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这景象愣了愣,一时间,作势伸手要去扶的、拿水的,做什么的都有。
赵婷先反应过来,转头对秦津说:“津哥,要不我扶她去房间休息?”
这里是赵家的产业,新开的酒店,由赵婷出面也方便。
秦津摆摆手,却拒绝了,他抬手看表,道:“时间也不早了。”
接着,他举杯,“各位朋友,小孩不懂事,贪杯喝多了,我先带她回去,你们慢慢玩。”
说完,他朝山彩附身,双臂微微使劲,山彩就被他公主抱在怀里,嘴里还无意识哼唧了两声。
他伸手将头埋在他怀里,朝众人示意一下,抬步离开。
身后是神情各异的人,赵婷站在那里,脸色逐渐由红变白,最后生气地哼一声,转身去了吧台喝酒。
赵成裕看见自家妹妹如此性情,喊一声:“婷婷。”
赵婷没理。
赵成裕笑一声,索性不管她。
庞浩把两人之间的氛围看在眼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被赵成裕摇头制止。
他之前明里暗里地催秦津赶紧结婚,不仅是为了两人能结亲家,还有别的私心,就是为了他这个痴心的妹妹。
但秦津也只把她当作妹妹看待,没有一丁点别的想法,难得答应和人见面,也是秦老爷子给他说和的别人。
赵成裕不是没有在秦津面前提过,有次直接说想让秦津考虑一下赵婷。
秦津罕见地动了气,让他别再提起这件事。
从那之后,他长了记性,也就不再提。
可他放下了,他妹妹却不肯,在他让她放下的时候,她大闹一场,更是态度坚决地告诉他。
这辈子非他不可……
赵成裕手撑着栏杆,忧愁地叹了口气。
他妹妹现在是已经栽进去了,任别人怎么说都没用。
庞浩过来,拍拍他的背,“还为小婷的事发愁呢?”
赵成裕头都没扭,“ 有烟吗?”
庞浩递过去一根,笑道:“不是戒烟了?不怕回去有烟味,被嫂子骂?”
赵成裕转头瞪他一眼,哼一声,“你不知道我们家谁是老大吧?”
他们关系最好的三个人,秦津是从来不抽烟,赵成裕是自从谈恋爱之后就戒了,如今时不时抽一根的也就庞浩。
赵成裕借了烟,却没借火。
在手里来回把玩,愣是没吸。
庞浩看着他的动作哼笑一声。
接着又道:“你说小婷喜欢谁不行啊,非得喜欢上津哥,咱们之中最不怜香惜玉的人。”
赵成裕眼神看着远处,回了声:“不怜香惜玉么?我看啊,津哥比咱俩都会照顾人,你没瞧他对山彩那个照顾劲儿?”
庞浩:“你又不是不知道,山彩那姑娘在津哥那儿是独一份,从小到大不都这样?”
“你啊,还是看见的少。”
想当初,山彩上高中的时候被人表白,他当时正和秦津在另一个城市开会,秦津接了电话,当即就要杀过去。
他劝:“反正我们今天晚上都回去,就不能回去再说?”
秦津当时说:“今晚?等不了今晚。”
那还是他头一次瞧见秦津这么沉不住气,从那之后,他就知道山彩那姑娘在秦津心里有多重要了。
-
这次聚餐本就是为了给秦津庆生,如今主角都走了,众人玩一会也就散了。
山彩睡得昏天黑地,压根不知道自己昨晚是被秦津给抱回来的。
在自己床上醒来时,她还愣了愣,脑子里的一片空白,没有丝毫记忆瞄点。
抬手揉了揉眼睛,她懒洋洋地摸出手机,十点五十九分。
脑子宕机了一秒。
之后她飞快看一眼今天的日期。
是周五。
她反应过来,她如今已经是一个有工作的实习生了。
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公司的。
山彩像条活蹦乱跳的鲤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瞬间一阵眩晕又将她击倒。
她重新躺了回去。
再度摸出手机。
点开。
看见方爱给她打的十几通电话有点傻了。
她紧张兮兮地洗漱穿戴,快速下楼,看见周姨专门在客厅等她。
周姨看见她来,站起身道:“小小姐,先生吩咐让您吃了饭再出门。”
山彩啊了声,脸色顿时像个苦瓜,“可是我已经迟到了。”
周姨去厨房端饭,一边说道:“不碍事的,先生会安排好的。”
她认命地在客厅坐下,开始吃饭,往常好看的电视此时也失去了趣味,让她有些食不知味。
拿出手机,给秦津打电话。
“什么事?”很快被接通,山彩还没说什么,沉润嗓音就传来,她耳朵微痒,心里像有小猫在挠。
山彩:“小叔,我迟到了……”
她扣着手,害怕被训。
秦津轻笑一声,“昨天喝酒喝尽兴了?”
