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现在很急吗?不急的话,和我讲讲现在是怎么个状况呢?”宁禾问两人。
白祁偏头,看了眼贴着墙的一张桌上摆放的时钟,对他说:“还算早,可以聊聊,不过事先说好。我坦诚相待,实话实说,你可不能寻机报复我。”
宁禾一听就知道白祁和他小弟凑一起的这一段时间,又没干人事,不经没好气地道:“你又做了什么破事?”
“别激动,别激动,我们慢慢讲。”白祁立刻讨饶,开始讲起自己来到乾州城开始到今天发生的事。
在长达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宁羽和白祁两人主要就两仪柱、特别小队和鱼凛在东阿城的布置这三件事为宁禾进行了讲述,大致为宁禾讲清楚了两人现在的境地和未来的打算。
畅谈过后,宁禾对两人被鱼凛派人追杀的事表示了疑议。
这其中的疑点在于,宁羽为什么会成为鱼凛下手的对象。在他看来,鱼凛现在要做的事应当是赢得同承奉罗陈四家的战争,就算鱼家近些年实力快速增长加上北荒一些部落的帮助,此战也必定是元气大伤。
若是宁禾和宁羽都“死”在了东阿国,鱼凛根本无力再应对这几年一直养精蓄锐、枕戈待旦的三栅**队,更不要说南边的森酢国一直都觊觎着东阿国的富饶土地和充足灵矿,若陷入和三栅的苦战,他们毫无疑问也会横插一脚进来。
他必定会预料到这番行动会引起三栅国和森酢国的强烈反应,却仍然一意孤行要对宁羽痛下杀手。由此推断出,应该是宁羽的存在鱼凛心里涉及到了不亚于内战的事。
对此,宁禾暂时有两个想法: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两人对这件事判断出了错,鱼凛本意是为了通过控制宁羽以挟制三栅国。
毕竟自体心魔是有办法被控制的,这一点是宁禾恰巧知道的。他曾经在天空的国家图书馆**区翻阅过许多灵魂修炼有关的书籍,其中就有对自体心魔的详细清晰的研究,里面包含了对其的控制之法。
在写下此法之人的时代,遇上心魔已经不算是修行路上的什么难事,有许多办法可以解决心魔的问题。即使被心魔占据身躯,也仍有有效办法解决,并不像如今的修行者遇到心魔时危险如此之大。
据他所知,鱼凛此人心思想向来恶毒、疯癫,远甚鱼家先辈,什么胡作非为的事私下里都敢来,就连这个国君位置也是抢来的。还和天空里的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难保没有了解过这些知识。
而他的第二个想法则是有些认同宋居珙描述的那个猜想,他也觉得这很可能是鱼凛设下的圈套,是为了让四大世家甚至更多的敌手上钩。
他比宁羽和白祁更了解鱼凛和他的属下,因为他曾经跟随父亲在许多场合都与此人及其手下交锋。给人留下的印象深刻统一,无一不是难缠且心机深沉之辈。所以鱼凛在认清楚这个情况之后,仍旧选择对宁羽和白祁下杀手,甚至调出五支特别小队来围杀,这可是他明面上手中能用在正面战场之外最强的力量。
这五支特别小队他一开始估计就没想着要收回来,而是为了放下去搅混水。但是他估计没能想到,这个在他看来无坚不摧的拳头这次竟然在你们手上撞个稀碎,照我分析来看这分明极大地打乱了他的计划。否则不会像是昏了头似的在军心未稳之际,立刻就对各地布置做了一番极不合常理的调动。看上去,行事如此的混乱,颇有种昏君之迹,实际上并不是如此,他认为这是鱼凛故布疑阵、顺水推舟的一步棋。
鱼凛一但损失了特别小队这把尖刀,他手上就少了一个可以打出去的拳头。
这个世界终究是讲实力的,设想再好,实力不足,那一切可能就只会成为空想。
鱼凛不会不知道这点,他从来不是一个空想家,而是个行动派。能让他这样大胆行事损兵折将,就说明,他的手上应当还藏有一股足以将局势控制在他自己手里的军队。这个潜藏在暗中无人可知的力量,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是致命的威胁,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必须先设法了解到这股力量在哪,做好防备,才能留着小命成功地破坏鱼凛的布置。
同时,他也认为修改法阵中的阵符兴许是个不错的办法,两人不必因宋居珙一番话就灰心,办法总比问题多。他于法阵一途上的能力,不比一些法阵大师差,说不定能帮上忙。
“这件事关系甚大,小弟你和白祁都不能太冒险。去见三伯的时候找一下严叔,借他身上一件法器,我拿着可以发挥一些妙用。”宁禾对宁羽说。“韩威那边你也可以联络一下,他认识不少怪才,说不定有人就能破解这血杀大阵的奥秘。”
“好的,我知道了。”宁羽点头回到。
宁禾的加入对两人接下来的行动无疑是一针强心剂,两人收拾的动作也轻快了许多。
