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蓝色的尸体

第二天,须予早早地就来到了报社,一推开编辑部的门,眼睛就直接扫向了自己桌子对面的位置。可惜那里空空如也,一丝莫名的失望袭上了须予的心头。

“须记者,是你啊,来得还挺早!”屋里只有李健在仔细地擦着他那张一尘不染的桌子。

须予微笑着回应:“李记者好!我还得去办公室交入职表格,所以早来了一会儿。”

等到须予交完入职表回来,编辑部的其他人也都陆续到了,但他对面的位置上依旧空无一人。

还没等须予坐下,吴用飞也似的冲了进来,又差点撞他身上。

“还好,还好,今天没迟到,须记者,你的入职表交了吧!”

须予友好地点了点头,小心地扶了吴用一把。

吴用把自己整个儿摔在了座位上,接着从书包里掏出个纸包,拿出里面的大饼开始啃。

须予见状,顺手拿起吴用桌子上的杯子,走到屋子中间的炉火旁,拿起了煨在上面的铜茶壶,给吴用沏了杯水。

“谢谢,谢谢,须记者可真暖心,比起你对面的冷面段来说真是云泥之别。”

“冷面段?”须予不知为何突然来了兴趣。

吴用放下啃了一半的大饼,喝了口水顺了顺,接着说:“对啊,段飞,飞哥,江湖人称冷面段,冰山男神,这可是我们报社出了名的头牌神人。”

“头牌?神人?”须予不解地看着吴用。

吴用又咬了口大饼,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人帅,家世好,活儿好,路子广,听说他的美术作品还得过世界大奖呢。所以,颇得领导青睐,只可惜永远冷着一张脸。我到这报社都快三年了,负责任地说,是从没见飞哥笑过。”

吴用捯了口气,嘴上还是没停:“不过,他虽然不爱笑,但是出了名地讲义气,报社同事有什么事,他能帮的都会默默地帮上,所以,大家都挺喜欢他的。特别是我们社里的女同事,有很多就中意这高冷范儿呢……”

吴用对着须予偷偷指了指左前方,声音也放低了许多,但这些小动作,还是没逃过蒋丽丽的法眼,吴用手指还没放下,一本厚厚的字典就直冲着他的脸砸了过来。

吴用赶紧往须予怀里一躲,连连求饶道:“我说蒋姐姐,对待同事,可不兴这样啊!”

“再说小话,下次等着你的就是砖头了。须记者,别听他的,也别跟他瞎混,他呀,就是我们社里的小话王,就没他不知道的八卦,也没他不敢传的假消息,小心点,这么嚼舌,死了后可是要下割舌地狱的。”蒋丽丽轻启红唇,声音优雅,但用词却相当犀利。

吴用刚想回嘴,啪的一声,大门突然被大力撞开,随即一个急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听说了吗?听说了吗?”来人是李少华,只见他满脸通红,一脑门子的汗,捯着粗气,一看就是一路跑上来的。

吴用瞬间就像是踩上了马达,整个人颤动了起来。

“啥啥啥,发生啥了,有什么是我吴用不曾听说的!”

蒋丽丽又朝他抛去一个大白眼。

“吴用,别捣乱,怎么了?小李,你慢慢说。”

李少华站在门边,扶着腰,又喘了几口大气,稳了稳神,扶着李健的桌子开口道:“那个,你们知道咱们报社左边的那条街有个酒铺吧!”

“知道,知道,前几天被人举报酒里掺水,警察局来人查了半天,然后给封了!”吴用不愧是这地面上的八卦王。

“对,对,就是那家!”

“怎么着,解封了?”吴用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失望。

“不,不是,这回更严重了!”

吴用还想插话,被蒋丽丽一记飞眼给止住了。

“我上班路过那儿时,门口围了好些人,一堆警察在那儿维持秩序,据说酒铺后院的酒窖里发现了一个死人,又是蓝色的!”

