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羽和珉童一路无话,找到了晶阁轩的掌柜,说明自己用比涛之前报的更高的价收下凝华石的意愿。晶阁轩的人还是很受宠若惊的,忙让宁羽以原来订好的价再买。他们认为一个不明来路的人和一位驯兽师抢货是不明智的选择,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对涛的敌视,按照“规矩”,等宁羽走后,涛的身份就会被人查个底朝天,再派人来给他个交代。
宁羽为了防止涛的身份被人看出问题,没有和他们多做纠缠,主动当“冤大头”直接给了钱,相当于暗示他们截他货的人也不简单,就连自己也要退让三分,随后转身头也不回的就离开。
两人出了市集,宁羽没有直接朝府里的方向走,而是拉着珉童去往另一个方向。
“公子怎么不回府?”
“我们去找宋居珙,今早铭轩告诉我五日之后就要带我上山且同意我带你一起,他之前没有告诉我的是,那位还在城中的盈焚候也想去看,他打算把这只金樾献给他。所以需要我一直在在山上待着直到治好它,我并没有把握。那位盈焚候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他这次主动到乾州城,还下了封城令,必定是受到了鱼凛的指派,里面一定有着某种谋划,在这之前,我觉得见宋兄一面最好。所以接下来,你和我就要闭院不出,专心准备。”宁羽边走边用只有能珉童听见的声量说到。
“嗯,我听公子吩咐就好。”珉童毫无疑议的同意了宁羽的决定,对他来说,大部分时间保护好宁羽的安全就是他职责全部,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擅长分析和筹谋,在这方面公子身边也有韩威、涛这样的得力干将,但论武艺和修行,在宁羽周身可以用的人他自论第一,是没有悬念的。
两人按照宋居珙给的地址,来到了他落脚宅子的正门前,门前并没有人守着,但是两人都感受到了有人在院子里活动的气息。
珉童走上前,敲了敲大门上的铜环,随后,两人静静的立在门口等了一会,大门从里被拉开,来的人正是他们此行要找的正主——宋居珙。
宋居珙,见是他们二人,面上闪过一丝惊讶,显然,他们二人今天就亲身登门拜访对来说也出乎意料。
但他迅速反应过来,将两人迎了进来,随后关上了大门。
宁羽下意识想让珉童回避先去找个地方坐着,但是宋居珙拉过他们俩,让珉童跟着。
“昨天才刚抓住人,我还以为你们起码要忙上两天,今天登门,让我很没准备啊。”宋居珙先开口道。
“你知道昨天抓住人了?”宁羽跟在为他们指引方向的宋居珙后面问。
“你们昨天捉人的动静太大了,就差没把那红院整个拆了,我当时正在附近和人交谈,亲眼看到了你们的人押走了一个森酢人。”
“你怎么知道是森酢人?”宁羽问。
“那个人是森酢一个古老的蛊术传承世家培养出来的蛊侍,身上有一种很古怪的波动,我以前和他们打过交道,有特别的办法辨认出来,如果我没记错,在我记得的情报里,在乾州城,又是那古老世家的蛊侍的话,现在的身份应当是个暗探?”宋居珙不太确定的说,随后看向宁羽,似在确认他的猜测是否属实。
宁羽听了之后,有些疑惑,立刻问了出来:“等等,你能辨认出那人的波动,还有,蛊侍是什么东西?你的情报又是哪里来的?”
此时,三人已经走到房前,宋居珙推开门,侧身将两人引向室内的侧室的椅子上入座休息。
宋居珙见两人头上有些汗迹,嘴唇发干,看了眼什么都没有放的光秃秃的桌面,中断了对话,说: “我先去倒壶水来,你们等下,我一下就回来,和你们聊。”
不一会,宋居珙拎着一壶温水回到了室内,将其放在桌上,又从一旁的柜子里将收好的杯子拿出,放在桌上。
两人不客气的喝下半壶水,随后放下水杯,宁羽再问了遍刚才的问题。
宋居珙磨蹭了下自己的鼻子,回忆了下有关的记忆,开口讲:“修行这种蛊术的气息波动是很独特的,你听说过灵体气息一说吗?”
宋居珙本不指望宁羽知道这件事,灵体气息一事修行界大部分修士对其知之甚少,其中原因复杂,主要就是灵体气息的辨认相较于灵力气息来说,其原理和知识过于复杂晦涩,不及辨认灵力气息的方便。
但宁羽恰好就知道,不仅如此,能够捉到这个会梦蝶秘术的暗探,正是运用的灵体气息追踪之术办到的,他怎么能不知道。
宋居珙见宁羽点点头,回了句:“知道。”,心里不由得对宁羽的惊讶又多了一些,这位宁家世子创造的奇迹太多,多到不真实,可当真的接触他的时候,你才清楚这种奇迹的确不是流言添油加醋而成,是这个人真的有如此能力和际遇。
“那我就不多解释了,这灵体气息的辨认之术是我从一位友人那里学来的,他对于森酢国的各种秘辛比较了解,现在常住在天空,如果你去到那里报我的名号说不定可以见到他,他是个很有趣的人。”宋居珙笑了笑。
“那蛊侍呢?这又是什么东西?”
