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赤泉小队

如镜的湖面上一只白色的水鸥轻点飞过,泛起丝丝涟漪。

一行枝头点着翠绿色嫩芽的垂柳,姿态万千地立在堤岸两边,树梢间还不时传来几声透亮的鸟鸣。

朝阳缀在岸边的红亭绿阁上,黛青色的层层山峦隐约衬在天边。

河堤上,各色人影在不停地穿梭,清一色地背着书包,手捧笔记,年轻昂扬,朝气蓬勃,迎着晨光,脚步匆匆。

这座当下世界闻名的大学曾是举世闻名的皇家园林,里面的亭台楼阁、假山湖泊、古迹石刻,经历了无数岁月变迁、战火洗礼、岁月更迭,才变成了现在古朴又时尚的模样。

能在此求学的都是全国甚至是全世界最优秀、最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和行业精英。校园里随随便便一个背着破书包,穿着普通运动服,拿着矿泉水瓶和破面包,其貌不扬的路人都有可能是某个领域大神级别的存在。

留学生楼位于这座名校的西门,旁边挨着另一片旧宫院的遗址。当年外敌野蛮入侵,焚我家园抢我国宝,只留下遍地焦土,残垣断壁,荒草满园。而现在这片区域则一扫旧尘埃,变成了国际顶尖的学术交流中心,让人不得不唏嘘时代的风云变幻是如此莫测。

须臾懒洋洋地倚在窗边,举着一本《山海经新解》随意翻看着。小风轻轻吹起纱帘,窗边人的嘴角不经意地向上微翘,露出了一丝不屑的表情。据说这本书是国内某领域某位著名专家学者研究考据多年的呕心之作。被须臾扔在一边的腰封上还赫然写着:破解千年谜团,用五重维度,重新解构中国神话史,以全新、独特、新颖的视角带你走入一个神奇、隐秘、玄幻的中古魔域世界。

须臾渐渐失去了耐心,书页越翻越快,明显是快要放弃了。在须臾看来,中国的上古典籍自有其神奇的所在,特别是像《山海经》这样王者级别的存在,是不可能有人能完全理解的,更别说去解析、解构了,而所谓的那些个新解无非是些为搏流量而产生的牵强附会、自作聪明罢了。

须臾很喜欢上古典籍,他一直认为这些书真正存在的意义并不是让人看懂,重要的是每个看原文的人都能从中产生独特的理解和领悟,这解悟也许和书的内容有关,也许根本无关,只是因为看书人当下所处的心境而结出的不同机缘。

读书、读书,各有各的读法,各有各的悟性。在须臾的认知中,这种把自己浅薄、刻板、带有投机性、为了商业利益用虚假的噱头和毫无逻辑的猜疑来吸引读者的所谓引导正解类的书籍,才是真正误人子弟的毒瘤。

罗切特弯着腰,蹑手蹑脚地平移到了须臾身边,乘其不备,猛然出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没想到后者早就从余光中看穿了一切,一点反应也没给,岿然不动,稳得一匹。

罗切特和须臾是这座留学生楼里的一对神奇的存在,他们都是黑头发黄皮肤的标准中国人,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但身份却属于外籍留学生,国籍分别是英国和美国。

罗切特“切”了一声,赖赖几几地在须臾旁边瘫坐了下来。

“真没劲,能不能行啊,知道你一身功夫能抵百万兵,但装一回被我吓到能死啊!”

“啊,吓-死-我-了!”啪的一声,须臾用力地合上了书页,然后用毫无感情的AI一般的语气满足了罗切特要“有劲儿”的要求。

罗切特撇了撇嘴,一记“重拳”击到了须臾的肩膀上。

“你这人,唉!”

面对依然没有反应的须臾,罗切特顿觉无趣,收回拳头后又重重叹了口气,随后,整个人趴伏在了书桌上。

“我的臾啊,我们都快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啊!”