“蓝色的死人!”须予脑中闪过了昨天面馆里的对话。

“啊,又出现了,这是第几起了!”吴用脸色已经变了。

“好像有三四起了吧!”门边的李健也加入了话题。

马敏的手扶了扶眼镜框,声音都是抖的,“吴助理,你帮我跟主编说说吧,最近就别让我加夜班了!”

须予则满脸问号地看向吴用。

吴用默默地放下了手里已经不香了的大饼,缓缓开口道:“须记者你刚来不知道,报社附近,最近发生好几起凶杀案,死了好几个人,有在废弃老宅里被发现的,有在城边野地里的,还有一起就在咱们街对面那片树林里。”

吴用眼光扫了一圈众人,接着说:“杀人案不奇怪,奇怪的是每具尸体都是蓝色的,死相惨不忍睹,据说是吓晕了好几个目击者呢!树林里那起,发现的是一对小年轻,正好在那里约会,看到死尸后那小姑娘直接就魔怔了,昨天我看到她时还疯疯癫癫的呢。”

吴用说完,李健马上接口道:“这上几起还没个说法,这新的又来了,也不知道警察是怎么查的,啥时候才能破案啊,现在附近的老百姓人心惶惶,妖魔鬼怪,说啥的都有,旁边纺织厂女工都不敢加夜班了。”

“唉!须记者,你不是正好跑法制口吗?这案发现场也不远,不行你去了解一下情况呗,说不定能拿到第一手资料呢!”一直没开口的乔大宇冷不丁插嘴说了一句。

乔大宇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须予。

须予到达酒铺时,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有伸着脖子往里张望的,有交头接耳说小话的,有给警察递烟试图套近乎打听消息的。

须予用尽全力推开黑压压的人群,努力挤到了有小警员把守的最里层。

“您好,警察同志,我是中央日报社的记者,我叫须……予!”须予一边踮着脚努力让自己在前后夹击的人堆里保持平衡,一边把自己的记者证递了上去。

看守的小警察瞟了眼须予,又瞟了眼记者证,把头转了回去,没理会。

“哎……警察同志!”须予正想再次开口,突然看到店铺那头的人群里挤进了一个穿制服的大高个。那人正径直穿过守卫,仰着头迈着大长腿快步朝店门口走去。

“哎……强伟队长,强队长!是我啊……”须予伸出双手,大声地呼喊着正要进入犯罪现场的强伟。

“你确定要去地下室?”强伟又问了须予一次。

须予故作轻松地回答道:“当然了,我的本职工作就是记录和报道,我只写我亲眼看到的真相。”须予在说“亲眼看到”这几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好,挺好!”强伟用手扶了扶额头,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

为了表示自己的勇敢无畏,须予大步向前,坚定地越过了强伟,走在了前面。

带路的小警察引着两人沿着大厅一路往后行去,酒铺后面是个不大的小院,院子中间有好几群苍蝇在空中不断盘旋,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淡淡的带着腥甜的腐臭味,须予皱了皱眉,强伟脸上依然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院子左边有个朝天的、跟井口一样的大方洞,原本盖在上面的木板门,破碎地散落在一边。

小警察往洞口指了指,强伟和须予两人同时上前探头一望,眼前出现了一排直通向下的台阶。

酒窖目测不深,三人往下刚走了几级,一股强烈的腥臭味便扑面而来,如同一个大浪直接拍在了须予的面门上,气味顺着须予的鼻腔直冲头顶,又通过口腔涌到了他的喉咙深处,须予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撞上了站在他身后的强伟。

“怎么啦,须记者,要不您还是退回到店里,我们一会儿聊?”强伟看着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的须予,有些促狭地说。

须予屏住呼吸,用力压制住胃里不断往上翻涌的各种未消化的食物,稍稍稳了稳神后,又迈开步向下走去。

往下转了一个弯,又下了几阶台阶,须予一抬头,见到前方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一排酒柜前忙碌着。

