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金光盛极一时,随后一股浓郁的生机从金光的正中心迸发出来。
宁羽三人还有靠坐在较远处的珉童堪堪站在那金光覆盖之处的边缘,没有受到什么波及。
随后金光陡然收敛,化为一团外壳金点流转的圆球混沌,本该躺在地上的那只体型庞大的金樾原地消失,只有一些散落在地的羽毛和血迹才能证明刚刚的场景不是一场梦。
这是人类第一次见到金樾死亡时的场景。
离得近的那些小队成员半边身子都被金光变得透明,能直接看到包裹在皮肤和血肉最深处的骨头中都隐隐透出金色的光芒。
其他反应及时的小队依靠战阵和身上特殊的法器,在周身连接成了一道棕色的半圆形灵力罩,这是依照土克金的五行原理而凝结成的名为五行衣的防御法器。
这一击把所有人都吓得不清,现在,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大片的凶兽也被这只金樾临死的一击震慑住,毕竟眼前那些靠近那只金樾的凶兽都已化作了金色的不动标本,他们不想成为下一个,不住的低伏下身体,喉咙中低吟着传出一声声表达害怕的含糊兽吼,小心地往后退开。
而天上的其他鸟雀却啼叫着,朝那些被金光扫过已经命不久矣的诸多凶兽俯冲下去,叨下一口肉,又迅速飞离。
死一样的静谧持续着,直到那团混沌球渐渐化作丝丝缕缕的金线逸散到了空气中。
当最后一点金色消失在眼前,三支小队毫无征兆的动了,他们毫无保留,一瞬间灵力全力爆发地朝着三人杀来,那惊天的气势再次引动了这片区域血腥和杀戮气息狂热的躁动。
但三人现在不想正面相接,转身就跑,他们的目的是让金樾和这三支小队两败俱伤,不能把自己也赔进去。
高空之上的几只金樾对同族的死亡似乎并不感到惊讶或者悲伤,他们在特别小队冲出去的同一刹那也随之俯冲下来,而且由于种族的先天优势,他们的移动速度比全力爆发的人类修士要更快。
那三支小队连百米都没追出,就被两只金樾重新缠住了,离得最近那支小队干脆让另两支去追,他们留下来对付身后的金樾。
留下来的是一号保障小队,其战斗能力仅次于最为精锐的一号行动小队。
这支小队的队员面对多位强敌围猎的困境,直接选择配合队长献祭自己发动完整的灵献巫术强行提升队长的修行境界。
只在小成境界的保障小队队长修为,在完整的禁术加持之下一跃跨入圆满,气势暴涨,以一己之力将后面几只赶来的金樾全部拦下。
趁着这个时机,留有最后一口气的四个队员,不要命的扑了上去,一人抱住一只金樾。
“哗——”耀眼的强光吞没了三只金越的身形。
正好侧身的宁羽看到了这一幕,心越来越沉,特别小队对追杀他们几人的执念,疯狂到已经超出了他以往对这些疯子的预料。
他们从前并不会疯到以自我殉爆的方式来完成一次任务,他也并不理解不能摧枯拉朽的完成任务这个结果,对他们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但如今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意外,宁羽的心中的把握越来越小,隐隐有种今天自己怕是走不掉的担忧浮上心头。
“不行,这样下去,这些小队的人杀不掉。”宁羽传音给白祁和谢临。
“那怎么办?宁羽,这种时候想一出是一出,只会把命送掉。”白祁传音给宁羽,他虽然之前勉强答应了宁羽的想法,但是,他更在意宁羽的死活,其他人都跟他没有关系,他愿意帮忙,只是看在宁羽这个人的情面上而已。
“杀回去。”宁羽急停住奔逃的脚步,不容商量地转身就和追上来的两支小队对拼在一起。
白祁听着宁羽出了此言,不禁眼角一跳,心思有些烦躁,但宁羽不等他们回答,就已经杀了回去,他也只能和谢临回神杀过去。
金樾,小队,宁羽等三人,以及后来加入的珉童形成的三方势力混战在一起,在外围着的凶兽群吵吵嚷嚷,不时在三方混战接近的地方空出一大块地,避免神仙打架,池鱼遭殃。
三方势力相近,在彼此的手里都讨不到好,变得都更加凶悍,不出一刻钟,各自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尤其是两支行动小队,虽然他们的实力最强,但架不住要两头作战,于是身上的伤口也最多。