“啊,这就是关系到一些森酢国的机密了,我不能说太多,毕竟你的身份太敏感,天空并不想主动挑起事端。“宋居珙先打了个预防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同时善意提醒了宁羽一句。
“没事,我能理解,老哥就挑能说的说吧。”宁羽善解人意,并不为难宋居珙,有这样一个知晓多方情报的朋友,已经是有幸,理解对方的难处也是他该做的。就算宋居珙不提醒,他也时刻记着自己宁家世子的身份,自然明白有些事是不能从宋居珙的嘴里说出来的。
“简单来说,蛊侍和各个国家世家培养的的影子很像,但不完全一样,一个世家有多位蛊侍,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替森酢国的那些大世家干脏事的,既有世家培养,也和森酢国的君主有关系。关键时刻,是作为死士用的,性命完全掌握在这些人的手上。”
“大致明白了。”宁羽边说边若有所思的点头,不完全是影子的死士吗?有意思。
“那你的情报哪里来的?”宁羽问出刚刚最后一个问题。
“我上次不是说过吗?”宋居珙微笑着,“我们天空之人并不是真的不出世,我们一直有在积极的收集各个国家内的重大情报,这些在乾州城里的森酢密探,很早就进来了,至少也是六年前,我们在外的人注意他们很久了。我此次前来也有要补充相关资料的任务。”
“只是。”宋居珙耸了下肩,脸上浮现一摸玩味的笑意,“本来是顺带看一眼的,结果看出事了,有一人进了东阿监察府的大牢,还真就有新情报需要我带去了。”
宁羽听懂了宋居珙话里的揶揄,知道真正内情的他也跟着笑了笑。
宋居珙回答了宁羽问题,将话题引入正题:“不过,我来到乾州城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为了见你,之前的见面有些仓促,现在东西都在这宅子里,我去取来,你们等我一下。”
出门时,宁羽看到宋居珙手挥动了一下,接着一连串的灵力波动传遍了宅子,在这间房子的梁上也短暂的浮现了许多细小的符文,他用灵识探去,看到一个复杂的阵法笼罩了整座宅子,心中不由得警钟猛敲。
“你说,他要谈的事,究竟是他自己个人特别感兴趣,还是他背后的那个神秘国度的意思呢?”宁羽问,“我上次回去就想了想,我好像也没有什么秘密足够让天空也重视我吧。就算是玄机策的事要说,也不至于这么郑重吧。”
珉童对上宁羽转过来看他的眼神,隐隐感到宁羽此番话后似有些其他的想法,他想不出来,干脆瞎蒙了一句:“会不会和宁公子的长兄也有关系呢?”
“你是说我大哥宁禾?”宁羽听到这个答案,有些诧异。
两人正还要接着谈,房门吱呀一声响,宋居珙抱着一个匣子走了进来。
”珉童需要回避一下吗?”宁羽问。
“不用,他留在这吧,听一听也没什么,主要是这阵法启动了就不能随意破坏,他只能呆在屋子里,哪也去不成。”宋居珙不在意的回,珉童的情况他也多少知道一些在一旁听并没有事。
他小心的将这木匣放置在桌面之上,然后当着两人面,将它打开。
金光从中漫射出来,耀眼的让三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宁羽陡然觉得灵台之中一片震动,灵魂上有一些异样的刺挠感。
过了一阵,金光平息,一件奇特的顶着圆球的器物缓缓从匣中飘起,接着又有数颗不同光色的圆球从匣中跟着飘起来,随后,这些圆球围绕着这最大的球逐渐旋转移动,最后固定在了一个看上去充满玄机的位置。
宁羽没有见过这神奇的玩意,眼睛瞪大了好奇的看着眼前奇异的景象,珉童也瞳孔中透露出震惊,嘴巴也不由得张大了些。
好半天,两人才回过神,宁羽抬头望向一旁神色自如的宋居珙,不禁发问:“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没见过,他们怎么会自己旋转漂浮在这么小的范围之内,还控制的这么精准的,这是怎么怎做到的!”
宋居珙显然见多了这种场景,他解释道:“这个东西叫作星球仪,当然,预言术士喜欢叫它观星仪,或者观星台,这是一个微缩版的星球仪,原版的它很巨大,足以媲美这座院子,存放在天空里,我今天要和你讲的事就靠他,我之所以要做这么多准备,是因为这星球仪使用的时候,不能被人干扰。”
“而且它太容易引人好奇,会导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如果我要带着这些去找你,就得把这房间里的法阵全部照搬到你那去,你今天算是为我省了好多事了。”
宁羽听完后,还是为眼前的这套星球仪感到惊讶不已。
“真的有预言术士的存在?还有,这些圆球就是我们看到的星?那这个正中间最大的顶着圆球的柱子的是什么?”
宋居珙闻言,笑而不语,手摸上被无数小球围绕着的那个大球,金光闪烁,渐渐的有不同的色块开始浮现在它的表面上,接着涌动融合,开始变成一些奇怪的形状。
然后慢慢的,那些斑斓的色块停止了涌动,宁羽仔细绕着圆球看了一圈,这圆球中大部分的色块是蓝、绿、白,其上点缀着小块的棕色和褐色,有一块主要是绿色的形状轮廓格外的令他眼熟,而除此以外的色块却在其上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雾。
他转到那一块彩色的图形面前,仔细观察了一番。
接着脑海里浮现出玄落大陆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