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夜色笼罩在窗前,秦津盯着窗外那一簇簇火红的月季,心里一阵后怕。
差一点,山彩就要被人带走了。
他当时得知山彩不回家吃饭的消息的时候正在平阳路的酒庄和陈家三小姐谈生意,眉眼一跳,结合刚刚山彩在vx上跟他的聊天,直觉告诉他很不对劲。
好在他那时当机立断,立马就往望月湾这边赶。
还没走进,就看到一阵吵闹。
等他走进了,竟然是他最不希望的人。
此时转头看着床上那一笼被子小小的凸起,他眉骨动了动,淡淡笑了笑。
寻常人当然不会蠢到在公共场合找别人的茬,当时他要离开时,陈三小姐表情仓皇地拦着不让走。
这必定是陈家搞的鬼。
此时手机上发来消息,秦津点开一看。
是一张认罪书。
他点开。
果不其然,是陈家做的孽。
想和他谈生意,谈到他身边人身上来了。
他们最好想想有没有那个本事。
-
山彩睁了睁有些哭肿的眼,看到熟悉的房间,有些愣住,脑子艰难开机,昨晚的事又在脑子里播放。
她扁扁嘴,侧过身,身体转向窗外,用被子把后脑勺裹住,趴在枕头上汲取力量。
眼神察觉到床边的软沙发上半躺着一个人。
她神情一震,害怕得抖了抖。
明明这里是秦家老宅,戒备森严,旁的什么人没有允许是绝对进不来的。
可是一时间,她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忍不住胆颤。
蒙在被子里当了两分钟乌龟,她努力克服俱意,静悄悄地将脑袋上的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双圆亮亮的眼睛看向那人。
熟悉的男人面容呈现在她眼前。
她立马松了一口气。
同时,还有一种想要立马扑到他身上的冲动。
秦津一米九的身高在她的单人沙发上勉强坐着,他的头侧躺在椅背上,两只手臂平摊在沙发扶手上,双腿微微弯曲,沉稳的落在地上。
他的头微微垂着,明显还在熟睡。
侧脸深刻利落,眉眼乌黑深邃,给人一种冷漠疏离的感觉。
秦津醒着时向来表情淡淡,但并不会让山彩觉得太过疏离,此时睡着了,反而让她觉得这人五官清晰俊冷到让她陌生。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被子,侧身下床。
她这才发现身上已经被换上了小白熊短袖短裤睡衣。
山彩神情惊喜了一瞬,转念又一想,总不能是秦津给她换的。
想什么呢,她抬手锤锤自己的脑袋,别胡思乱想。
再一看脚,脚上穿着白色袜子。
她垂头盯着脚趾,脚趾打招呼般动两下,突然莞尔笑了。
这下可以确认是周姨给她换的衣裳了。
周姨自己的习惯就是睡觉一定要穿袜子,她觉得可以聚气,这还是她小时候害怕非要跟周姨一起睡,才知道的。
后来周姨也给她换过几次睡衣,醒来一看,都是穿着袜子的。
她踩在地上,慢慢地靠近秦津。
走到秦津身边,她微微俯下身,听他匀称清徐的呼吸。
他从来不吸烟,呼吸间都是好闻的清爽味。
山彩看着他长手长脚的半躺在这,心里想着,难不成他在这陪着她睡了一整晚么……
心里颇受触动,一时念起,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他的手臂上,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趴在了他身上。
他身上什么都没盖,还是穿着外出的西装,甫一接触,两人之间只隔着两层单薄的布料,山彩身体抖了抖。
这触感,比梦里要真实多了。
坐姿原因,他睡觉时大腿肌肉仍在绷紧,山彩软乎乎地落在他身上,觉得臀下有点硌,像是坐在青石板上。
男人向来体热,他身上的热意就这个透过布料传到山彩肌肤上,由外及内,让她心尖都在颤。
此时两人之间肉对肉,山彩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成年男女在封闭房间里,这么紧密相触,她一面觉得心虚,一面又觉得刺激。
一股麻意从她心底,传到她的四肢百骸。
太硌了。
山彩不满地皱紧了眉。
她屁股动了动,想要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不动还好,一动身下人被她给吵醒了。
秦津倏地睁开了眼,沉黝眼神里此时闪闪泛着冷光。
他此时不像大灰狼了,更像是杀狼的猎手,目光幽幽,锁准了自己的猎物。
只待时机合适,便手动箭发,直击她脑门,要她的小命。
而山彩此时像只小松鼠,看到被发现,心里如鼓槌在敲。
咚——咚——咚!
