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爆发

基地里灯火通明,中间的长条桌上摆满了各种野味和新鲜菜蔬。小分队的成员们个个都是豪爽之人,也难得地有放松的机会。在段飞提完第一杯酒后,场面就直接开始失控,你敬我,我敬你,大家敬大家,单挑着敬,三三两两地敬,转着圈儿的敬,气氛就像是过年一般。

原本一脑门子官司的须予,也被莫名其妙地一口气灌了好几杯六十几度的烧刀子,此刻的状态已经是满脸通红,犹如一个在喜宴上被灌高了的新郎,见了谁都只知道嘿嘿嘿地傻笑。

即便是这样,石小闹他们几个还是没放过他,一会儿让他感谢李书杰下午的指教之情,一杯下肚;一会儿让他马上拜龚育林为师好好习武,又一杯下肚……

就连平时最优雅的裘鸣也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有一句没一句地敲着小锣边。

须予本来脾气就好,心里又憋着事儿,便索性来者不拒,说让和谁碰杯就和谁碰杯,说让喝干就喝干。看着须予这样豪爽,众人更是变本加厉地闹了起来。

强伟、段飞和肖如意则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小分队成员们互相闹着酒。三个人偶尔随兴地轻碰一碰杯,闲聊两句。强伟和肖如意说得多些,段飞只是搭个腔,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哐啷!”欢腾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杯子碎裂的声音,段飞立即抬头朝须予的方向望去,他的这一表情瞬间落入了强伟和肖如意的眼中,两人对视一眼,含笑不语。

“呀!须予!你别用力,别用手去抓,小心手,啊,流了这么多血!让你小心的!”石小闹第一个叫嚷了起来,段飞一听须予出了事,上身瞬间挺直,小腿微微一蹬,已经有了起跑的趋势,但犹豫了几秒后,还是恢复了原状。

“如意姐姐,你快过来看看,杯子摔了,须予狠抓了一把,这满手的血。”石小闹向肖如意发出了求救信号。

肖如意看了段飞一眼,眼底划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见段飞没给反应,便站起身,朝须予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数落:“让你们闹,让你们闹,几杯白的下肚,就不知道分寸了。他脸皮薄,不好意思,你们倒好,一个个地紧着灌人家,真有你们的。”肖如意利落地推开了众人,轻轻地牵过须予的手,仔细察看。

段飞此时的目光也不再避讳,从远处紧盯着须予那满是鲜血的掌心,只见整个手心有好几处皮肉都绽开了,血肉模糊间还夹杂着一些细碎的白瓷片子。段飞瞳孔微微放大,眼神阴鸷得吓人。

“这破了好几道口子呢,还挺深,瓷片也不干净,你说你捡就捡,使那么大劲攥啥呢?手不是你的啊!伤了神经可怎么办?”肖如意脸色微微一变,急速说道:“不行,这得先好好消消毒,不然会感染!这可是写字的手,吃饭的家伙啊!你们真是!”肖如意一边埋怨,一边朝石小闹喊道:“小闹,快,到楼上去把我的医药箱拿下来。”

小闹应声飞快地朝楼上跑去,剩下的人则纷纷向须予赔起了不是。须予刚才还通红着的小脸,眼见着失去了不少血色,嘴唇也变得有些苍白。但他还是向众人摆摆手,口齿不清地说道:“没关系,不是大事,就这么点小伤,不碍事的,不疼,一点也不疼,你们不要因为我而扫兴,我就是有点不小心……”须予说着,眼神不受控地朝段飞的方向望了过去,但却望了个“寂寞”,原本段飞坐着的地方空空如也。须予只能失望地收回了眼神,心里又泛上了一阵酸涩。

靶场。

段飞和强伟坐在一边的低台上抽着烟。

两人并坐良久,强伟突然开口:“怎么变成这样了?”

“嗯?”段飞愣了一下。

强伟闷笑一声,把头往大厅方向轻轻地甩了甩。

段飞用力咬了咬下嘴唇,抻了抻腿,低下头,猛抽了口烟。

靶场昏暗的灯光照得段飞本就棱角分明的脸更加幽沉,眼眉虽然低垂着,但仍然可以看得出整个人正被低气压紧紧包裹着。

过了好一会儿,段飞才喑哑地说了句:“这样不是挺好,有些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但有些事情应该还来得及。”

“你真躲得掉?”强伟语气和缓,不温不火,像个看透了一切的智者。

段飞重重地呼了口气,把一条刚抻开的腿往回蜷了蜷,手靠在了膝上,假装沉稳地说道:“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会离开。小分队会派新的人来管理。到时候,你愿意为了信仰一起干,就继续下去。当然,我是希望你能继续下去,至于须予,你……”段飞欲言又止。

强伟瞟了眼段飞,接过了话头:“怕他有危险,又怕他自己一个人瞎闯,没个依靠。”见

段飞没有反驳,强伟又加了一句:“你的心啊,何时能为自己多想想啊!”