一号保障小队的队长没能成功拦住所有的金樾,毕竟大部分人类修士都有个天然缺陷,那就是在没有相应的法器或者功法的帮助下,不会飞。金樾有翅膀这天生利器,身形庞大却又动作灵活,生命力较修士顽强的多,若是它们抽身想走,人类修士只有看着它飞走或者在那之前一击毙命两种选择。
就在三方混战纠缠不清的时候,头顶突然闪过一道金色的身影颓然的倒飞出几百米,身形闪过后掉落下许多羽毛。那道身影的身体表面到处都是血迹,在颈部还有一道不深的锋利刀痕,往外冒着冰蓝色的冷冽灵气,赫然是弛。
而另一道和他对峙的身影也并不好看,那位北荒祭巫,从半空中踏来,身后一道完全灵力勾勒出的冰山被削去了好几座峰,还在不断淅淅沥沥往下融化着。胸膛至胸腹已经被烧的坑坑洼洼,露出跳动的器官,止不住的血从身上淌下,一只手臂已经完整的被切下来,不翼而飞。只有缓缓愈合的伤口证明他还没死。
这突然出现的两个金耀境修士令在场的所有生灵再度一寂,这次连那些金樾都不再摆出一副闲庭信步的姿态,而是颇有些小心翼翼的防备着这突兀出现的两个“敌人”。
金樾是以家庭为单位生活的凶兽,只在一些特殊的时节才会以部族的形式出现,平常两只金樾在一起甚至可以为了猎物的归属问题打的两败俱伤。
一只强大到金耀境的金樾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威胁,而另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族修士,身上的味道也很令他们讨厌,但是那也是个金耀境的,他们惹不起。
金耀境对于在其以下境界的修士来说那就是碾压的存在,就算是紫薇圆满的修士,也难在金耀小成修士下走过几招,凶兽间也同样如此。不过凶兽天生的修行天赋很差,百年难遇一只能到金耀的凶兽修士,出一只紫薇的就是山中横着走的霸王,他们金樾可是成年之后三年之内必入紫薇,这就是他们一直稳居绝情山脉空中霸主之位的底气。
不得不说,这种成年就能到高境界的天赋,不仅让其他凶兽族群感到命运不公,向来以修行天赋最佳自居的人族修士们也一样觉得老天不公。人要每天念心经,练功法,平识海,填气海,凭借着不可名状的所谓顿悟与机遇,冒着各种风险,还有不知要多少时日的刻苦和坚持才能有机会见识到紫薇境后的广阔大道。相比之下,金樾的修为就跟随便白捡的一样,只要活着长大就完事了,岂能让人不嫉妒有加?这也是古往今来那么多人都想了解金樾习性的原因。
驰稳住身形,朝着白祁飞来,半空的波儿惹柁亓按兵不动,只是仅仅盯着它的身姿挪动,手上刀身不断泛出寒气四溢的冰蓝光泽。
见驰靠近,小队的所有人更加不要命的往四人位置猛扑上去。
四人压力骤然变大,逼得白祁不得不再度动用时相灵力。
驰在白祁周围盘旋。
白祁头也不抬的传音问他:“你不是能拦住他吗?这么狼狈,不都给你开两仪柱了吗?”
“那家伙的力量太邪门了,我是来和你告个别的,我不能如约和你完成约定了,这一战之后我不得不陷入沉睡。”驰继续盘旋着,迟迟不落下,语调低沉。
白祁终于在和小队的对峙中抬眼看了一下驰,说:“看来关闭的时间比我们想的还要早,那你就去吧,你不能等我,那我就去主动找你。”
“嗯,还有,这家伙的力量似乎就是你想找的另一端,不过味道不太相似,也许你能从他的力量来源里找到你想要的。”
白祁得到这个消息惊讶了一顺,然后郑重的对着驰点了点头。
驰回望了他一眼,随手羽翼一展挡下波儿惹柁亓的又一次出手。
见半空上的金樾并没有要帮几人的意思,小队趁着其他金樾退开的空档,又狠狠的在四人身上添了几道伤。
但架不住时相灵力的诡异,他们很快就找回了场子。这下却引起了领头的金樾的兴趣,本来宁羽给他们吃的丹药能让他们在金樾的视野里的存在感降低,但白祁多次动用时相灵力,让宁羽配的药也无法在遮挡他身上特殊的气息。
金樾对于不同的灵力有一种特殊的分辨能力,在他们的心里有一个灵力相排行,以此来区分猎物的重要性。有些灵力相对他们来说是比修为更重要的,时相灵力在那个榜单里,高居榜首,是绝不能错过的美味。
