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时候，程菲菲的腿已经不怎么疼了，虽然伤口边缘的瘀青还未消，但行动上已经没有障碍了。
今天她和平常起得一样早，上校车的时候，季琅已经到了，他还是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季琅看到她上车了，把左侧的书包移到了自己的腿上。
程菲菲会意，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早。”
季琅：“早。”
程菲菲坐下后，想起昨天晚上有几道物理题难住了她许久，于是道：“季琅，昨天的物理卷子借我看看。”
季琅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了物理卷子递给了她。
程菲菲接过卷子，扫了一眼正面，又翻了个页，扫了眼反面：“唔，你也没写啊。”
季琅：“哪一题？”
“正面，第12题。”程菲菲翻页，“反面的第16题的第3问。”
第12题是道填空题，求的是坐标，第16题是一道有两问的解答题，程菲菲写了前面两问。
季琅把试卷抽到自己手里：“第12题用……”
“早啊，程菲菲。”王子奇提着一袋鸡蛋灌饼上了车，“早啊，季哥。”
季琅还没说完就被王子奇打断了。
“……”季琅，“早。”
“早。”程菲菲从一上车就被王子奇手里的鸡蛋灌饼吸引了，还有上次他手里的鸡蛋饼，“你的饼在哪里买的，看起来很好吃。”
王子奇走到程菲菲跟前：“老实验初中，你知道吧。”
程菲菲点头。
JH县最好的初中叫JH县实验初级中学，现在搬到了城南，留下的这座初中改名变成了汇文初级中学，汇文两个字取自它临靠的马路——汇文路。
不过人们还是不习惯叫它汇文初级中学，于是在实验初中加了个老字。
这个老实验初中从程菲菲家小区往东过一个红绿灯再走两三百米就到了。
她是有点印象的。
“它斜对面有个巷子。”王子奇说，“你沿着汇文路往老实验初中的方向那边走就能看见，巷子坐边是家凤凰自行车店，右边是家吴良材眼镜店。”
程菲菲点头。
“老板是个女的，她摆了一辆摊车，你去了一眼就能找到，因为就她一家做灌鸡蛋饼的。”王子奇，“还有其他的摊贩，卖鸡蛋饼，油炸小吃之类的，味道都不错，你有空可以去尝尝。”
“好。”程菲菲，“对了，你物理卷子这几题写了吗？。”
“哪几题？”王子奇伸了个圆圆的脑袋过来。
程菲菲把刚刚问季琅的题号又重复了遍。
“这两题，我写了。”王子奇走到程菲菲身后的座位，把手里的灌鸡蛋饼搁在座位上，拉开书包拉链，开始翻找试卷，“你等等，我找下。”
程菲菲：“好。”
季琅把试卷对折好放回了书包。
王子奇走到前面：“找到了，给你。”
“多谢。”程菲菲乐呵呵地接过试卷，在她和季琅两人的中间摊开，“季琅，我们一起看，你这几题也没写。”
季琅：“……”
王子奇物理试卷第16题的第3问写了解题步骤，但填空题第12题只写了答案，没有解题步骤。
程菲菲指着第12题的两空问：“王子奇，这道填空题，你是怎么算出来这个答案的啊？”
王子奇咬了一口鸡蛋灌饼：“我看看啊。”
“这题啊，你先设第一象限和第四象限的半径分别为r1和r2。”王子奇指着题目旁他画的抛物线图道：“然后根据题目给出的这个条件，代入牛顿第二定律，把r1和r2分别求出来，题目问的是横坐标，喏，就是这段长度，等于r1加2个rd。”
王子奇说的简单明了，程菲菲一下就听懂了，她的眼睛里散发着崇拜的光：“你好厉害。”
季琅：“……”
“也没有啦。”王子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也是问的别人。”
“别人，谁啊？”程菲菲问道，“我们班的吗？”
王子奇往季琅那边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季哥的脸色不太好看，好像是有点不高兴。
“不……不是。”王子奇，“哎，我说了你也不认识，总之是个很厉害的人，比那个李煦还要厉害。”
王子殿下说那句“比那个李煦还要厉害”的时候，尾调上扬，一副崇拜的表情。
他说完冲季琅龇了个牙，那神情仿佛一只做了好事求表扬的柯基。
季琅没理他，别过头去。
比小煦哥哥还要厉害的人？可我听说小煦哥哥好像是年纪第一吧，比年级第一还厉害的会是谁呢？
程菲菲一边想一边从书包里掏出黑水笔。
“还有吗？”王子奇又咬了一口鸡蛋灌饼。
“有，还是这题，第三空。”程菲菲停止了思考。
“这题用的是……”
程菲菲耐心地听着，还一边配合地点头。
“我写完了，你拿去看。”程菲菲写完了空着的题，见季琅没有动笔的意思，以为他是想等自己写完再看，于是把王子奇的试卷递到了他手里。
季琅：“我不用。”
程菲菲歪着马尾辫，眨了下乌黑圆圆的眼睛：“？”
季琅：“……”
他接过试卷，从书包里取出一支笔，把空着没写的题补上了答案。
王子奇坐在后面一边吃鸡蛋灌饼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前面的一幕。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季哥这么听话的一面。
下车的时候，王子奇看到程菲菲的腿已经能正常走路了，心里高兴得很。
他想，下周他季哥身边的位置就要回到他身边了。
今天周五不用上晚自习，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就放学了。
教室里各自开始收拾书包。