段飞无奈地摇了摇头,用力把烟头踩灭,“等包扎好了,你先送他回去吧!”说完起身往大厅走。

“我打赌,你和他羁绊才刚刚开始,且没完呢!”强伟朝着段飞的背影,没来由地来了这么一句,段飞脚下一顿,强伟迈步超过了他,自顾自走进了大厅。

肖如意正有条不紊地在须予的手上一层层地裹纱布,嘴里叮嘱道:“这几天别沾水,千万别感染,一天换一次药。记得吃消炎片,一会儿我把敷药、纱布和口服药片给你准备好,你按着说明吃就可以了。”肖如意说得很慢很仔细,和平时清冷高傲不羁的样子比,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就麻烦肖医生了,我们这就送须予回去!”强伟走到了须予身后。

肖如意轻轻地放下了须予的伤手,说了句:“好,等我一下!”便快步朝楼上走去。

须予举着裹满纱布的右手,呆呆地坐着。刚才应该是由于酒精的关系,麻痹了神经,他并没有感觉特别疼。而此时,随着酒意渐渐消散,手上的疼痛便一阵猛过一阵地袭来。

须予轻轻地“嗤”了一声,摆动了一下伤手,自言自语道:“这下可好了,不用每天练三十分钟举枪了吧!”

“没事,那就先练左手!”直男李书杰很认真地在一旁说道。

石小闹敲了一下李书杰的胸口,假装埋怨道:“瞧瞧你,李老师,你今天这三十分钟举枪训练,可真吓着人家了!”

须予无言以对。

裘鸣在一旁带着笑腔也开口:“李书杰,你还是人吗,小须予都这样了,你还让他练呢!有人会心疼的哦!”

“我……我不是,这个……”李书杰想辩解,嘴又笨。

强伟忍着笑拍了拍李书杰,就势上前轻轻地扶起了须予,假装安慰地说道:“来来来,小须予,没人心疼,哥哥心疼你,明天我来监督你完成训练!”

须予白了强伟一眼,刚想收回目光,却不经意地瞥见了站在强伟身后的段飞。

段飞就如同一个观众,看着大伙儿在给须予分散注意力,自己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甚至还流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须予心里一凉,这个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久的人,还不如才见过几次面的人关心自己。须予觉得做人太失败了。

正在此时,一阵高跟鞋声从楼梯上“哚哚哚”冲了下来,“哚”到须予身边,肖如意把一个纸袋子交给了强伟,正声说:“喏,用法和说明我都写在里面了,照着办就成。伤口千万别沾水。今天如果发烧了的话,吃我给配的药,然后用物理降温;明天如果再严重,就必须得送医院挂点滴。”说完就手递给了须予一颗药,命令道:“先把这吃了,止痛镇静的。十指连心,今晚有你受的。”

须予乖巧地吃完药,就被强伟一把扽到了身边,“一起走吧!”强伟给了段飞一个眼神,后者有些意外,怒气冲冲地回瞪了强伟一眼,强伟假装没看见,斩钉截铁地说道:“肖老师叮嘱了,他得换药,晚上必须有人照顾,万一高烧一直不退,还得送他去医院。我今天晚上警局还有事,劳您大驾,辛苦一晚?”

段飞看了眼垂着头半靠在强伟肩膀上的须予,一脸懵懵的样子,蔫蔫的,一点精神头儿都没有,低头想了片刻,勉强点了点头。

强伟在前面稳稳地开着车。须予从坐上小托车开始,整个人就已经不对劲了,酒精加上药物的作用,让须予整个人昏昏沉沉地一直靠在段飞身上。

上了车后,更是拼命往段飞怀里钻,段飞开始还往车门边避让,到后来发现须予的额头真的开始发烫了,才叹了口气,伸出手臂把须予圈到自己的怀里,好让他更舒服一些。

强伟从后视镜里瞥到了这一幕,没说话,手握着方向盘继续开车。

车子在林间颠簸前行,段飞搂着须予,须予嘴里不停地轻声哼哼着,没受伤的那只手开始不停地往伤手上抓挠。段飞只能轻轻地扣住须予的伤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胸前,另一只手轻轻撸着纱布,不停地揉抚着。

段飞的下颏靠在须予的头发上,须予柔软的发丝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地抚过段飞的上唇,那好闻的发香一阵阵地往段飞鼻子里冲,撩得他心绪万千。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小楼,段飞和须予下车后,强伟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这时,须予的神智已经不清了,额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整个人都倚在了段飞的怀里。

