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玻璃杯,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看着她,“你……杀人了?是坏人吧?那我干嘛杀你?”
祁明渊一直看着我没有说话,我内心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直接站起身走到床边躺了上去。
“不管你做了什么,都跟我没关系,我也不会再杀人了,你别想利用我。”
我盖上被子,闭上了眼睛,床的那一边渐渐塌陷,祁明渊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那你就放任恶人在人间自在地活着吗?你不会袖手旁观的,对吧?”
“祁明渊你能闭嘴吗?”
我不耐烦地睁开眼看着她,而她正一只腿跪在床上,两只手撑在床上,俯视着我。白了她一眼,我侧过身去背对她。
睡衣与被子的布料摩擦发出声响,祁明渊躺在了我身边,然后我听见她说:“我今天救了你。”
“噢,那我谢谢你。”
我还以为她要接着说些什么一命换一命的话,让我答应她杀掉她,但她只是说了一句“不客气”就睡过去了。
我已经习惯了一觉醒来看不见人的情况,洗漱完去翻我的包,在内层看见了祁明渊的银行卡,自从被我拿过来之后她好像一点要回去的意思都没有,那不如告诉我密码是什么让我直接走了得了。
昨天祁明渊说她加密手机的密码是0000,那银行卡密码不会也是这个吧?这么简单?早知道昨天猜一下了。但是最近这段日子出去又不太可能,风影那边肯定加大了勘察力度。
换了身舒适的休闲装,我走下楼去看见祁明渊和白秋熙在下国际象棋,程思凡坐在白秋熙旁边敲着电脑,看见我来后从吧台端来了我的早饭。
异客她乡,不仅可以免费睡大床房,还有免费的一日三餐,这几天下来,要不是我身份特殊怕给她们带来麻烦,我都想在这里定居了。我感动地双手接过,对程思凡说:“谢谢思凡姐姐。”
话音刚落地,我就感受到一束不太友好的目光看着我,我转过头去对白秋熙笑了笑,我错了白姐,我以后不喊叠字了,不要用这种恐怖的眼神看着我好不好……
程思凡摇着头笑了一下,一边去拍白秋熙的背一边对我说:“这顿早饭是明渊做的噢。”
“噢~那谢谢明渊姐姐?”我凑在祁明渊身边笑着打趣她,她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转向棋盘,好像并不打算理我。
扳回一局,我笑着落座在祁明渊旁边,边吃边看她们下棋。
白秋熙说:“所以你公司不打算管了?就这样交给别人?”
看来是在和祁明渊说话。
“嗯,交给兰朝我放心,她有分寸。”
“如果你和兰离冬一起奋斗的事业你都可以放下,那为什么你……”
白秋熙还没说完这句话,程思凡就看了我一眼,然后轻咳了几声,又用手肘戳了戳白秋熙,好像在叫她闭嘴?白秋熙看了我一眼还真闭嘴了。
怎么了?是什么我不能听的商业机密?
不过这一盘棋太有信息量了吧,祁明渊是管公司的,董事长?兰朝、兰离冬,两人都姓兰,是一家人吧?那祁明渊和兰离冬又是什么关系呢?如果关系很好的话应该出现在这栋房子里才是。
“思凡,你来下吧,我和生生出去透透气。”
祁明渊没有回应白秋熙,而是站起身一边逮着我的衣袖一边往外走。
啊?我吗?我为什么要跟她一起出去啊?我看向程思凡求助,她耸了耸肩坐在了祁明渊刚刚坐的位置开始和白秋熙下棋。
“熙熙,明渊的伤心我们是有目共睹的,还是不要再刺/激她了吧……”
白秋熙和程思凡的对话一直持续着,但是祁明渊已经拉着我走到了门口,后面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听清。
被祁明渊拉出了旅馆,跟她一起走进了树林里。她沉默了良久对我说:“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但是没人陪着她们不让我单独出来。”
就这个啊?能不能接着说刚刚的话题啊,我好想听。本来现在的生活就无趣,好不容易来点新鲜的信息,让人听得云里雾里的,好讨厌。
“为什么?怕你又不辞而别?”
想起白秋熙昨天的话,我这样问道。
祁明渊点了点头。
“带我出来她们就不怕你走了?”