“小叔,您别取笑我了,怎么办呀。”
“别担心,你一会吃完饭,就正常去上班,我来处理。”
山彩扶着手机,嗯嗯两声,乖乖地和秦津再见。
今天是周五,秦津在公司食堂的用餐日,他对面坐着周秘书。
挂了电话,周秘书看他唇角仍然挂着一抹笑,心里明白刚刚是谁在跟他打电话。
周秘书询问道:“老板,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处理吗?”
秦津沉思两秒,摆摆手:“不必。”
话落,他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擦擦手,端起餐盘站起来,向周秘书示意一下。
周秘书连忙站起来:“老板再见。”
重新落座后,放在一边的手机叮铃一声收到消息,周秘书摁亮一看。
是一条海洲看秀的邀请。
她照常打开与山彩的聊天框。
输入:「山小姐,九月十号在海洲喻美酒店有个国风秀,您有时间去看吗?」
点击发送。
她又把刚刚别人发给她的链接转发。
-
下午,山彩听秦津的话,照常去上班,方爱没再问她什么。
她也好奇,秦津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只是曹影看见她冷哼一声,还是那副高傲的样子。
曹主管却像变了个人,看见她,竟然主动跟她打招呼。
她毕竟是领导,山彩当时没有驳了她的面子,也回一个僵硬的笑。
转过头,尴尬地有点起鸡皮疙瘩。
晚饭时,她拿出手机给秦津发消息:「小叔,晚上要一起回家吗?」
发完之后,她手托着脸,玉葱一般的手指在桌子上轻点,眼睛紧紧地盯着亮着的手机屏幕。
一分钟后,秦津回:「小叔晚上有事,张叔来接你。」
「还是老地方。」
山彩脑袋里蹦出一个问号,听秦津这语气应该不是工作上的事,那就是私事了。
她心里渐渐慢上一股浓烈的不安。
一个念头一旦在心里扎了根,就一直隐隐作痛,怎么都拔不掉。
现在更是被焦躁被浇灌,在她心里疯狂生长,斜刺枝桠让她呼吸难耐,喘不过气。
山彩倏地捞过手机,点开周秘书的头像,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她下午回「有时间」,周秘书回一个笑脸那阵。
盯着简短的聊天框。
一秒。
两秒。
三秒——
山彩又突然返回主页面。
点进与秦津的聊天。
她手指轻点,在输入框内输入:「小叔,你是要去相亲吗?能不能不去呀。我喜欢你。」
输入完这句话之后,她愣愣地抬头,看向桌子上的悬挂着的小镜子,里面正映着她仓皇的脸,她的眼睛里有勇气也有挣扎。
垂头,看到自己给秦津的备注:小叔。
她心脏漏了半拍,手指一抖,将那句话匆忙删去。
突然急促的呼吸如倒灌的海水,让她心口痛,思绪互相纠缠。
一会想到小时候第一次见秦津的场景。
那时她刚失去父母不久,正暂住在姑妈家里。
姑妈是独身主义者。
自己的日子本身平静无波,被她的突然到来给打破。
任谁都会不喜。
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中,她从来没怪过姑妈,但也仍然对当时情景心有余悸。
她记得,秦津来接她的前段时间,姑妈频繁跟别人打电话,联系人,她躲在门后偷偷听过几回。
都是些外地福利院。
那些城市名她依稀只从大人口中听到过。
是要去很远的地方了吗,她心里一直放在这个疑问,睡觉时也开始惊醒,看到还在姑妈家时还会稍稍安心,然后又突然心慌。
有一天姑妈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神色一僵然后是大喜,转头看着正在吃饭的她。
她当时怯怯抬眼,从姑妈脸上看到了一种摆脱累赘之后的如释重负。
挂断电话,姑妈告诉她,三日后会有人接她去很大的房子住。
山彩当时心里想的是,她不想去很大的房子,能不能只和姑妈待在一起。
但看到姑妈眉梢上都带着喜气,她用力地咽了下,像只破败娃娃一样点点头。
三日后,秦津来了。
他当时十多岁,在她看来却无比成熟,像邻居家的哥哥。
她被他珍重地抱起,趴在他怀里,鼻尖里都是好闻的肥皂香。
她喊他哥哥,却被他制止,他当时认真地看着她,道:“你该叫我小叔。”
她当时不懂,他就像哥哥,怎么能是小叔,小叔不应当是年纪大的么。
但她感受到他没有在讨厌她,于是便内心欣喜地接受了对他的这个称呼。
这一喊,就是十多年。
秦津是她的小叔,她不该僭越的。
山彩捏着自己的手心,用力地提醒自己。
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了呢,她也不知道。
明明是害怕他害怕得紧,却又忍不住地想接近他。
不行。
她不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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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气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