须予壮着胆子,慢慢地向那个方向靠去。那腐烂腥臭的味道越来越大,越来越浓,须予感觉整个鼻子、嘴巴,或者说整个人,仿佛都被包裹在这股恶臭中。不能张嘴呼吸,一张嘴就好像有一条腐烂的大青蛇一下子滑入口腔,和舌头纠缠在一起。

须予已经开始用意念来抵抗这地狱般的味道了,可当他跨过一堆低矮的酒罐,来到酒柜旁往地上瞄去时,眼前差点一黑,所有心理建设瞬间全部破防。

那具传说中的恐怖尸体真的不负盛名:与其说他是个人,不如说是个通体灰蓝色的人形生物。之所以说是生物,因为他看上去像人,又不像人。那东西的头呈深蓝色,比身体的颜色更深,瞪着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血红的舌头耷拉在蓝色的嘴角上,就像阎王殿里巡夜的小鬼。细看上去,那东西肚子上还萦绕着一群黑蓝色的苍蝇,身体上几道暗红的伤口处还有白色的小东西在不断往外鼓涌,里出外进地翻着白浪,仔细一看,那是一大堆活着的白色蛆虫在不停蠕动。

须予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转身就要跑,谁知一下子跌进了一个人的怀里,须予一抬头,惊得都差点忘记了身后那蓝色的鼓涌着白蛆的尸体和那股恶臭了。

“段飞?你……”

桌子放在面馆大门外的马路上,老板扔下面碗,就飞也似的跑回了店里,三个人身上的尸臭味在半条街外都能闻到。

“吃吧,你刚才快把胃吐空了!”段飞把一碗炸酱面推到了须予面前。

须予看了眼蓝边面碗上码着的青绿色的黄瓜丝和一坨黄酱,立刻又干呕了起来。

段飞和强伟两张冷脸看着弱小无助的须予,没有任何同情,呼噜呼噜地自顾自开始吃了起来,不一会儿两只碗就都空了。

强伟侧着头喊了声:“老板,再来两碗!”

须予还是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刚才那一幕在他脑海里不断徘徊、闪回、重演,久久挥之不去。

段飞看了眼傻傻坐着一直没动筷子的须予,又看了眼强伟,说道:“他,他不会有事吧!”

强伟撇了下嘴:“没事,第一次都这样,以后习惯就好了,是他坚持要去现场看的,我可是劝了不止一次哦!再说,我也不知道他是你同事啊,你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在报社你还有一份工。”

段飞一边听着强伟的絮叨,一边把筷子硬塞到了须予的手上,鼓励道:“总归有第一次的,你可以的!”

须予接过了筷子,表情还是呆呆地,但段飞的话他似乎是听进去了,木讷地点点头表示回应。接着,举起筷子,像个木头人似的开始机械地往自己嘴里塞面条,样子萌得让人心疼。

强伟在一旁暗自好笑,转头看向了段飞。

“对了,段兄,这次有什么新发现?”

段飞略微沉吟片刻,开口道:“有,这具尸体发现的时间比之前几具都要早,根据蛆虫的形态和尸僵来看,死亡时间在24小时左右。之前我们发现的尸体最晚的都死了十几天了,最早的也是三天以上,不过最终结果还得看法医的验尸报告。”段飞的声音依然那么磁性低沉,听不出态度,却自带一段风流。

段飞正准备继续说,旁边的须予突然抬起头,惊讶地看向了段飞,终于开口说话了:“段美编,你,你到底是谁!”

看着须予那不知所措的小脸,惊恐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眼底的那一丝幽蓝显得越发明亮,睫毛扑闪扑闪地如羽翼一般,加上那挂在嘴角的一小截裹着黄酱的面条,衬得整个人就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鹿,段飞的嘴角不由得微微向上扬了一下。

这下可把须予看得更呆了,那具蓝色尸体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了,“我到这报社都快三年了,负责任地说,是从没见飞哥笑过。”吴用早上的那句话突然出现在了须予耳畔,他不由得心里打起了鼓:不是说好的三年都不笑的吗?不,这一笑,也太俊了吧!