“她们觉得我不会带你冒险,也不会丢下你,毕竟是女朋友嘛。”
……
腹黑鬼。
要这样说,我还真得看好祁明渊,要是出点什么事情我怎么和旅馆里那两位交代。
走了一会发现祁明渊好像真的没有把刚刚的话题继续说下的想法,一个劲地往树林深处走,我实在憋不住了,快步走到她的旁边和她并肩走。
“那个,兰离冬和兰朝都是谁啊?”
“你真的很不会和人交流。”
……
“不说就不说呗,你攻击我干嘛?”,我瞪了祁明渊一眼。
“离冬是我们的挚友,兰朝是她的妹妹。”
“那她人呢?”
“被风影杀害了。”
……
应该不是我杀的吧?
“那个,能不能问问她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这样讨论一个死者,尤其还是祁明渊的朋友,这会不会太冒犯了一点。
“别管我,我乱说的……”
“不是你做的,不然你肯定活不到现在。”
这话听得真是让人后背发凉,不过细想一下,她们三个人的武力值好像的确是在我之上了……好挫败,感觉自己杀手生涯跟闹着玩一样。
“我能看看她的照片吗?说不定是我认识的杀手。”
“凶手是谁我们都知道”,她停下步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然后把手伸入了口袋。
我警铃大作,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她。
祁明渊从口袋拿出了她的手机,视线从我身上转移到了手机上,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然后把手机正面对着我,跟我说:“怕什么?照片还是可以看的。”
……
啧,又被她唬到了,烦人。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人,好眼熟……
这不是……那个身怀绝症的人吗?老天奶,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怎么?看呆了?”
我把手机推回去,对着祁明渊摇了摇头,无处安放的双手放入口袋,明明秋天不该觉得热才是,可我总感觉自己浑身血液沸腾,这窒息感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
不敢抬眼看祁明渊,我抬脚快步往前面走,“快点走了,我可不想在这树林里面过夜。”
祁明渊的脚步声在我身后稳稳地响起,我却不像前几日那样感到安全。
“她是怎么死的?”
缓了好一会后我稍稍放慢了脚步,稍稍拉短了一点和祁明渊的距离。
“杀手没有折磨她,很痛快的一枪,直穿心脏。”
“那这其实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不是吗?”
“为什么?”
糟糕,说漏嘴了。
“因为……人如果自然死亡的话,你不觉得很痛苦吗?”
“她还没到自然死亡的年纪。”
圆不回来了……
“许明生。”
祁明渊停下了脚步,此刻我的名字被她叫出来,就像我的丧钟被敲响一样。
我长舒一口气然后缓缓转过身去,迎接我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祁明渊……”
“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祁明渊向我靠近了几步,枪口对准了我的心脏,她空着的左手用力捏住了我昨天中弹的肩膀的伤口,她的眼神此刻犀利得像一把尖刀。
伤口被她捏得渗血,浑身像蚂蚁在啃噬,我迅速抬手想要夺走她手上的枪,却被她抢先反应过来对我的进行了一个肘击,然后是一个屈膝抬腿狠狠顶砸在我的腹部,那里尚未愈合的伤口也裂开了,我没忍住疼叫了一声,一口鲜血从我口中喷出。
我本能地弯腰抱腹却被她提着衣领砸在了树上,她将我抵在树上,红着眼眶看着我。
“祁明渊你发什么疯啊?!”
我还想开口质问她,但她的动作比我想的要快得多狠得多,她径直把枪口塞进了我的嘴里,让我再说不出一个字,恶心感和窒息感直冲脑门。
然后我听见她压得极低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被她咬得特别重,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颤抖,“许明生,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不想死得那么痛快的话,就不要给我耍小聪明,听明白了吗?”
眼泪比我先一步感知到痛觉,它不受控地从我眼眶中流出,我看着眼前失控的祁明渊点了点头。
她把枪口从我嘴里拿了出来,对准了我受伤的那只肩膀,“撒谎一个字,我就打一枪。”
“你参与了这场谋杀是不是?”
我抬手擦掉眼泪,背靠大树,双手撑着膝盖抬头看她,“你对参与的定义是什么?”
“出谋划策、肢体行动,或者哪怕你对这次谋杀提了一个字的建议。”
我沉默了。
祁明渊一只手钳住了我的下巴,使我被迫抬起头看向她,“回答!”,她压着声音对我吼道,我们距离很近,以至于我看见了她脑门上和脖子上的青筋。
看着她,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