段飞吁了口气,单手打开大门,打横抱起了须予,小心地把他抱到了房间的床上,转身进洗手间拧了把凉毛巾,开始给须予擦身。

白色的毛巾滑过须予滚烫的额头、泛红的脸庞,直到微红的手臂和胸膛。须予轻轻地哼了一声,受伤的手又开始不停地抓挠。段飞喉结上下一滑,强忍住了心中升腾起的异样的**,耐心地把须予的手轻轻按住,帮他盖好了被子。又过了好一会儿,须予的呼吸才渐渐地平稳下来,借着药力沉沉地睡去了。

段飞坐在须予的床边,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凝视床上的这个人了。

算上第一次在家里喝醉卧倒、慈仁医院遇险昏迷和上一次皇陵事件后累得昏睡不醒,这是他第四次单独坐在须予床边,看着他的睡颜。

须予睡着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孩子,嘴微微地张着,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睛上,脸颊还有些未褪的婴儿肥,泛着红晕,就像个洋娃娃,一副可爱又让人怜惜的模样。

段飞轻轻握着须予受伤的右手,心口一阵发紧,不想看到这个人受伤,不想看到这个人难过委屈,可是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受伤,让他难过。

他不是没有看到须予望着自己时那委屈的样子,也不是不了解须予因自己而起的那么一点点心思。每当须予讨好自己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很卑鄙,明明什么也给不了,却放纵自己去迎合,去接纳。放任自己让对方慢慢向自己靠近,甚至在某个瞬间对未来还起了些许的憧憬。

一次次的一念之差,累积起来,让床上的这个人陷入了无穷的麻烦和危险之中,而自己却又无力保护他,无法让他远离危险,更不能给他安定和平安。

坚强的冷面段,眼里已经布满了血丝,他好想把这个人狠狠地揉进怀里,好想肆无忌惮地去宠着他惯着他,好想告诉全世界,这个人是我的,是我要照顾一辈子的人。

段飞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团烈焰,四周黑色的浓烟如飘荡的恶魔般飞舞盘旋、横冲直撞,整个世界仿佛即将陷入地狱之火的肆虐中,没有一丝活路。

正在此时,有个人飞奔着穿过浓烟,冲进了那团正向四周肆虐蔓延的赤黄色火焰之中。

那个人在熊熊烈火中间停了下来,他昂首站立,四肢向外奋力张开,仿佛要用自己那微小的胸膛去对抗那黑烟与赤火煎熬成的残酷的炼狱。

恶魔终归是恶魔,火光在黑色浓烟的熏陶下,一下子又蹿出了好几丈高,那个人瞬间被无情的火焰完全笼住。但他仍然没有放弃,被火覆盖着的身体仍在不屈地挣扎。

火焰越来越高,越来越猛,须弥之间整个天际都布满了火光,那个人的反抗变得越来越无力,那原本向外挺扩张扬的胸口开始往里一寸一寸地退缩。

他痛苦地蹲了下来,双手抱紧了自己,整个人在漫天的烈焰中蜷成了黑色的一团,顷刻间,那黑色的一团被火焰完全吞噬,眨眼变成了一堆枯朽的焦黑。

“程结!”段飞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还在须予的房间里,手里握着的是须予的手。而床上的人,还在沉沉地睡着,只是脸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段飞下意识地去试了试对方额头,感觉热度应该是下来些了,这才松了口气。

窗外天光已大亮,这漫长的一夜终是过去了。

段飞静静地在须予身边又待了一会儿,彻底清醒后便从房间里退了出来,回到了二楼,洗了个澡,下楼熬了锅粥,放到餐桌上后便起身去报社,随后又去了趟警局。

等到中午,段飞回家给须予送饭时,发现小楼前,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女生他见过,就是那天来报社找须予的女孩子,那个男的则唯唯诺诺地站在女生后面,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女生一见到段飞,脸上立刻就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亲切地上来打招呼:“您好,我见过你,你是须予哥哥的同事。”

段飞礼貌地点了点头。

女生笑得更开心了,“太好了,须予哥哥是不是也住在这里啊!”

段飞没说话,拿出钥匙,开了门,把两位让了进来。

须予这一觉直睡到中午,睁眼时,头还是昏昏的,就像是被揍了一顿似的,浑身酸痛得紧。他看了看自己裹满纱布的右手,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无奈地对着自己叹了口气。

太狼狈了,为什么每次在段飞面前总会那么狼狈,自己也太怂了,但不是这样又能怎样,从始至终,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自作多情,人家顶多也就是把你看成个比较亲近的同事罢了。唉!须予揉着酸疼的太阳穴,垂着身子,拉开了房门。

就在同一瞬间,大门也开了。

“须予哥哥,你怎么啦!你的脸色也太差了吧。”小叶子一见到扶着门框,脸色发白,虚弱不堪的须予就直冲上前来,关切地扶住了他。

须予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门边传来了段飞的声音:“那你们聊吧,我上楼了!”说着段飞抬脚就要往楼梯上迈。

须予心里一慌,脱口而出:“等等!”

