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长,您找我?”魏莹很快就出现在了主官阁内。
“嗯,来坐。”铭轩走到一旁的卧榻旁,放了一把椅子,然后叫一旁候着的侍从出去关门。
“没有进展,就想个别的办法,你那日抓此人的时候,有觉得不对的地方吗?”
“没有,他那时候已经被吓破胆了,我从宁大人那接过此人的时候,浑身抖得和筛糠似的,路都走不稳,以他们的的这种心智,不会招的住我们的办法,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师爷疑惑道。
魏莹也感到疑惑,他们抓进大牢里的人,就算都抖成了筛糠,求饶喊冤总是会的,这位叫作隋刻的小官却一个字都不曾吭过,只是抽噎或者嘟囔着意义不明的话,叫她和几位狱卒摸不着头脑。
“对,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他什么都不说,一点也不符合正常人的反应,我之前找到的线索和证据没有错,但是路断在他这里了,我们只能从他这往下摸。”
“这就难办了。”铭轩望着自己的案桌沉吟了一句。
“宁羽不是也要和我们查一样的事吗?会不会他那里有线索是我们没发现的?”师爷问
“哼,你不是知道的,那小子来了几个月根本就没碰过这件事,除了会每天给我找麻烦或者在城里闲逛,就没见过他正经查什么。否则我也不会去打开那道密令。”铭轩冷哼一声,颇有些怒气地说。
铭轩提到的密令,正是由鱼凛发往这里,要铭轩交由宁羽的任务:找到在边界的森酢密探组织,将他们全部捞出来,好帮助王都掌握他们的具体动向,以便随时消灭,并让他们无法拿到有用的情报。
可宁羽来到这里三个月多都不曾按照密令上的命令行事,每天浑噩度日,完全没有一点要做些正经事的想法。
他没有,铭轩他们这些地方官员却还是有的,若能完成密令里的任务,他们就可以在王都面前多表现一下,让君主看到他们的才能,给他们升官发财的机会,而不是不这么重要的任务给一个无关的外人。
他们并不明白为什么鱼凛要把这种涉及到朝廷安危的事情交给宁羽一个无关的人来办,就算不为了在让自己加官进爵,只是为了地方的安全,为了东阿国的安全,他们也更宁愿把查找密探这种事攥在自己手里。
所以,他们在等了一段时间宁羽没有动静之后,就自己接过了这道密令,查了起来,反正他们也不怎么在乎宁羽一个敌国质子的想法和态度,他们是为自己的君主做事的,更何况鱼凛一向对地方官员都很大度,不会在这种“紧要”的事上对他们这种混不吝的做法批评什么。
主要是和他们比的对象是宁羽而不是同级的本地官员,那在东阿国境内,他们这种做法也不会遭到其他人的质疑,办好了,更多只有褒奖,不做对他们来说才不正常。
“可这位隋刻不是宁羽先抓到他的吗?”师爷问
“他是去抓贪腐的,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隋刻的意义是什么,这打草惊蛇之下,我只能先把人截下来,看看还能不能从这人口中掏出点堪用的消息。”魏莹摇摇头,回。“而且,我去的时候,他还差点叫他那位护卫直接上手废了,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拦下,怕是就废了,要知道废了修为的人比普通人的身体还弱,根本扛不住我们的拷问。”
“报—!”三人聊着,门外突兀响起一位狱卒的高喊。
“进来!”铭轩朗声道。
随即,门被哗啦一下打开,接着只听见这位狱卒慌乱的脚步,似乎中间还趔趄了一下。
铭轩听着皱了一下眉,看着眼前满头大汗的狱卒有些不满道:“何事如此惊慌,这般狼狈模样?”
狱卒有些不知所措地踌躇了一下,“秉铭监长,魏大人抓来的那位重犯,刚刚卒了。”
“什么!”三人都坐不住了,他们这里还什么都没问出来,这人就不明不白地走了?
“快带路,我们前去看看。”铭轩深觉此中必有蹊跷,立刻让狱卒给他们三人带路前往大牢。
四人一人开路,三人缀在其后,急匆匆地走在阴暗潮湿的大牢台阶路上,鞋底击打在石板上发出几次的“踏踏踏”的声音。
来到隋刻被关押着的牢房前,几位狱卒还有验尸官及一位仵作都已到场。此时正在检查死因。
“死因查明了吗?”铭轩问验尸官。
“是呼吸不畅,窒息而亡。”验尸官回。
“怎么可能,可否有异物堵塞?”魏莹不相信,她每日都派人看管着,绝不会有这种意外死亡的可能。
“没有,走的时候平静,没有过多挣扎。只是面色发青。”验尸官如实回答。
魏莹总觉得这其中有问题,“让开。”
她亲自走到隋刻的尸体旁,仔细查看了一遍,的确如验尸官所说。
但是,等等!魏莹瞥到了一丝紫光从隋刻身上消失,她意识到了什么,手中凝出一道紫光,亲点向刚刚紫光浮现一刹的地方,只见一只虚幻的仿佛从未出现的蝴蝶,泛着光消散了。
眼尖的铭轩和师爷也都看见了。
他们三人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这种蝴蝶是森酢国有名的三大蛊术之一,紫茵梦蝶。一种控制人于幻境之中,在命定之时死于非命的邪乎蛊术!