人族修士诞生时相灵力的几率太低,远远没有这巨大的山脉的凶兽觉醒的几率高,但这些山里的家伙都太能藏。而且,地面上的很多地方都是那几只陆地霸主的,它们不一定打的过。尤其是在山脉的最深处地域,存在着一棵谁都无法撼动其地位的神藤,它才是这整座山脉里最恐怖的存在。那株神藤不怎么移动,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有误闯的,它也会无视掉唯一的例外就是对待成为一方霸主的凶兽。它对霸主们粗暴的很,绝不能靠近那株神藤庇佑之地。所以那里天然的就是某些过于弱小但天敌过多的野兽庇护之所,金樾作为被划进霸主这一栏的凶兽,自然会被神藤“请”出去,他们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所以眼前的白祁就是正好符合他们需求的猎物,太难得,以至于争抢着要看谁先将猎物拿下。
白祁也发现了金樾调转了目标向自己杀来。
“宁羽!”白祁有一丝恼怒,被几只金樾突然袭击,他并不好受,他也没有想到宁羽的药失效的这么快,这么没用。
“不是我药的问题,是你的灵力,快走。”宁羽是隐约知道金樾的这种捕猎特性的,显然在它们眼里,时相灵力比紫薇境修士更诱人!药效并不能完全改变金樾自己的狩猎取向。
他冲过来,手上折扇随着他的不断出手翩翩起舞,无数的风龙被宁羽调动起来扰乱这附近所有的风场,给金樾的飞行制造麻烦。
金樾一族并不是禽类里的飞行高手,平时的飞行能力只能应付一般天气的风流,遇上狂风,体型巨大的他们,并不好控制自己在空中的方向和速度。
宁羽扰动了风场给他们造成的麻烦是巨大的,他们的攻击和利爪几次偏离,都落在了小队的身上。
驰也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一阵强势的灵压,朝着波儿惹柁亓飞扑而去,将他撞飞到几公里开外,随后一道强盛的金光柱贯通天地,“不!”一声惊天动地不甘的嘶吼响彻天地,波儿惹柁亓的气息在这一击之后彻底的身死道消。
驰将北荒祭巫灭杀,宣告着他们计划中最难啃的部分已经彻底完成,四只特别小队在三方混战中,剩下不到七人。只留他们和剩下的凶兽厮杀已经是毫无胜算了,只要在被灭之前跑进山庄,他们四人就能活下来,宁羽得出这个结论。
驰从远方呼啸而来,在掠过四人追兵们的头顶时,陡然下降位置,带起一阵狂风,吓的四人身后的各路追兵都立刻停住了脚步。但他只是吓他们一下,很快就飞远了。
白祁及时的用他的炼金造物给了追击的小队最后一击,然后险之又险的在追兵们冲进山庄之前,将法阵开启,御敌于法阵之外。
但部分法阵有些年久失修,加上之前驰挣脱法阵束缚,破坏了好几个阵眼和核心部件,导致法阵的整体威力威力骤减,不到两分钟已经被连破了几个。
宁羽等四人分去四个方向,用自己强大意志和精神力拼着一身的伤痕累累,找到了还瑟瑟发抖,缩在院子里的那些仆役。
“宁公子,你。”宁羽进的这个院子很恰巧,里面有一个熟人面孔就是这山庄的大管家何安,他看着身上衣衫破烂、伤口有些结痂有些流血的宁羽出声道。
“啊,何老。”宁羽看着坐在地上脸颊有伤的何安,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随后他想到了什么,走向何安。
“何老,我们可以带大家离开,我的伙伴们去了其他三个院子,肯定还有一些人是藏起来了,大家对我们不太熟,能请你帮个忙把他们都集合起来吗?”宁羽言辞恳切。
何安看着宁羽身上的伤势,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宁羽适时将老人家从地上扶起。
何安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宁公子真有办法带着大家走?这里人这么多。”
“相信我,何老,我会带大家走的,而且这里的确不太安全。”
宁羽刚说完这句话,“轰。”一阵尘埃激荡,似是山庄哪里垮塌,宁羽感受到又有几座法阵被击毁。他心下了然,那些特别小队的队员们还没有放弃追杀他们,他们是拼了命的也要杀进山庄来。
何老也是个低境界的修士,动静这么大离得也并不愿,他自然也感受到了。
宁羽低头看了何安一眼,眼神中略带焦急地说:“何老,时间不等人,信我一次,我们一定会带大家离开的。”
“好。”何安一口应下,然后拿出一个摇铃,这摇铃和他之前给宁羽的并不是一个样式的,是专属于他这个管家的,只要一摇铃,所有山庄里的仆侍都必须立刻到他这个大管家摇铃的地方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