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疑云迭起

姜似远轻轻一笑:“贵妃娘娘时常念起宸妃,与我说了不少与宸妃的旧事。当年贵妃娘娘还只是向太后宫里的一名女官儿,而宸妃却是先皇的宠妃,宸妃娘娘时常来向太后请安,故而与娘娘渐渐熟络起来。后来娘娘被指给了当时还是端王的官家。再后来先皇驾崩,新帝登基,她俩一个成了太妃,另一个却成了贵妃。”

“哎……十多年前的旧事人了,贵妃娘娘何必记怀!”梁思成摇头叹息。

“娘娘说,当初她怀郓王时凶险异常,要不是宸妃她早一尸两命了,所以甚是感念。只是……官家登基不过月余,宸妃便突然暴毙,就连尸首也消失不见!每念及此娘娘总是伤心不已啊!”

梁思成见她说出这许多隐事也感慨:“哎,这人呐,都是命!宸妃死了十七年了,沧澜阁也荒了十七年,谁想这儿又……”

姜似远见杂草中没着石狮,不由伸手摸了摸狮子头:“成日站这儿也是可怜见的。”梁思成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一沉,脚也停了,眼也直了,盯着姜似远的背影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一定是巧合!”

雨停了,甬道上依旧湿漉漉的,寇允蹲在墙根正盯着脚下,苔藓上几处细微的凹陷,颜色也比旁边的略浅。他挪了几步,目光顿时凝在那棵老树上,约莫一人高的树皮上有两条并排的凹痕,形状非常规整,寇允将火把递与旁边的侍卫,自己围着树旁仔细搜检,果然在草丛中捡到一截线头样的东西。寇允小心捻起,凑到鼻下,是硝石的味道,他又拽了拽似乎很有弹性。郓王见状不由疑道:“鱼皮筋,这儿怎会有这东西?”

姜似远接过看了看:“两头有烧焦的痕迹,像是某种引燃机关上的东西。”姜似远说话时下意识地用食指托住下巴,另几个手指非常有节律地轮流翘起,好似弹琴一般。

忽听“啊!”的一声,寇允循声望去,只见梁思成正直勾勾地盯着姜似远,表情十分惊恐连手都在发颤,要不是身后的小太监扶着恐早摔了下来。寇允迅速回看姜似远,发现她神情举止并无异样,不由问道:“梁公公,你怎么了?”

梁思远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挤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咱家眼花被树影子……吓着了。”说着拭了拭额上的冷汗。

姜似远倒不觉什么,可郓王表情甚异,看着梁思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寇大人,你觉得这案子与鬼相干嘛?”

“鬼?”寇允微微冷笑,回姜似远:“这世上哪有鬼,只有装神弄鬼!只是……”

这时郓王的一名随从疾步小跑过来,对着郓王附耳禀报了几句,郓王当即对寇允道:“时候不早了,二位累了一宿不如回去稍作歇息,明日再查也不迟。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梁公公,寇大人但凡有所应求你尽管配合,若有为难处父皇那儿本王去交代。”说完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天色已经发亮,一抹鱼肚白淡淡地染在天际,姜似远若有所思地看着沧澜阁方向,而梁思成则站在一旁用一种难以言喻目光打量着她……

报晓的更鼓声穿过重重殿宇,阳光破云而出,空气中处处弥漫着冷食的甜香,这是寒食节独有的味道。寇允疾步前行正赶往兵部衙署,他想查查郑大人近一年经手的公务卷档。刚走到衙署门前,就听里面人声嘈杂,一个太监闷头冲出,差点撞上寇允。寇允一把拉住他:“出什么事儿了,为何如此慌张?”

小太监见他穿着官服,惊慌失措地回答:“大人,有人死在井里了,头肿得那么大……”小太监夸张地比划了一下。

“谁死了?”寇允惊问。

“我,我没敢多看……他们说,是,是架牍库的老于头!”寇允快步进去。

院内乌压压站满了人,皇城司的人已经赶了过来。寇允跻身进去果见六角石井旁躺着一具尸体,地上的青苔缺了一处似有被踩过的痕迹。尸身青白浮肿,脚上的白袜还滴着水,旁边放着一双黑色的布鞋。

“头儿,您怎么来了?”说话的人约莫三十岁,精壮黝黑一看就是从武之人。

“大泥鳅?怎么今日勤快了!”寇允斜了他一眼。

倪大丘出身市井,是从军中选入皇城司的,平时嘴油舌滑又爱躲懒故而得了“大泥鳅”的混号,但寇允看重他身手迅捷,行事亦有分寸,而他对寇允十分敬服,常以心腹自诩。

倪大丘一咧嘴:“瞧头儿说的,我既吃了皇粮哪能不干活呢!”说着将寇允引到井旁:“头儿,您瞧这儿……”

寇允看井壁上有一道轻微的刮痕,像金属所致,再看井内壁,长满青苔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死者指甲里更是干干净净。看寇允拿起死者的鞋,倪大丘忙说:“捞上来的时候鞋掉井里了,想是挣扎得太厉害了。”

寇允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冲进架牍库,倪大丘见状也跟了进去。寇允将卷档一一拿出翻看,越看眉头越紧,继而问向管事的:“郑大人经手的案牍都在这儿了吗?”

“是啊,都在这儿了。”

“怎么这样少,时间也对不上?平日谁在管?”

“一向都是老于头管着,可……怎么就掉井里了!”管事哀叹后又补了句:“对了,郑大人时常把公文带回府上处理。”

寇允吩咐倪大丘:“我去趟郑府,死者不像意外落井,你好好查查。另外架牍库这几日都来过什么人,拿了什么或是送了什么都给我查清楚。”

“啊!那得查到什么时候啊,今日是我娘的生辰我得早点回去呢!”倪大丘喋喋不休一直跟到门口。

寇允狠狠瞪了他了一眼:“上月你告假也是这么说的,你娘的生辰还真是多!别跟着我回去做你该做的事儿。”

倪大丘望着寇允远去的背影,嘴里嘀咕着:“上月我说过吗?我怎不记得?头儿的记性也太好了……”

井边那摊水渍在阳光的照射下升腾弥漫,化作一缕雾气缠进风中,幽幽飘入了元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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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诡案
连载中第八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