段飞脚步一顿,却没有转头。

须予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段飞,这是小叶子,是我孤儿院的同伴,小叶子,这是,这是我的同事段飞,我们现在……在合租!”

小叶子略带疑惑的表情看了眼须予,未几,回过头对段飞微笑地说道:“原来你叫段飞啊,谢谢你那天给我带路,今天也……谢谢你!”

段飞微微颔首道:“不客气,应该的,那么你们……。”话还没说完又被须予打断了:“段哥,先别上楼,我一会儿还有话跟你说。”

段飞犹豫着如何拒绝,他身后突然闪出了一个男人,怯怯地朝须予鞠了躬,说道:“您好,是须大哥吧,我是马平浦,特意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只见这个叫马平浦的人,中等身材,脸圆圆的,梳着个三七分的小油头,眼睛不大,可眼神却贼溜溜的,仿佛总在探查着什么似的。

段飞和须予互看了一眼,都流露出并不怎么喜欢这个男人的神色。

“你们聊吧,我去烧水!”段飞眼神一转,改变了上楼的打算。

小叶子在这电光石火的眼神交流中,并没有感到异常,她一边谢过了段飞,一边扶过须予,关切地说道:“须予哥哥,你还是坐着吧,你怎么这么虚弱,你的手没事吧,马平浦你快过来帮着扶一把。”

马平浦很听话地想上来帮忙,却被须予一个手势挡住了,“你们坐吧,我没事,小叶子倒是能干,能找到这儿来。”

三个人陆续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小叶子看上去还是很兴奋,“我去报社找你了,你们那个叫,对,叫吴用的,把你的地址给了我。平浦说一定要亲自来感谢你,要不是你的关照,他哪里能这么顺利地出来。”

马平浦刚想开口道谢,又被须予一把制止了,“一点小事,没有救命之恩这么严重,强队长说了,你只是恰巧路过,正赶上几股黑势力抢地盘,警察在抓人,只能算你倒霉。现在没事了,也不用特意来感谢,要谢就谢小叶子吧,不是她,我也不会管这事。”

须予话音刚落,厨房的门开了,段飞端着热茶走了出来。

马平浦很谦恭地接过了托盘,段飞也没客气,让他们自便,拿起餐桌上的砂锅又返回了厨房。

须予抿了抿嘴唇,眼神往厨房不经意地瞟了瞟,然后若无其事地又转了回来。

马平浦把茶水先递给了须予,然后把堆在桌上的礼物盒往须予面前送了送,礼貌地说道:“须大哥,略表心意,不管怎么样,这次都得好好感谢您,要没有你……”

砂锅里的鸡粥在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段飞拿着木勺,慢慢地搅着。他脑子里也像这锅粥一样,混沌黏稠,糊烂一片。对须予的过往,他几乎没有了解,只知道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经历了战争,职场上很不顺利。可这个人过去是个什么样子,他平时的生活又是怎么样的,有什么样的爱好,什么样的朋友,谈过……谈过恋爱吗?段飞心里一紧,跳过了这个想法。

现在想想,他好像真的对须予一无所知,他只知道从见到须予第一眼开始,就觉得这个孩子很孤独,容易受到惊吓,渴望温暖,却又害怕陌生人的靠近。这样的须予让他怜惜。

“你有没有想过须予到底是怎么想的?”段飞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强伟问过他的那句话。对啊须予内心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这一路他都在埋怨自己什么也给不了对方,但是否能换一种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例如,自己能给对方什么呢?能不能想办法让对方活得更自在、更从容一些呢?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不了,可有些事在没发生之前,是不是能有个更圆满一些的处理方法呢。

段飞心里倏地起了一道光,突然,他手心一烫,砂锅里的粥不知道何时已经翻滚沸腾起来,段飞赶紧拿布把砂锅从火上移开。

等段飞端着砂锅来到客厅时,那里只剩下须予一个人了。

“他们走了?这么快?”段飞轻声问道。

须予点了点头回答道:“嗯,对,小叶子是我孤儿院的小伙伴,那个人是她刚认识的朋友,之前出了点事,我让强伟帮了个忙,他们是特意来感谢我的。”须予一口气说下来,似乎是打了很长时间腹稿。

段飞没说话,从锅里盛出了一碗粥,放在了桌上:“快过来喝吧!”

“段飞!”须予沉声叫道。

段飞心里一激灵,须予从来没有这样郑重其事地叫过自己,他稳了稳心神,柔声说道:“先喝粥吧,有话吃完再说。”

“段飞,我……”须予慢慢地站了起来,脸色还是那样的苍白,语气中带着些许气音,他虚弱地扶了一下茶几,正想继续说下去,突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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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
连载中开元路八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