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彩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叔。”
随即,飞快地跑了出去。
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山彩倚在门上,抬手用嫩白的小手轻抚着自己不断起伏的胸口。
小叔是没听见她喊他的动静嘛,为什么会没穿上衣啊!!!
这下更糟糕了。
本来上次做梦之后,山彩对秦津的情感就不那么纯粹了,脑子里总忍不住瞎想,如今更是有了更直接的视觉冲击,她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了。
她用双手捂住发烫的脸,脑子里忍住不回想秦津上身健康的薄肌。
不是像恐怖大块头那样肿胀的有些狰狞,是恰到好处,很完美,而且是山彩最喜欢的那种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类型。
她眯起眼睛,快乐得想变成一只蝴蝶飞走。
叩叩几声,山彩的思绪立马被打断。
她顿时心惊,结结巴巴询问,“谁、谁呀?”
山彩转身依稀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比西瓜还要红,努力给自己扇风,想要快速降温。
门外是秦津,隔着一层木门,他的声音被遮过一层,不像往常那样冷冽,“换好衣服就下楼,我在楼下等你。”
“好!”
她快速应一声。
还没问小叔要去哪呢……
她瞅一眼厚重的木门,叹一口气,又瞅一眼,又叹一口气。
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门外的动静,房间实在隔音太好,她什么都没听见。
拖着步子慢吞吞地走进衣帽间,里面挂着玲琅满目的衣服,都是她与彭薇薇去各大商场扫荡回来的。
秦津虽然有时候对她凶凶的,但人特别大方。她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是他给打到卡里的。
更别提有时候秦老爷子逢年过节也会给她发个大红包,里面的金额从没低于过五十万。
这些钱山彩倒没有都花完,也存起来了一部分,毕竟秦家也没有义务一直养着她,万一要是哪天秦家把她给赶出去了,她也得有点立身之本。
她一件件翻着衣帽间里的衣服,实在是有点多,压根看不过来。
十分钟之后,她也没有翻到一个合心意的衣服。
果然,衣柜里总是缺少那么一件合适的衣服。
视线触及到一件绿色挂脖长裙,山彩手一动,把她从一堆裙子里拿了出来。
这是一条略显温婉的裙子。
脖子一侧绑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使得山彩整张白皙至极的小脸更加顾盼生辉。
仙气飘飘的裙摆顺着她的身体曲线一溜儿地顺下来,正好停在小腿肚下方,露出她纤细骨感的脚踝。
如果是这么个设计倒是也好看,可总让人觉得少点什么。
这条裙子的设计师显然并不满足于这一步。
裙子的袖子像水光一样自领子倾泻而下,直到手肘处,几片轻纱错落地组合在一起,飘逸至极。
山彩良好的肩颈线条与这条挂脖露肩长裙相得映彰,整个人似山间的精灵,飞一般飘扬到一楼客厅。
银色浅口鞋在大理石地砖上传来轻轻踩踏声,身姿轻盈。
-
很显然,秦津已经在客厅等了有一会,手中的书读了大半。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来。
眸子中倏然闯入极致的白与绿,后调是乌亮的黑。
他定神去看,发觉刚刚一闪而过的黑色,原来竟是山彩散落在肩上的长发。
少女脸上带着朝气的笑容,在沙发前须臾站定。
只不过,她的目光在与他相触及的那一瞬间,她的脸色微微变化,再凝神看去时,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腼腆。
此时正不安地扣着手,眼神怯怯,抿唇看着他。
像一只碰到大灰狼的小鹿。
在观望,在试探。
已经做好随时逃走的准备。
-
山彩见秦津只是静静坐着看着她,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小心翼翼开口,“小、小叔,我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嗯。”秦津请嗯一声,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
山彩顿时觉得眼前的光被遮住了大半,咬了咬舌尖,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
周姨和张叔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看到二人出门,打招呼道:
“先生。”
“小小姐。”
秦津轻轻颔首,用以回答。
山彩仰头看到他的动作,躲在他身后撇撇嘴。
没礼貌的大灰狼。
随即,她面向二人笑着挥挥手,还跟周姨闲聊了两句。
一时没注意,前方那人突然停住。
山彩偶像剧一般撞上他坚实的后背,扁着嘴捂住了头。
干嘛突然停下!
她愤愤地仰头,目光看到他转身,立马变化表情,刚刚的愤然已经尽数不见,还是那个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小姑娘。
她刚要开口询问,就听到他说,“两分钟内说明全部情况,或者半小时后我要看到你的辞职信。”
接着,秦津又道了一句,“稍等。”
在山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秦津已经朝她附身过来,目光与她的眼睛平视,启唇,“小彩,我让张叔送你先过去,我会晚点到。”
“好吗?”
山彩此时被他紧紧地盯着,手都麻了,听得了一个大概意思,只顾一味的点头。
秦津交代完之后,朝张叔使了个手势,就饶过她朝室内走。
张叔瞬间明白,恭敬弯腰。
而山彩直到坐上车,都不知道要去哪。
她问了句,张叔说:“是去先生的外祖家。”
山彩原本正懒懒散散地依靠在椅背上,听到这个消息,瞬间从椅子上坐直,小声惊道:“去林家?”