须臾微微抬了抬眼皮,不羁地说道:“你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嘛!”须臾边说边从旁边的书包里摸出了一个信封,看也没看就甩给了对方。

罗切特一把接过,快速打开,接着发出了一声惊呼:“天呐,你也太棒了吧,居然拿到了中央日报社的OFFER,哇喔,果然是我的大神。”

罗切特小心地把通知折好还给了须臾,一把拽住他就要起身往外走。

“走,咱们庆祝庆祝去!剧本杀还是密室?我听说东门旁边的野地里偷摸新开了家烧烤很不错!”

须臾轻轻甩开了罗切特,把书扔到了一边,开始收拾起桌上的电脑。

“不去了,明天就得去新单位报到,还得准备准备。”

“这有啥可准备的,你这文笔、这颜值、这口才、这思路,到哪里都得是单位的大宝贝啊,不像我。”罗切特说着脸色又有些沉了下来。

须臾看着罗切特颓得有趣,便笑着逗他说:“你是如此优秀和可爱,长相好,脾气好,家世更不用说了,成绩也不错,还怕找不到地方?要求别太高,慢慢来,不行回家啃老,你们家老爷子求之不得呢!”

罗切特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也耷拉了下来,叹了口气道:“心比天高啊,命却……唉!我何时才能实现我儿时的梦想啊!”

须臾把通知书和电脑都收进了书包,有口无心地问道:“你儿时的梦想究竟是什么啊!四年了,整天嚷,却从不肯给我透露一丁点儿。”

罗切特沉默了会儿,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后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从屁股兜里拿出手机,用手指在上面比画了几下,接着把屏幕移到了须臾面前。

“我是看在你是我最铁的哥们份上才告诉你的,呶,这就是我儿时最大的梦想!”

须臾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句调侃,让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男孩子隐忍了许久的秘密,居然就要告诉他了!须臾对探究别人的**其实没太大兴趣,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手机屏上。

那是一张旧照片,像素不高,依稀可以看出里面是一个男人的侧影。那男人一身迷彩装,戴着黑色的防风面罩和一顶灰白相间的野战帽,身材高大挺拔,虽然看得不是很真切,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须臾正想转开视线,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某种熟悉的感觉,他的眼前就像是黑白默片一样快速出现了一个朦胧的闪回,他急忙定住眼神朝照片细看,想捉住那份熟悉,可那感觉转瞬即逝,手机里又只剩下一张模糊的野战军人的侧影了。

须臾有些失望,但也习惯了,这种失望,经历过太多次,不习惯又能如何。

“怎么样,很帅吧!”罗切特有些得意的声音把须臾从那一丢丢失落的情绪里迅速拉了回来。

“像素感人啊,你爱上了一个男人?”须臾调笑道。

“才不是,胡说。”罗切特气呼呼地把手机拿了回去,“这是我的英雄,是我的偶像,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哦!”须臾露出了少有的八卦表情。

罗切特拿手指轻轻地抚了抚手机屏,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张照片是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的,是我老爸花了大代价从卫星图片上调取的,可不容易了呢!只是可惜没有正脸,也不知道他究竟长得是个什么样子,但我知道照片里一定是他,这独一无二的气质没人能取代。”

“你没见过他?”罗切特的话让须臾有些意外。

罗切特点点头又摇摇头,继续用倾慕的眼神盯着那张照片,接着说:“那年我八岁,你是认识我父亲的,也知道他的身份有多特殊。有一次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一起去拉斯韦加斯度假,没想到我突然就被绑架了。当时我母亲拉着我,就是从车上下来到酒店大门的那么一小段距离,一个彪形大汉,一把就把我架走了,当时我害怕极了,挣扎着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小黑屋里,也不知道被关了多久,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小黑屋的门突然被大力踢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进来抱起了我。他穿着一身迷彩军装,通过耳机用中文和队友交流,一看他是中国人,我瞬间就安心了。接着,他抱着我冲过了好多道关卡,就像一个刀枪不入的神奇英雄,一个人、一把枪、一口气把绑匪全部歼灭,最后把我安全地交还到了我父亲的手里。”

须臾听完眨了眨眼,狡黠地说道:“你还有过这样的经历啊!不要告诉我你小名叫阿斗,那个侧影就是赵子龙,他是为你过的五关宰的六将!”

