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羽领着珉童和白祁在城里七绕八拐,一直从东城绕到了北城的区域,路上好几次遇上宵禁执勤的城卫军,都提前设法躲开,终于停在了一处宅院前。
“就是这个宅子?藏的还挺好。”白祁打量了几下眼前大概有三个厢房的民居。
“请吧。”宁羽主动推开不算太宽的院门,让出一个白祁能进来的身位,将他迎进来。
随后,珉童仔细的观察周围的情况,发现无异常后,将院门关上、落锁。
“今天在这休息一晚,我们明日去找他。”宁羽随手拎出一壶茶,斟满三杯,递给了白祁一杯,自己痛饮了一杯,留给珉童一杯。
“嗯,我睡哪?”白祁经宁羽一提醒也感到有些困乏,朝宁羽问到。
这时,珉童正好推门进来,两人皆抬头望向他。宁羽伸出一只手指向珉童,回答:“珉童来安排你的居室,我先去休息了。”
一夜好梦。
宁羽睡眼惺忪地撑起自己上半身。若有所感的看向身侧,只见珉童阖着眼倚靠在床柱上,他醒了下神,让视线恢复清明,无奈地盯着珉童看了几秒。珉童感知到宁羽的目光,睁眼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宁羽对上视线,关心道:“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今天也无事,不多休息会?”
他知道珉童身上的伤也并不比他少多少,他还记得之前珉童替他挡了一次北荒祭巫波儿惹柁亓的一击,那种能冻结人气海内部灵气流转的诡异灵气难除的很,这之后,还出手和彻底失去理智的小队队长交手受了伤,最后还因为空间传送的不稳定遭到了一些反噬。
若不是珉童炼体之道走的很深,让他都望尘莫及,加上千机宗特殊的金相心法,怕是根本经不住让珉童这么造作自己的身体。
“公子的身体更为重要。”珉童直起上半身。
“我已无大碍,倒是你,合该好好修养,连日来照顾我还要给白祁帮忙,形神俱疲。现在这个时候,这种状态可不是好事。”宁羽点出他此刻强撑的事实。
“公子。”珉童想要站起身,被宁羽一手按回床上。
宁羽盯着他,启唇道:“好好休息,我去白祁那看看,只是去找下宋兄,没什么大碍。在这城内,我们与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不用如此防备,白祁他没有恶意。”
这事是昨晚宁羽睡下之前白祁和他商定好的。先休息一晚,第二天醒来尽早出门去。
毕竟谁也不会闲的大早上就去宋居珙的那院子附近盯着,这会天还未亮仍处于宵禁中,那些暗中窥视的人也绝不愿惊动官府和城卫军。这时出门,最安全不过。
珉童见宁羽态度强硬,只好作罢,乖乖躺下。
宁羽见珉童合上了眼睛,满意的转过身,推开屋门,踏入院子里,放轻动作将门关上。
白祁已经坐在院子摆着的石桌旁,桌上散落着金属和一些炼金工具,手中捏着一个不知由来的小人偶,
“出来了?”白祁感知到宁羽的身形,传音给宁羽。
“不走吗?”宁羽见白祁依然坐在那里修补小人偶,毫无要动身的迹象,传音问去。
“等会,我在厨房里煮了点吃的,吃了再走,饿着肚子可不好。”
宁羽点点头,同意了白祁的做法,修士并不能做到真的辟谷毫不需要进食,只有已经是传说的神才可以达到以天地能量维系生机的地步,修士在根本上说,仍是凡体肉胎,维持半个月不进食已经是紫薇境修士的极限了。更何况,满足口腹之欲也是修行苦路上的一大幸事,何必自找无趣。
他大步朝白祁所坐的石桌那里走去,在一旁坐了下来。
他观察了一番白祁手上的人偶,似木似金,无法判断到底是何种材质构成,隐隐的还有一股奇异的气息隐匿其中,和白祁形成了莫名气机联系的互动。“白兄手上是何物,前几日似乎没有看见你拿出来过啊,也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炼金造物。”
“这算是我的新发明,没见过当然正常,如果能成功的话,这东西可堪大用。”白祁继续手上的动作未停,拿起一把刻刀,随手捏了一个诀,将一块打磨成椭圆形的棕色宝石打入人偶中。
这一步完成之后,白祁面色凝重没有再动,而是闭着眼小心的又捏了几道诀,将人偶团团围住,随后发动了炼金术炼化人偶,竟让它缓缓的转动飘浮到了半空中。
随着人偶的转动,一股淡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色从那刚镶嵌的棕色宝石里慢慢伸出,同白祁的身上灵气接触后,像是水滴归河一般,自然的流动为一体。
在宁羽的感知里,人偶此刻竟与白祁连为了一体?他震惊了一瞬,随即立刻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这人偶竟然能与人共享气机和灵息?”宁羽尽量轻声的问到。“莫非,它能和那些替身之术一样挡住修行劫?”
白祁听到宁羽的话,笑着看了他一眼,神秘莫测地说:“是也不是,毕竟用炼金造物发挥这般功能,是前无古人,你应该没有听过能当替身之术使的炼金傀儡吧。”
宁羽摇摇头,他的确未曾听过,只是,“这也是炼金傀儡?”