不出一个小时,两人就收拾好所有的包裹,并花了点功夫清除生活过的痕迹,便离开了院子。
不过宁羽这些天还想起有一事要处理,需要在乾州城里多待上一小会。而且他此去的地方还有些危险,就在监察委府的旁边。当初韩威假扮他的样子在府内待了一段时间,并且为了接应他,布置了一间暗室。当初他去千珏山庄前,将天书留在了连接那间暗室的通道里,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他在千珏山庄上出了事,那么这本书就会由隋刻收回 。
但是刻影在布置完了法阵并按照要求引来了兽潮后,宁羽给他布置了一个新任务,让他去调查其他特别小队的动向,于是取走天书并掩埋掉暗室的事就暂且搁置了下来。
而在他们离开乾州城之前,就需要将这种隐患祛除。但如果不是那天回城的时候遇上铭轩,恐怕宁羽根本就记不起来了。所以,现在需要立刻补救这一失误。眼下没有多余人手可以调用,那么就只能他亲自去一趟了。
“小弟,我总有种不对的预感,你去那间暗室的时候要小心一点。”走在半路上十,宁禾突然传音到宁羽的识海中。
宁羽闻言,立刻提高警惕,传音回到:“我会注意的。”
“唔,还挺热闹的嘛。”白祁看着监察委府的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感叹道。
宁羽伸手一把将大胆在外晃荡的白祁拉进一旁的巷子里,头疼的警告他说:“别站那么显眼的地方,你帮我盯一下,我要从附近的暗门潜入进去。”
“安啦,安啦,我知道的,不会坏了你的事。”白祁随意的摆摆手,让宁羽放松一点。“你该去了,我们还有事要办,不能在这久留。”
宁羽没有回应,顶着路悠游的装扮从白祁的身侧幽然消失。
“哎,鬼魅啊。”白祁轻笑着摇了摇头。
宁羽的身影在连通暗室的地道里显现出来。他小心放出自己的灵识查探周围,就算没有大哥的提醒,他也会在此行中万分小心。毕竟铭轩是个难缠谨慎的人,说不定在自己身亡的这几日,他肯定派人把自己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虽说韩威隐匿暗室的手段高明且极难破解,但保不齐就有人解开了也说不准,尤其是他身边多出来的一些不明身份的监察员,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地道里缺乏热量和通风,不仅潮湿,还有些令人感到窒息。但对修士来说,这不算什么大问题。昏暗的环境不会阻隔灵力的流动,也无法蒙蔽灵识,宁羽依然能够自如地行走其中。
“虽然不会有碍行动,但是这种霉味还是不怎么讨喜啊。”宁羽对待在刻印里的宁禾嘀咕到。
“既然不喜欢,那就快点去暗室里拿了东西走。”宁禾磁性温柔的声音中带着点无奈,他知道宁羽只是惯性的和他这个大哥这样互动而已。恍惚间,他觉得宁羽好像还没长大,一切都还停留在他离家踏上旅途之前。
“这就去,这就去。”宁羽听到来自大哥熟悉的回应方式,心情好了不少,语调轻松地回。
他保持着小心谨慎的态度,快速的在地道里朝着暗室接近,很快就抵达了暗室的旁边。
宁羽将灵识继续往上探,将暗室的情况摸了个清楚。判断出附近没人,他便伸手捏诀往一块石壁上一拍,一个通道出现在眼前。
宁羽快速地钻进去,在推开一扇掩盖的木地板之后,他终于抵达暗室里面。
他没有多加犹豫,迅速判断出了天书放置的方位,他走向放着天书的那个特制密匣,将其打,映入眼帘的是那神奇的琉璃神光流转。
是这个没错了,宁羽心中确认了眼前的就是天书,他动作迅速的关上匣子,然后将其收入自己的储物戒子里。
“哐。”从暗室顶侧传来房门被突然打开的声音,宁羽屏住呼吸了一瞬,稍微等了一下听着外面房间里的动静。看看是不是他被发现了。
“快,把东西搬进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透过层层阻隔传过来,有些模糊。
接着响起了许多重物被摞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几人慌忙交杂的脚步声。
看来只是搬东西,吓我一跳。宁羽暗暗想。
他拿走天书后,还需要将这座暗室关闭,但这个动静很可能被人察觉,他只能等着这些人忙完了离开。
忙乱的动静好一阵才停息,“哗——咔!”门扉落锁的声音响起。
宁羽不放心,小心地打开暗室观察房间内的观察装置,接着灵力探查凝结出的影像,小心确认了室内的确再无人,便轻手按下了关闭暗室的一块符文。
随着符文落下,刻在四周墙壁上的法阵符文迅速亮起,接着,一阵“咔咔”转动的响声传来,数道石柱从四面八方伸出,从一侧直直插入另一侧,随后墙壁上的符文迅速蔓延至石柱的表面,将其包裹。
宁羽找到一个特定的符文,灌入自身的灵力,随后,无数的灵力围绕着数十根石柱流转起来。石柱再度变形,表面开裂,其中的液体在法阵的激发下大量的涌出充斥整座暗室。