她倏地垂下头,不和他对视,想当鸵鸟,把自己埋进空气里,心里期许他看不见她。
山彩偷摸摸表情清晰无比地落在他眼里,秦津抬手用指腹摁摁眉心,让自己清醒一下。
再睁开眼,还是山彩那副鸵鸟样。
她朝他笑了一下,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没有立刻下去采取补救措施,反而想要将脑袋贴在他胸膛处。
下一刻,毛茸茸的小脑袋却被他有力的大手给按着脑袋制止住。
山彩可怜巴巴地抬起眼,呜一声。
-
外间卧室窗户被大大打开,风和阳光一齐涌进来,将窗边米白窗帘吹得哗啦作响。
房间内床上粉色夏凉被一半在床上,一半垂落在地上。
靠近窗户的单人沙发上干净得一尘不染,此时已经没人坐在上面。
把视线转向整个房间,一个人影都不见了。
仿佛刚刚,都只是一场美梦。
可怜虫山彩躲在洗手间,焦急地直跺脚,像只无头蚂蚁一样,在宽敞的浴室来回转悠。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视线一转头看见被擦得光洁明亮,颇具设计感的水滴状水龙头,她走过去,拧开,如瀑水流瞬间涌出来。
山彩将白皙双手合并起,清水瞬间在她掌心汇聚成一汪清池。
她掬一捧水往脸上扑了扑。
抬头看见光洁镜子中的自己,小脸粉嫩带着水珠,从脸颊上一直红到耳朵尖。
山彩顾不得手心仍是湿的,双手扶住胸口,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慢慢地呼出来。
啊啊啊!
她还是忍不住在脑袋里尖叫。
刚刚她怎么就鬼迷心窍突然坐在了秦津身上,这下真是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不过,她本身对他就有别的心思。
怎么着都说不清的。
好在秦津当时只是脸黑着让她滚下去。
想到这,她崩溃地用双手扶住自己整个脸蛋,脸上带着忍不住的笑意,心里却心慌慌的。
她走进冲澡间,所以给自己洗个澡,清醒一下。
水流落下,她被冷水激得一个激灵。
赶紧伸手调到温水。
半个小时后,洗完澡,吹好头发,她把长发低低挽起在脑后一个马尾,身上换上白色短袖和咖色短裤,一身休闲装扮。
她边往楼下走,边给彭薇薇发消息,【薇薇,最近在忙什么,我们都好久没出去玩啦?】
最近一段时间,最亲近好友两人之间的交流仅限于逗音转发有趣视频,然后几天一轮回地互回消息。
彭薇薇看见消息时正在剧组搬凳子,她一脑袋全是汗,把手里的凳子放下,喘一口气,拿出手机。
直接一个电话就给山彩拨了出去。
山彩接到她的电话时,还有些疑惑。
手指点一下接通键,彭薇薇撒娇的声就从那边传过来。
“彩啊。”
山彩:“嗯,怎么啦薇薇?”
彭薇薇简直有要一肚子的话要说。
当时表姐给她介绍工作,说是来做明星助理,当时她对娱乐圈有兴趣,只觉得很好玩了。
压根没想到这么累啊!
当初签合同有规定除了家人谁都不能告诉具体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
可现在她觉得不说不行了,就这个工作程度,她感觉自己被骗到了传销。
急需有人知道她的近况,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还能及时求助。
山彩听她在手机那头一顿吐槽,捏紧了手机,幽幽道:“你当时可没对我说。”
彭薇薇又是一顿道歉,最后两人约好在静汶古城见面。
山彩摁灭手机,此时她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抬脚迈进去,竟然很罕见地看到秦津在厨房。
她垂下头,摸摸鼻子,很小声地叫人:“小叔。”
山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存着怎么样的心思,只想努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在心里默念:别看见我,别看见我。
很不巧。
低着头走路视野受限,她还是避无可避地和秦津撞上。
秦津站在冰箱前拿东西,转过身,做贼心虚的小姑娘一下子跃进他的视线里。
他点点头,低声问道:“猫儿一样的声音,你是希望小叔听见,还是没听见?”
心思被看穿,山彩脚步一下子停住,半天没有抬头的迹象。
仿佛认定了,这片空气中他走上半部分,而她走下半部分,泾渭分明。
她张张嘴,底气不足,再次重现比小猫叫还轻的嗓音,“小叔,小叔说笑,我很懂礼貌的。”
“噢。”秦津一本正经,“长辈给你说话,一直低着头不看人也是礼貌的话,你的确很懂礼貌。”
秦津变坏了。
这是山彩白茫茫的脑海里第一个念头。
平时那么正经严肃的他此时竟然也会说些刺她的话了。
她猛地抬头,琥珀瞳仁和他幽深的视线对上。
山彩眉心一跳,脑中警铃大作。
糟了,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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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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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气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