罗切特有些气恼地收起了手机。

“我没跟你开玩笑,这是真的,他在我心里比赵子龙更英雄,更神气,只可惜缘悭一面。父亲后来去哪儿都给我配一堆保镖,最后为了稳妥起见又偷偷地把我的身份隐藏了起来,所以现在对外我只是一个美国富商的养子而已。”

须臾收起了脸上调笑的表情,拍了拍罗切特的肩膀,以示安慰。

罗切特微微一耸肩,给了须臾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那后来呢,这张照片是怎么得来的?”须臾接着问。

罗切特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说:“后来我就一直在找他,不断地求我父亲帮我找他。但我父亲对我说,救我的这支小队的情况很特殊,属于国家最高级别的秘密部队。那次也是正好在附近有任务,才顺手救的我。他们的身份全都属于国家顶级机密,绝不可能公开,自然也不能告诉我。后来看我实在闹得凶,为了平复我,也怕我乱来,才给了这张照片,也算是个安慰。”

罗切特顿了顿,又接着说:“可私下里我其实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直到有一次,我偷偷地溜进父亲的办公室,看到了他的秘密记事本,然后翻到了我被绑架那几天他的日记。他在上面写道,国家出动赤泉小队,看来我儿子应该是可以被救回来了。”

“赤泉小队?”须臾默念了一遍这个名称。

“对,赤泉小队!”罗切特又确认了一遍,一字一顿说得很认真:“我私下做了无数调查,也翻阅了好多内部资料,又黑进了中国特种部队的内部网站,全都没有这支小队的记载。他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可他的确在我生命中真真切切地出现过啊,是他给了我生命最初的火光,是他告诉了我什么才是真正的英雄,所以我人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找到这支小队,加入他们,成为我最想成为的那个人。”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两个年轻人虽然都是刚入社会,但特殊的身份和阅历让他们都明白,罗切特的这个愿望其实很难实现。

“拉倒吧,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十分可怕的问题!”须臾转过脸看向对方。

罗切特没明白须臾的意思,问道:“什么问题?还可怕?”

须臾把手放在罗切面前,掰着算了起来,“当年你八岁,现在你二十六岁,也就是已经过去了十八年。”

罗切特眨眨眼一把打开了须臾的手,说:“对啊,亲,我学过小学数学!”

“你还不明白?”须臾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他标志性的狡黠微笑。

罗切特有些不耐烦地说:“我明白个六啊我明白,你到底说不说啊!咋每回都这么烦人啊!”

须臾把手放在了罗切特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声哄道:“我们都知道,一个普通人成为特种兵要经过难以想象的艰苦训练,就算他十八岁入伍,整个体系下来,真正能开始执行任务也得四五年的时间。而你口中那个人已经可以独立执行国际级行动,没个十年八年的经验肯定不行。这样算下来,也就是说救你的那个特种兵那年最少也得三十好几了,十八年过去了,你的男神已经是五十岁左右的老男人啦!廉颇老矣!你确定他还是你心里的那个英雄模样吗?说不定早就是一个挺着啤酒肚,穿着白色挎篮背心,蹬着夹趾拖鞋,手里不停地盘着核桃,喝着枸杞水,白毛滋生的中年油腻男了。”

罗切特一愣,突然意识到人也是会变老的,他心心念念这么久的那个人,也许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模样了。偶像也会变老,这让罗切特感觉有点要塌房,可一转念,罗切特瞬间就不淡定了,有些气恼地对须臾喊道:“你说的是人话吗,我跟你交心,你却调笑我,而且三观这么不正,年纪大了就不是英雄了吗?时间永远不可能抹去一个人曾经的功勋和辉煌,在我心里他就是英雄,他是永远不会老的,人老了,精神也不老,要知道,须臾,有些东西与时间无关!”