强伟在一旁也看得有趣,举起手在须予面前晃了晃,笑着说:“喂,须记者,回回神,刚才不都告诉你了嘛,段兄是我们警察局的顾问,业余时间帮我们破案,赶巧今天碰上了你,我才知道你们居然是同事。”

须予被强伟粗犷的声线震得回了些神,“哦,对哦,我记起来了,刚才你们说过的!”

这时老板又端上来两碗面条。

“老板,一会儿我们走后,你就拿醋喷喷这桌椅,然后在周围拿香菜泡过的水冲洗一下,就没味儿。”段飞细心地嘱咐老板,并在桌上放下了几枚圆大头。

老板掩着面,看在钱的分上,用力点了几下头,转身又飞也似的跑进了店里。

乘这工夫,强伟已经把面拌匀了,接着问道:“你刚才说,所以……”

段飞也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的面、酱和菜码用力搅匀。

“所以,我发现了颜色的变化。”

一提到颜色,须予又干咳了几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抬头左右看了看身边的两位,不好意思地说:“没事,没事,我好了,段美编,哦不,段顾问,您继续。”

段飞依然没有停下筷子。

“今天这具的颜色是我们发现的蓝色尸体中最浅的,通体呈灰蓝色,有些地方甚至还可以看到死者本身的肤色,而我们在树林里发现的那具,已经是通体深蓝了。”

“嗯,对,那具尸体可真是蓝得都发绿了,跟绿毛龟似的。”强伟挑着面,接了一句。

就这一句,须予脑中突然就有了画面,紧接着又是一阵干呕。

“老板,麻烦盛一碗热面汤来!”段飞一边侧身喊老板,一边拿手轻轻拍了拍须予的后背,须予感觉整个人瞬间依上了一道温热的屏障,如此踏实可靠,让他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可当他抬起头,却发现段飞和强伟的脸上都露出了某种憋笑的表情。

那种安全感立刻就荡然无存,须予感觉受到了小小的羞辱,甚至有些生气。

等到热汤喝下肚,须予才感觉又活过来了,多大点儿事啊,不就是一具蓝莹莹的尸体嘛。战争中又不是没见过死人,它又不会活过来咬我,有啥可怕的,这是我的工作,以后这样的情况估计少不了。

想到此,须予强逼自己振作起来,再一次拿起筷子,大口地吃起了面条,胃里有了底,整个人也通畅舒服了很多。

一旁的强伟已经干光了第二碗面条,他看了眼须予,忍着笑说道:“看脸色是缓过来一点了!比我想象得要坚强些,过段时间应该就能适应了。”

段飞的面吃了一半就没再动筷子:“强队,验尸报告明天可以出来吗?”

“我让他们加班了,最迟明天下午之前一定会出来,到时候你来队里看吧!那啥,须大记者,你也一起来?”

须予嘴里还塞着面,听言忙不迭地点头道:“好,好,我去,我去!”

“好!做得好!”周主编起身重重地拍了拍须予的肩膀,满脸笑意地说:“小须啊,没想到你第一天来上班,就跟进了这么一个大案子,还去现场采访了。好好好,这蓝色尸体可是近来市民们最关心的案子,这么着,你就做个连续跟踪报道,即时报道案件进程,让群众也能同步了解到案子的最新情况。太好了,太好了,这个独家我们做定了。”周主编跨步走回桌边,越说越兴奋:“这样,你一会儿回去找一下段飞,让他设计一个报头,一定要吸引人眼球,要突出悬念感。对了,你跟段飞说,他昨天交的小样,社长相当满意,就照着这思路,弄一个系列。”

须予拿着笔记本,认真快速地记着周主编叮嘱。

周行之明显还处在兴奋之中,“小须啊,你今晚上也加加班,和段飞一起把这报头弄出来,这是你的专栏,你也得上点心。还有,今天是周三,我给你一周时间,下周三开始,我们正式推出‘刑案追踪’这个栏目,名字暂时定这个,最后还得社长拍板,你辛苦一下,多跑跑警局,多拿一手资料,争取一炮打响!”