班长徐榕趁着还没人走出教室，站起身，扯着嗓子喊道：“周一开学仪式，大家记得穿校服。”
“知道了。”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松松垮垮不统一的回应声。
程菲菲下了校车往家走的时候，发了一条微信给程铮同志，提醒他不要忘了晚上的家长会。
【Miffy：舅舅，别忘了晚上的家长会。】
【天下无诈：放心，菲菲，舅舅和同事已经调好了班，保证准时参加你新学期的第一场家长会。】
【Miffy：好。】
程菲菲发完“好”这个表情包以后，收了手机，褪下左肩的书包带，右臂一甩，把书包甩到了面前。
她翻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钥匙落在学校里了。
她抬起左腕的手表看了下时间，现在是6点20，正是下班高峰期，要是让程铮同志给自己送钥匙，估计会堵在路上，赶不上晚上的家长会。
她叹了口气，下了楼梯。
程菲菲走出单元楼时，夕阳的余晖已经消失殆尽，天空一片青灰色。
她往小区正门走去，打算到对面的一家快餐店蹭一会儿空调，顺便解决一下晚饭。
程菲菲进的这家快餐店叫星期八，它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中式快餐店，她有记忆起，这家快餐店就在她家楼下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这家店还开着。
快餐店的餐品很丰富，有汤面、点心、热菜和冷菜等等。
今天是周五，快餐店的人不少，大多是大人带着背书包的小孩来消费。
程菲菲要了一碗清汤牛肉面，这是小时候程婷女士经常给她点的，因为她爱喝面汤，她记得小时候一碗是15元，现在要18元了。
程菲菲付完款，收营员给了她一个取餐的号码牌。
她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嗡—嗡—。”
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程菲菲掏出手机解锁进入了微信聊天界面
【樱桃小丸子：图片】
【樱桃小丸子：视频】
【樱桃小丸子：菲菲，快看，有没有很帅。】
苏灵第一张照片拍的是杨越穿着球服投篮的侧脸照片。
第二个视频拍的是一场球赛，背景是在学校的篮球场，出场镜头最多的也是杨越。
杨越是体育特长生，他的学习成绩在学校并不突出，但他的篮球打的非常好，是学校校篮球队的队长。
并且长得也不错，身材高挑，肌肉线条紧实饱满，还生了一双自带笑意的桃花眼，典型的浓眉大眼系开朗男孩，引得学校一众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心生爱慕。
就刚刚苏灵发的这个视频，程菲菲看到，他天生白嫩的皮肤让他在一众黝黑的男生中异常引人注目，每每他投中球篮的时候，都能听到一片溢出画面的女生的欢呼声，可见人气之高。
不过，他并不是程菲菲喜欢的类型。
但这并不妨碍她欣赏别人的优点，毕竟篮球打得好也是优点啊。
【Miffy：嗯，很帅。】
【樱桃小丸子：是吧，是吧。】
【樱桃：我刚刚本来打算给他送水的，好多女生，都挤不进去。】
【Miffy：】
【Miffy：比赛结束了？】
【樱桃小丸子：没，还有一场。】
【Miffy：还有机会，加油。】
【樱桃小丸子：嗯嗯。】
传餐区有人喊了一声：“105号好了。”
程菲菲用书包占好座，把手机揣进兜里后拿着号码牌去取自己的餐。
她端着餐盘回到了座位。
绿色的汤碗上冒着白花花的热气，她先用汤勺舀了一口面汤，噘着樱桃小嘴吹了两口气，才把汤送进了嘴里。
还是熟悉的口感，她点了点头开始动筷子。
在她吃第三口面的时候，有人在玻璃窗外敲了两声。
她偏了偏头，是季琅。
她放下筷子，嘴巴张张合合，对外面的人说：“你怎么在这里？”
奈何外面的人一句也听不清。
季琅指了指星期八门口的方向，意思是“他现在进来”。
季琅还是穿着下车时程菲菲最后一眼看见他时的那身衣服，只是他肩上的黑书包不在了，应该是放在家里了。
季琅走到程菲菲跟前：“你刚刚说什么？”
程菲菲轻轻“啊”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
“来吃饭。”季琅说，“我现在去点餐。”
程菲菲点头。
季琅很快回到座位，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个号码牌。
“你吃的什么？”程菲菲吸完一口面道。
季琅的视线移向程菲菲的碗里：“和你的一样。”
程菲菲：“哦哦。”
他取餐回来的时候，程菲菲的面已经吃完了。
“你不回去吗？”季琅看着程菲菲面前的空碗说。
“我钥匙落在学校里了。”程菲菲耷拉着个脑袋，像路边被遗弃的小狗。
季琅：“程叔叔开家长会去了？”
程菲菲：“嗯嗯。”
“等我吃完。”季琅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要去李煦家坐一会儿吗？”
程菲菲听季琅说“李煦家”的时候愣了一下，心说李煦家不就是你家吗。
她想起来上次李煦说的话，感觉他们两兄弟的关系好像不怎么样，中间像是隔了一座山，疏离、陌生。
但仔细想想，任谁忽然多一个兄弟和父/母出来，都做不到欣然接受并很好融入的吧。
这么想想，程菲菲也就没有纠正季琅的话。
她点了个头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