突然,宁羽感到一股莫名力量透过时空扫过自己,他心里一惊,这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毫无提前能察觉的征兆。
这时宁禾的声音也焦急地响起,“小弟,快走,你可能被发现了。”
宁羽抓紧时间扫视一周,确认就算监察委的人发现了这间暗室,也不能从这里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后,立刻跳入刚才的通道里快跑着离开。
他回到刚才的小巷里,却没发现白祁的身影。
“这是干什么去了?人呢?”宁羽有些恼火,这人怎么老是喜欢掉链子。
还不等他离开这个巷子,白祁又突然出现,把手搭在了他的身上,二话不说就拉着他跑。
“发生什么事了?”宁羽传音给白祁。
“我那座宅子的机关被人破了,这之后他们就找上了我们这几天藏身的那个宅子,刚刚差点被他们抓住。”白祁身影在宁羽眼前腾挪移闪,转的宁羽晕头转向。
“别跑了。”宁羽传音道,他想起一件事,随手掏出一个药盒,将里面的粉末往停住的白祁身上撒去,并顺手给自己也撒了些。
接着,他拉着白祁往另一侧的酒楼走去,随后点了一杯茶水和点心,按着白祁和他一起坐在靠窗的位置旁。
“咦?他们真的没追上来?”白祁通过自己的炼金傀儡传回来的影像,惊奇道。
想起宁羽刚刚似乎撒了些粉末,他问宁羽:“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被白祁这一问,宁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咳了一下,轻声尴尬地回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灵体追踪。”
“当然啊。”白祁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随后立刻反应过来,“等等,你该不会是说,他们用的是灵体追踪之法,然后这个追踪之法,出自你的手?难怪他们这么难缠,还死磕着非要破我宅子里的机关。你真是坑死我了。”
宁羽当初将此术献给铭轩,本是为了借刀杀人,削弱森酢暗探的实力,没想到今天被这把刀反噬了一回,砍到自己的身上,真是有种多行不义必自毙的意味。
虽然宁羽知晓此术的应对之法,躲过了这一遭。但他们却没法继续躲着了,铭轩和盈焚候这时必定通过此术追踪到白祁的行踪,从而确认了白祁此刻就在乾州城内。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乔装一番从各城门离开已经是不可能了,得换一条路。
“哈哈,对不住,对不住。原来的路没有办法离开了,随我走另一条路吧。”宁羽连忙道歉,并立刻决定换另外一条路离开。
匆匆和白祁饮下一壶茶,宁羽领着白祁往城南奔去。
“小弟,这是往哪走?”刻印中的宁禾又出声了。
“哥,你是发现什么问题了吗?”宁羽问。
“我感觉有股熟悉的力量一直在这城中弥漫。”宁禾说,接着他又传音给白祁,“白祁,你有没有感知到一股和我很像的力量存在。”
“和你很像?”白祁一愣,他催动自己的灵力感受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讶异出声,“等等,你是说?”
“这可真是有趣了呢。”白祁有些咬牙切齿地出声。
“怎么回事?”宁羽听见白祁突然出声,不安道。
“是预言术。”白祁对宁羽说,“我的时相灵力对于预言术发动时的独特波动有着直觉般的识别能力,你大哥发动预言术的时候,和这个波动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如出一辙。”
宁羽听到这个不好的消息脸色变得沉重起来,颇有些不解地说:“可是,你们不是说预言术是天空独有的术法传承吗?怎么会有人能在天空外运用此术呢?”
“谁知道呢?”白祁面色也不善地回,“虽然的确是预言术的波动没错。但他绝对学艺不精,否则不会还需要依赖灵体追踪术以辅佐行动。而且发动预言术的代价是很高昂的。我们现在不是有一个现成的预言术士吗?这方面的事他最清楚,让他来应对就好。”
宁羽听到白祁的提醒,对一侧用灵识凝结出魂体的宁禾担忧地问到:“哥,你可以吗?”
宁禾回道:“没有问题,这事交给我,论预言术,此人在我面前倒的确有些班门弄斧了。但是我这魂体状态不佳,恢复也没几天,实力衰弱的厉害,只能干扰他的预言术,并不能完全阻止他预言你们的动向,你们要多加小心。”
“这就够了。”白祁心安了一些,挥手让宁羽继续朝着城南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