直到回到编辑部,周主编那慷慨激昂的声音还萦绕在须予的耳边久久挥之不去。

编辑部的同事们八卦了一下午蓝色尸体案,现在也都陆续下班了,只剩段飞坐在办公桌前正写着什么。

须予上前怯怯地打了个招呼:“段美编!”

“哦,回来了,老周说了些什么?”段飞停下笔抬头看向了须予。

须予把刚才周主编的话跟段飞学了一遍,最后还强调了自己没有把段飞在警局当顾问的事向领导汇报。

“我想,强伟他们之所以不知道你的职业,是因为你本就不想说,想来也是不想让这里的同事知道你当顾问的事,所以,我就没和周主编讲。”须予觉得自己絮絮叨叨得像个娘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面对段飞,他就紧张,他一紧张要么就啥也想不起来说,要么就会叨叨叨说个没完,现在他正处在后一种发病的状态里。

段飞听完笑了笑。

须予又愣住了,吴用的情报不准啊,这,这人可是会笑的啊,这一天我都赶上两回了,是我运气太好了?还是?须予的脑子里开始跑马车。

“好吧,关于报头,你有什么想法?”段飞打开抽屉,取了张画纸,又看向了须予。

须予脑子里的马车仿佛被突然拉住了缰绳,他有点猝不及防地咽了下口水。

“饿了?”段飞从抽屉的另一侧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了几块饼干,递给了须予。

须予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场面陷入了尴尬。

“吃吧,中午你也没吃多少东西,这是上次东方社长给加班员工特批的,今天你加班,理应有份,别客气。”

听段飞这么说,须予便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食物。

这饼干泛着浓浓的奶香,黄澄澄、油亮亮,特别精致,一看就是外国货。

段飞自己也抓了一块,塞到了嘴里。

屋里一时就只剩下两个人嚼饼干的声音。

须予吃完饼干,拿来水壶给两人都倒上了水,接着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你的怀表很精致!”段飞饶有兴趣地看了眼须予手里的表。

须予点点头回应道:“嗯!谢谢!”

段飞拿起了铅笔在纸上轻轻地敲了起来。

“父母送的?”

“也许吧?”须予突然有一丝伤感。

“嗯?”段飞敲铅笔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我是个弃儿,被捡到的时候,这块怀表就裹在我的被子里,应该是亲人留给我的。”

须予说完低下了头,段飞亦没有再追问。

屋里又陷入了沉静。

“悬疑,跟踪,即时报道,发现……”段飞眼睛盯着须予手上的怀表,嘴里突然开始喃喃一些词语。

须予听闻眼前一亮,急急地说道:“段美编,你念的词和我的怀表,还有我们追踪的案件真相是有关系的啊!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把报头画成钟表的样子,然后旁边是一个大大的问号,再加上各种人像的剪影……”

话还没说完,段飞已经唰唰唰开始下笔了。

须予不自觉地站到了段飞的身后,没有想到段飞落下的每一笔、完成的每一个场景、增加的每一个细节,都好像是画在了他的心上,如此合拍,如此称心,笔下所展现的,全是他想要的样子。

不一会儿,画纸上就出现了一幅精美的报头,画技娴熟,笔触简练,构图精妙,充满故事感和悬疑性,让人一看就会产生无数联想。

“怎么样!还行吧!”段飞拿起画,放远了观望,语气略带得意。

须予都不知道怎么夸奖才好了,“太棒了,你画得真的太好了,这就是我想要的,没有比这个更贴合的了,段飞你太棒了!”

这是须予第一次称呼段飞全名,叫出口后,须予一愣,有些尴尬,但段飞却没表现出异样,好像本该就那么称呼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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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
连载中开元路八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