“有些东西与时间无关!”听到这句话时须臾突然愣住了:是啊,有些东西是与时间无关,特别是那些被困在时间里的人。

中央报业总社总部的这幢办公大楼始建于民国,是这座城市的重点文物保护建筑。整幢办公楼是典型的民国青砖洋楼样式,整体呈“山”字形,有些哥特式建筑的影子,主楼中间高两边略低,有着高高的防火墙,左右两座辅楼有廊道相连,每道尖拱型的铁窗栏上都装饰着凤凰图案,显得既古朴又雅致。

在将近百年的时光里,这座小楼傲然独立,历经了民国风云,抗战岁月,见证了一个国家的神奇诞生和一个民族的艰难复兴,这里面盛满了各式各样的传奇和故事,书写着过去、现在和未来。

洋楼正前方有一个梅花型的大花坛,花坛的四周铺满了蓝白相间的马赛克小碎瓷砖,里面则种满了各色的玫瑰、月季、蔷薇等各色花卉,春暖大地,花儿们含苞待放,花坛里一片生机。

须臾穿着一身休闲装站在洋楼门廊下的台阶前,炫目的阳光铺满了整个院子,他习惯性地拿出口袋里的怀表看了看时间。这是一块银色的怀表,外沿围着一圈浅雕浮云,浮云上隐隐盘旋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内圈则镶嵌着一块透明玻璃,阳光照到玻璃表盘上,折射出一道晃眼的金光。

光线打到了须臾的脸上,给他那张分外秀气的脸庞镀上了一道金色光晕,就像画家在画布上随意地一抹,却意外地别有一番风情。

年轻人面部线条柔和,五官俊雅中带着一丝俏皮,大大的眼睛,如扇的睫毛,皮肤白皙,自带一身贵气,黑中带着那一丝亮蓝的瞳色,让他的气质中又多少带上了些忧郁和迷情。

须臾眨了眨眼,弯了弯头,有些晃神,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袭上了他的心头。阳光更加刺眼了,他只能换了个角度看向怀表,表上指针正指向八点五十分。

时间正好,须臾自信地笑了笑,潇洒地把怀表揣入了内兜,正准备跨步上台阶,突然一个愣神,又是一个幻灯片一样的闪回出现在脑海里:破败的花坛,凤凰图案的窗檐,翩翩飞舞的枯叶,刺眼的阳光。须臾猛地一个转身,闪回消失,眼前只剩一花坛的鲜艳。

怔愣了片刻后他很快恢复了常态,望着眼前的场景,只是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没有抓住。记忆就像是一条狡猾的泥鳅,时常会让人觉得已经快碰到了,但一晃神眼前却什么也没有。有时候明明都已经抓在手里了,瞬息间,却又从指缝间飞速溜走,只剩下那一丢丢的滑腻,让你感觉到了,却又一无所获。

须臾没有纠结于此,一个箭步跨上了台阶,走到了由四根白色罗马柱围成的前门廊下,门廊一侧竖着的大牌子上写着“中央日报社”几个大字。

须臾瞥了一眼牌子,依然没做停留,快步走到大门前,很自然地伸手用力一推。

大厅里空无一人,安静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须臾正踌躇不前,右边的一间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小姑娘捧着一大摞文件从里面走了出来。

须臾赶紧上前客气地问道:“您好,请问张主编是在哪间办公室?”

“张主编?”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面露疑惑。

须臾见状马上解释:“体育部的张又协,张主编。”

“哦,体育部!”小姑娘眼睛一亮,乖巧地指了指中间的大理石楼梯,脆声声地答道:“二楼,向右,最里头一间,门上有牌子。”

须臾微微欠了欠身表示感谢,小姑娘看着这高大俊美的帅哥,低下头红着脸跑开了。

当须臾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发现里面好像并没有人在,但刚才那声“进来”又是谁喊的呢?他左右看了看,依旧不见人影,只能后退到门外,探着头,再次往门框上的牌子瞧去。

这时,从胡乱堆放着各种书籍、奖杯和照片的桌子后面缓缓探出了一个半秃顶的脑袋,一个中年男人逐渐露出了他的真容。男人单手扶着载着厚厚镜片的眼镜腿,眯缝着眼朝门边抻着脖问道:“谁啊!!”

