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地下情也算情,那这段关系勉强算是恋爱关系吧。
恋爱中的唐眠非常黏人,就像那种疑心病和掌控欲都很重的伴侣。
他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翻我的手机,一条一条地看聊天记录,看到不顺眼的人就删。等我发现的时候,对话框里经常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质问过,他的理由是,这些人留在列表里干什么呢?他们总约你下班喝酒唱歌,心思不正。
我是为你好,季哲,你太单纯,容易被人骗。
好吧,好吧,我单纯。
不是有一句话这样讲,人想得到什么东西,就要做好失去什么东西的准备,一切礼物都是有价格的。
就像我喜欢钱,我喜欢别墅豪车名牌,我喜欢别人高看我一眼的那种飘飘然的感觉,那我就要用□□和隐忍的态度去和唐眠交换才行。
很多人想去交换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唐眠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的底牌要比我的大多了,所以有时候表现得会更加的有恃无恐,甚至骄矜得有些过分。
有一次我在洗澡,出来就看到唐眠正拿着我的手机摆弄,我问他在干嘛,他摇摇头,一脸无辜地说没事呀,只是借用一下。
我觉得不对劲,拿过我的手机,然后就看到和张肖的对话框成了一片空白。他刚发过来的文档我还没来得及看就不见了,那可都是工作上的事。
我只觉得头疼,我问他:“你为什么把聊天记录删除了,你刚和张肖说什么了?”
唐眠缩在沙发里,怀里还抱着半睡的安安。
他没说话,只是责怪似的看了我一眼,意思是我的声音太大,会吵到孩子睡觉的。
等我上班的时候,张肖也不搭理我了,我很着急地上前去问发生什么了,想和他解释。可张肖只是冷冷看了我一眼,说季哲,原来你是这种人,我真是瞎了眼,就转身走了。
于是我失去了在这所公司里唯一的朋友,张肖在几天后被辞了,直到很久之后我也不知道唐眠到底和张肖说了什么。
我憋着股火去找唐眠。唐眠正学着给我**汤,他系着一个淡黄色的围裙,搅拌着咕嘟咕嘟冒泡的汤水。听到我的声音很惊喜地转过头。
看到他手指上烫出的水泡,质问的话又收回去了。
“回家啦,”他踩着拖鞋,跑过来抱住我说:“我第一次做汤给别人喝,可能味道会有点怪,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算了,我妥协的次数还少吗?我不愿意为了一个同事和唐眠吵架。因为他会哭得很可怜,质问我是不是想后悔当初的承诺。
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每次都会心软,每次都会舍不得戳破这场昂贵又廉价的美梦,所以我再一次选择在抵达真相的前一刻退缩。
于是我摸摸他的头,放缓语气:“你的手怎么了?”
唐眠摇摇头,说没事的,下次再做饭就不会让自己受伤了,让我不用担心。
“只有我才会真心对你呀,宝宝,你要学会珍惜。”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肩膀,仔仔细细闻了闻,语气有点幽怨:“你喝酒了吗?”
我点点头,诚实交代:“今天去应酬了,喝了一点。”
他哼了一声:“我讨厌上班,我讨厌让你上班,你要是能一直在家陪我就好了。”
我只当是他的一句玩笑话。为了哄他,随口说,那当然好,以后我不上班了,靠唐先生养我吧。
应该是我的话取悦到了他,唐眠笑得见牙不见眼。他立刻扑进我怀里,抱起来是软乎乎的一小团,整个人又香又甜,撒起娇来非常可爱。
晚上躺在床上,唐眠睡了。我就偷偷用手机去试图加回张肖的微信,想道歉,解释,他被辞退肯定是因为我,可张肖不肯通过验证,我就更愧疚了。
隔天我买了杯奶茶给财务的张姐,让她把张肖的工资卡号给我,我给他转了十万块钱。
不多,但是能补偿一点是一点吧。
中午我和其他同事装作闲聊似的问,张肖怎么突然就离职了,这种事旁人也不知道内情,只有几个还有点关系的和我透露是上面的意思,让我别瞎打听,小心惹火上身。
我望着盘子里的可乐鸡翅,今天却没有胃口。
我的弟弟不理我了,张肖走了,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很多事情,怎么带给身边人的只有痛苦和不幸呢。
我最近心情低落,唐眠说把安安接过来陪陪我,我答应了。
我对这个可爱的孩子还是很有好感的,也许是渐渐成熟了,对弱小的生命总会产生一种莫名的父性。
安安说话要比别的孩子晚,晚上我和他一起坐在地毯上搭积木。他圆滚滚的大眼睛盯着我看,然后把圆柱积木塞进嘴里。
我吓了一跳,赶紧去抢,他又开始吃自己的脚趾头,我没办法只能又把他的脚拔出来,他傻乎乎地朝我一指,突然叫了一声粑粑。
我特别疑惑,这孩子第一句话竟然是屎。我说安安你想拉屎吗?叔叔带你去。
我把他抱起来,他还一直粑粑粑粑地喊,放在儿童坐便器上也不拉屎,直到唐眠过来我才知道安安在叫我爸爸。
唐眠捂着嘴很感动,都快哭出来了。他说多亏了我安安才说话,否则他都要带安安去看看脑科了,怕是智力有问题。
我抱着孩子说:“我们安安聪明着呢。”
唐眠笑了:“你就是他的爸爸,他很爱你。”
然后我的小累赘又多了一个安安,这孩子经常生病,而且很黏我,毕竟照顾病号我很有一手。
他说的话很多话、走路都是我教会的,他一直叫我爸爸,怎么纠正也不改,索性就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