他们立刻就确定了,这隋刻,一定和森酢国的那些密探有关系,而且关系匪浅!
“梦蝶之蛊。”铭轩有些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
魏莹脸色凝重,“这下线索彻底断了,而这些森酢密探们被惊动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蛊术要完成有三步,种蛊,养蛊,唤蛊,最后一步须由蛊师来完成,还必须离被种蛊之人很近才能唤醒蛊虫发动蛊术,这人一定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出现过。”
“你是说,这几天一直有一位蛊师在我们眼皮子下发动蛊术?”
“没错,一定有人混进来了,我们大牢管理极严,非委院内信任之人绝不可能有机会发动蛊术。之前他刚进来还是能说话的,可是之后就一直神志不清明,什么话都不说,恐怕从那时起,蛊术就已经被发动了!”魏莹理清了思路,终于发现了这几天审问隋刻的不对劲之处的缘由。
“糟了!”师爷跺脚叫了一声。
铭轩立刻被师爷这一声唤醒过来,他们刚刚匆忙赶来大牢,隋刻已死之事就外露,若此人一直是院内的信任之人,此时早已收到消息桃之夭夭了。
“立刻将从关押隋刻开始所有接触过他的人全部给我找来!”铭轩朝着身侧狱卒的位置吩咐。
无人回应。
随着他们三人一起来到这里,本该候在一旁的那位狱卒,不见了!
所有人脸色一变,他们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少了一个人!
“真是邪乎,这人竟然就是刚刚站在我们旁边的人。”铭轩感到异常恼火,一个森酢国的探子,就在他们一旁堂而皇之的看戏般,大胆的站在他们一旁看了一出干着急的好戏,还不怕死的当场暴露身份,所有人心头涌起被一人戏弄之后的挫败和愤怒。
铭轩点出两位站着的狱卒:“你,立刻把所有这几天来过大牢的全部召集到主官阁,你,立刻去那个狱卒的院子里查看。”
—
铭轩忍着怒火,阴沉着脸,问一群人中那位打头的狱卒:“人齐了吗?”
“监长,少了两位,一位是您刚派去找人的,还有一位是不见的那位。”狱卒低着头瑟瑟发抖报上情况。
“好啊,真是好啊。”
“报—!”另一位狱卒适时赶到。
“进来。”
“秉监长,那人,也卒了,离奇毙命,头颅不翼而飞,尸体被一张草席盖在了茅草房里。”
铭轩听完怒火更甚 ,这森酢国的探子在他的地盘上如此嚣张撒野,竟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定要这人好看。
铭轩强压怒火,立刻让魏莹去带人封堵委院所有的门户,禁止出入,他迅速润笔写下一张便签,盖上自己的官印,命师爷即刻送往路知府,让其配合搜查相关符合的人员。
铭轩心里这时候松了口气,还好早在一周之前,整个乾州城就开始执行了更为严格的通行、宵禁政策,此时离城、入城人流都相较于之前都少了太多,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座东阿边境重镇的收紧气息,这大大减轻了他们现在的工作量,让他们还有挽回之机。
“命画师来,立刻给这个人画像。”铭轩喊来外面的侍从吩咐了一句,能在这里呆了几天还不会被发现异常,加上砍去头颅,他能确定此人定是用了画形术。
这种术施展复杂,要求人对灵力的精微控制到了一种苛求的程度,铭轩学过,最后放弃了。此术几乎能够完美的仿照他人身形捏造自己的身躯,不过,这种术后遗症也是严重的,在变形完成之后,外貌十日之内无法更改,除了草草用外物调整没什么遮掩的办法,若是被模仿之人或者,露馅很快,画骨画皮却画不了心。除此以外,还会有一定的灵力混乱和反噬。不过,用来给暗探作伪装,的确好用极了。
“行了,你们都出去候着,等画师来,尽可能的描述还原他的样貌,画完之后都在外面等着。”铭轩一挥手,将所有人都赶出自己的主官阁。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8章 森酢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