白祁听出了宁羽话中的不可置信,解释道:“这不是一般的炼金傀儡,而是融入了巫蛊之术,以炼金术为主,巫蛊之术为辅的混合造物。”
白祁挥手招下悬在空中的人偶,捏在手中,眼中透露出自信的神色,“但这般做,我应当是头一回。这个想法诞生了很久,不过我一直在搜集材料和试探可行性,为了这件人偶已经耗去我近六年的光景。不过一旦做成,我有自信,这必然是能够引起天下瞩目的炼金造物,也将成为我的独门绝技之一。”
“白兄,你还懂巫蛊之术?”宁羽在白祁的话中,捕捉到了他好奇的事实。
“难道你也懂?”白祁反问一句。
宁羽晒笑一下,谦虚道:“略懂略懂,学草药知识必然会了解巫蛊之术,毕竟他们连接紧密。我当初对此也有些兴趣,只是精力不足所学不多,不值一提。”
接着,他又换种语气恭维道:“哪能像白兄如此精通,又富有奇思,竟能将炼金术和巫蛊术糅合一通,做出这等奇物来,天下也少人能出其右。”
“精通算不上,只是偶然有机缘,得到了巫蛊术这一业中傀术的一些传承罢了。而且论起巧思,我虽有自信,可也碰过能力和机遇不在我之下的人。还是谦虚为好。”白祁虽被宁羽一通夸耀而感到高兴,但却不会因此失了神智。越是见过更多世面之人,越要保持敬畏,这是他一项的人生准则之一。
“好了,这早膳已备好,我也饿了,宁公子随我一起去厨房吧。”
两人吃过早饭,便在天边第一缕亮光绽放的清晨出发了。
一路上,两人打量着戒严起来变得萧瑟的乾州城来。
白祁忍不住同宁羽感慨起来:“这乾州城本是三国通商重镇,往日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如今戒严之下,兽潮袭击,加上这东阿国的内乱战事,颇有一股危在旦夕的氛围,也不知危机解除后,是否能迅速恢复它的繁华啊。如若不能,那恐怕这乾州城就得衰颓下去了,毕竟那些商人无利不起早,一个没法平和的地方可不是好的经商之处。”
宁羽听了白祁的话,略加思索,发表自己的看法:“三国商路只能从这乾州城相通,若要另辟商道,所废甚多,也不可能在聚集起如此繁华的城镇,只是这绝情山脉终究是个巨大隐患,看乾州城的官府和那位盈焚候如何化解吧。”
“说起盈焚候,他应该一早就被惊醒到那座宅邸去了吧。”宁羽说完,看了白祁一眼,他还记得昨晚白祁是如何胆大妄为的。
白祁和宁羽一起并肩走着,不甚在意地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灵识探入进去看了两眼,就将探查的结果说给他听:“差不多吧,我感知到有人靠近了那个院子。但是没有人进去,大概是怕我在里面放了什么陷阱。放心好了,我在里面放置有傀儡,模拟我的气息波动,他们会被吸引住几时,这时间足以撑到我们从宋居珙那里离开。”
宁羽就在白祁旁边,却没有感知到刚才白祁查看宅邸情况的时候,有任何灵力的波动溢出,顿感神奇。
他惊讶道:“这炼金造物竟然如此神奇,竟不用任何灵力沟通就能远隔数十里远,不惊动任何人查探消息,难不成,你动用炼金造物不需要任何媒介吗?好是神奇。”
“要联系这些炼金造物一样是需要媒介的,只不过,大陆上大部分的人都并不知道这媒介是什么,或者根本就不可能意识到这些东西能当做媒介。用这种媒介传递消息也不会引起灵力的波动,自然就不会有任何修士能感应到了。”
“炼金术果然奇妙神异啊,竟能找到不需灵力来传递讯息的媒介,当真闻所未闻,怕是这种媒介也是白兄自行发现的吧。”宁羽神色隐约透露着佩服之意。
白祁很确定的摇摇头,望向宁羽说:“不,这种媒介不是我发现的,早有前辈知道并将其运用起来,我不过是借鉴了前辈的智慧而已,你也太夸大我的能力了。我在炼金术上的许多成就都建立在诸多前辈之智上,博览群书而已,这种媒介在多本书册里都有详谈。”
宁羽听白祁搬出了前辈智慧,有些不信,他自信阅览天下书籍不知凡己,却从未听闻过一点消息讲述类似的特殊媒介,“哦?我倒是未曾见过有关的藏书,白兄能否指点一二。”
白祁神色上掠过一抹古怪的神色,似有所顾虑。宁羽见白祁有一会没开口,眉梢一挑,看着白祁的神色,问:“不能说吗?”
“哎,”白祁泄了口气,随着宁羽拐了道弯,进入一个小巷子,才继续道,“那些资料各国的国家藏书馆应当都是有的,不过你们已经无法查看了,可能以后还有机会吧,如果你想了解,就有空去趟天空吧。那里有很多你想知道的东西。”
“藏书馆有?我怎么不知道。”宁羽露出你在开玩笑的表情,随即神色一变,有些凝重,“不会是神境前辈所留吧。”
“哈哈哈哈,你想到哪去了?”白祁见宁羽神色迅速转换,不由得失声笑出来了,“没你想的那么玄乎,只不过那些书不是记载在纸或者木简上的,而是用了另一种载体记录,其打开的方式也有别于你见过的任何一种信息载体。”
“这种载体在天空之外,唔,我想想,大概也只有仅存的两三地还勉强能使用那东西了。”
正说着,宁羽在一栋院门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了。”他说,侧身看过去,“你确定只要昨晚上送一个那种印记到这里,今早宋居珙一定会出现在这里吗?”
白祁点头,抬手推开门,边走边回答:“当然,走吧,进去了。”
巫蛊之术分为巫术和蛊术,在很久以前,巫术和蛊术本是一体修炼,但随着大战和封印后的局势变动,巫蛊传承之间发生了分裂,逐渐分离成巫师和蛊师两种职业,并各自寻找适宜修炼、传承术法的地方。由此形成大陆北边的北荒部落以巫术闻名,辅修以蛊术;南边森酢国的蛊师家族以蛊术闻名,辅修以巫术的局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4章 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