汗,眼神涣散。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很害怕,但为什么害怕、怕了什么,全忘了。只剩下对面前这个女人的本能恐惧,像刻进了骨头里。

阿肆靠在门边的阴影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把男孩扶起来。“走吧,明天正常上班,今晚的事一个字别提。”

男孩像提线木偶一样被带走了,脚步虚浮。

明夜伸了个懒腰,又喝了一口红酒。“下一个。”

第二个是个跳舞的,二十二岁,比上一个胆子大点。进来时还试图跟明夜搭话,说“明总我看过您所有采访”。

明夜让他坐在地毯上,脚踩在他肩膀旁边,用脚趾轻轻蹭了蹭他的脖子。男孩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神躲闪又忍不住偷看她。

幻术照旧。

这次他看到的是无数只手从地毯里伸出来抓他,每一只都戴着不同颜色的指甲油。他吓得更厉害,因为胆子大,所以恐惧更深,呼吸都变得破碎。

明夜吸得满意,指尖一划抹去记忆,让阿肆领走。

“今晚第三个。”阿肆回来,声音平淡。他傍晚时和明夜说过,凌蓝主动要求今晚要来。

明夜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有意思。她心想,我还没抽出空去找你抹去记忆,你小子倒主动送上来了。

阿肆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隐约不安,但没多问。他转身去开门,准备带他进来。

明夜把玩着酒杯,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这场游戏,今晚或许会有新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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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周三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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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猫的恐惧食欲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