在等到了张叔的肯定答复后,山彩的小脸皱到了一团,眉心间瞬间变成山峦沟壑。
怪不得秦津不说,要是秦津提前告诉她,她定是不会去的。
她手肘放在小桌板上,无比忧郁地托着脸,重重地叹了口气。
山彩与林家之间倒是没有什么仇怨,但林家有一人是她最讨厌的。如果要让她在那人和秦津之间选一人一整天都待在一个空间,她宁愿选秦津。
自己就算被吓死,也不要被恶心死。
山彩搓搓自己清瘦的手臂,难受得一激灵,光是想到那人,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此时她已经身不由己,张叔驾驶着最新版劳斯莱斯已经要到林宅。
须臾间,车停了。
山彩闷闷不乐地下车,果不其然,在门口看到了最讨厌的身影。
想来,秦津人虽没来,但消息却已经通知到位。
那人身穿着黑色宽大短袖,灰蓝球鞋,看到她,顿时笑眯眯地走过来。
此人就是秦津表姐的儿子——曹一森。
他还未走进,就高声道:“哟哟哟,这是哪阵风给我们小公主吹来了。”
山彩郁闷地扯扯身上的裙子。
可恶的曹一森!
可恶的大灰狼秦津!
她原本还以为是又要去参加宴会,才穿了这件高定裙。
这裙子还是秦津的董秘周小姐去巴黎看秀,特意为她买下的。
谁知!
谁知是来见这个讨厌鬼。
山彩越想越闷气,心里哼一声,绕过曹一森,闷着头就朝前走。
被他诶诶诶地给拦住,山彩停下脚步,跟他保持着距离,语气不耐烦,“有事?”
曹一森吊儿郎当地笑了声,拖长调子,“没——事——儿——”
“不过,这么久没见,你这公主脾气见长啊,我刚刚跟你说话你为什么不搭理我?”
山彩掐着自己的手心,忍了忍,又忍了忍,深吸一口气,再忍了忍。
还是没忍住。
抬头,自以为恶狠狠地盯着他。
她讨厌曹一森并非是毫无缘由的,就比如现在,他明明见她不想说话,却还是逼着她讲话。
还有刚刚,刚见面说话就夹枪带棒,一句话同时损了她本人和她的裙子。
曹一森很显然没把她的愤怒放在心上,抬高了胳膊,甚至还想摸摸她的头。
山彩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意图,顿时苦着脸向后一躲。而曹一森眼看没有得逞,又追过去一步,今日势必要摸到她的头。
他的动作把山彩吓得嗷嗷直叫。
可丝毫没有吓退他,他脸上的笑容更大,嘴里还嚷嚷着,“小山彩,让我摸摸你的头怎么了嘛。”
他就不信,他小舅秦津没有摸过她的头。
山彩左躲右躲,始终被他追得紧,气得她脚一跺,就要骂人。
好在,此时一道声音传来,“曹一森?”
山彩转头,看到一道颀长身影,正迈着长腿朝这而来。她倏然心安,唤了声“小叔……”就小跑着过去,躲在他左后方。
秦津低头望向她,唇极小幅度地动了下,又恢复如常,可山彩还是看到他转瞬即逝的对她的抚慰。
仿佛走丢的孩童找到家,她被这种安心的情绪影响,人也胆大起来,躲在秦津的身后看向曹一森,冲他手指勾住唇角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曹一森看到她的动作气得笑了声,“嘿,你这丫头。”
说着,就要再过去捉她。
秦津皱眉盯住他的动作,冷声斥道:“小森!”
曹一森一激灵,顿时绷紧皮肉,脸上也恢复一副乖孩子的模样,好声应道:“小舅。”
他此时规规矩矩地站着,完全没有刚刚的嚣张模样。
山彩短促地笑了声。
看来恶人还是要恶人来磨呀。
秦津警告地看他两眼,随即转身。
曹一森很自觉地跟上来,和山彩一人一边。
秦津问了他几句家里的情况,他都是认真作答,丝毫不敢敷衍。
曹一森在说的时候,秦津都是侧耳倾听,表情祥和。
山彩盯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兀自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有一天秦津有了孩子,一定也会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好父亲。
就是不知道是慈父还是严父呢……
她仰着头,想得入神,丝毫没察觉此时两人都把目光向她投射而来。
“山彩?”
听得曹一森叫她的声音,她才猛然惊醒,抬头望向两人,轻啊了声。
“你干嘛呢,小舅刚刚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是去知味楼吃鱼,还是去观海潮吃螃蟹?”
山彩认真想了会,腼腆笑笑,“我想在家吃,有点想吃赵大厨炒的菜了。”
赵大厨是林家的私厨,比一些有名的酒楼做的菜都好吃,也更适合山彩的口味。
秦津一直注意着两人之间的交谈,闻言,点了点头,道:“好。”
“那就在家吃。”
曹一森闻得此言有些不乐意了,他哀叹一声,抱怨道:“小舅——您是我亲小舅,为什么每次都偏心山彩啊!!!”
“我不管!!!!我要出去吃。”
再好吃的饭菜就是一直吃也会腻,他早就想换换口味了。
最近这半个月因着他犯了错被禁足在家,别说是出去玩了,就连出去吃饭都不让!
他早就想趁此机会溜出去了!
曹一森死死盯着山彩,眼中的浓浓怒火似要冲出来顷刻间吞噬掉她。
可惜,还有一个令他无比惧怕的人在。
他就是再不服气,也得忍着。
而山彩听到“偏心”两字,脸微微红,垂眼抿唇小幅度地笑了起来。
她盯向秦津没什么情绪的侧脸,心中忽然忆起了一件往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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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硬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