须臾歪头往办公桌后看了一眼,便赶紧把已经退出去的脚又踏了回来,应了声:“您好,我是须臾,来报到的。”

“报到?”一个有些倦懒的声音虚虚地飘在空中,“哦,对了,是说有个大学生要来报到,你是中央大学的吧,叫个……”中年人摸了摸本就不剩几根头发的脑袋,在办公桌上左右扒拉着找了起来。

须臾连忙递上了通知书。

“您好,我是中央大学学生须臾,新闻传播系研究生毕业。”

中年人接过了通知书,挥了挥手,示意须臾把门关上。

“对,想起来了,你是从下面综合新闻部调剂过来的。”说着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须臾:“不错,学历好,长相好,我们这里正缺这样的人才。欢迎,欢迎,我叫张又协,合作愉快!”张又协站了起来,朝须臾伸出了右手。

须臾微笑着上前施礼,同时客气地说道:“张主编,我刚毕业,会得不多,请多多指教。”

张又协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接着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

“指教谈不上,就好好努力吧,这样,我带你去见见同事,然后你再去人事办入职,至于你的具体工作内容,我们再细谈。”

在张主编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隔壁的一间办公室。一打开门,须臾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大开间,靠外的一片全是窗户,对着门是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另一侧是用玻璃隔开的几片办公区,有几个同事正盯着电脑在猛敲键盘。

房间沐浴在一片阳光里,充满了朝气和希望,一切都是那么透亮新鲜,融入其间,就像被注入一股温暖的热流,热流缓缓地掠过全身,扫去了所有的阴霾。

“来来来,都停一停!”张主编站在门口,轻轻地拍了拍手说道:“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同事,须臾,今天刚来报到,以后你们要好好合作,团结互爱,大家一起进步。”

里面的人纷纷点头附和着向须臾表示欢迎。

张主编把手放到嘴边,轻轻咳了咳,接着朝最里面的窗边指了指说道:“这样,你就坐靠窗的那个位置吧!”

张主编话音刚落,刚准备继续工作的同事们,瞬间全都仰起了脸,整齐划一地盯向了须臾,每个人的眼神中居然都带上那么一丝惊恐,就好像突然听到了一个鬼故事一般。

“张主编!”坐在门边的瘦小伙子终于忍不住怯怯地开口道:“这,这,段美编说过,那里不要安排人。”

张主编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变了,带着些许怒气说道:“段飞不过是个美术编辑,谁给他的那么大权力,反了天了,你们先搞搞清楚这里到底是谁说了算,再给我回话。那啥,须臾,你就坐那里,安顿好后,去人事把手续办了,有啥不明白地就问他。”张主编用眼神点了点刚才说话的那个小伙子,然后背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旁边默默站了半天的须臾,微微屈了屈身,似乎并没有被张主编突发的火气而影响了心情,或者他也不是太在乎。

那个瘦瘦的小伙子,倒是热情地迎了上来。

“你好,须,须记者,对吧!我是这里的编辑助理左小权,你可以叫我小权或小左都可以,先把东西放下吧。”左小权接过了须臾手里的书包,领着他来到了张主编刚才指定的位置,那里位于玻璃隔间的最里头,两张写字台面对面靠窗放着。

小权指了指靠里面的那张桌子说:“东西先放这里吧,人事在一楼,你下了楼梯往右,那里有个门洞,连着外廊道,穿过去,辅楼左手第二个门就是人事处,上面也有牌子,你先去办手续吧!”

须臾点头致谢,站在原地想了地,还是拿起了书包,转头准备离开这个他待了还不到2分钟的编辑部。临出门前他轻轻地回了回头,同事们的注意力早就都回到了电脑上,仿佛他这个人从没出现过一般。

在人事填了一大堆表格,签下了早就在邮件里确认过的工作合同后,须臾再一次返回了编辑部。一推开门,会议桌边居然坐着几个人,张主编坐在靠窗的主位上,皱着眉,一脸严肃。

看到须臾进门,张主编马上指了指靠门的一把椅子,对他说道:“小须,坐吧,正好我们在开例会,你也先听听。”

须臾点点头,从容地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了笔和本子,做好了会前准备。

这其间,张又协一直在盯着须臾的一举一动,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萌新入职 好戏开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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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赤泉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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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
连载中开元路八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