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殿下接下来如何打算?”苏月昭对政事一点都不通,但也不由得开始担忧叶晟,她知道叶晟要走的路是一条凶险万分的路,成者恩泽天下,荣登九五,败者尸骨无存,国破家亡,纵使她舍不得叶晟冒如此大的险,但是她亦想看叶晟登万乘至尊位,毕竟自古少有。
“打算?”叶晟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伸出手捏起苏月昭的下巴,一双凤眼深情款款的望着她“打算和太子妃一同共度**。”
苏月昭受不了叶晟的这种对视,轻推了她一下“你又开始不正经了,这可是白日呢!”
叶晟收回了目光,牵着她的手朝着膳厅而去“走,用膳了。”
宋异辞等人离开陈府后,百无聊赖的去往了别处,许玉鸣自是看出了叶晟的态度,因此走上前靠着宋异辞的肩膀道“异辞兄倒是不必沮丧。”
宋异辞摇了摇头,默默地在心里对方才在陈府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番,柳名胜他是知道,曾经游学时,曾有过数面之缘,若非当初因为一些事情,自己未能入仕,想必此时二人都已经是同僚,而柳名胜当初进入帝都便投入到了太子门下,做了东宫属官,而此番太子落马,此人却出现在了江南,帝都的消息他亦是有些许的了解,但是此番柳名胜却出现在这里他有些不明白“奇怪!太奇怪了!”
许玉鸣疑惑地转头看着宋异辞“什么奇怪?异辞兄是发现什么了?”
宋异辞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皱着眉头道“柳名胜的出现让我觉得奇怪。”
“这......”许玉鸣对他们之间的事不甚了解,因此当宋异辞说出此事,自己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宋异辞没有得到许玉鸣的回答,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回过头继续沉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不止是柳名胜的出现很奇怪,就连这个陈三公子的出也现颇为奇怪,从方才的一番交谈可以看出,陈三公子绝非一般人,恰在此时能够出现在江湖上弄得江南道上的几大家族都多少知道一点此人的存在就非同寻常,而方才陈三公子对他们的态度,也绝非只是找个借口赶走他们这样简单。
宋异辞打算再过些日子,单独拜访一下这个陈三公子,从自己目前的线索来推断,陈三公子和帝都势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和东宫也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如果此人是太子党,那么自己多年来的夙愿想必可以得到达成。
“走吧,改日再来。”宋异辞回过神来将跟在自己身后的许玉鸣拉着朝着另一条街道走去。
而此时的帝都,早已是一片风声鹤唳的状态,朝堂没了太子坐镇,叶滫华则开始疯狂地扩张了自己的势力,毕竟众所周知陛下除开太子就只有他一个儿子,若是不出意外,将来的皇位也一定是他的。
此时苏眀颂站在一边,捏了捏自己的胡须,颇有疑惑道“大人,殿下这般,你不打算做点什么?”
丞相闻言冷然的看了眼苏眀颂,不屑一顾道“怎么苏大人,把太子扳倒了,就想着扳倒淮王殿下?苏大人这是安的什么心?”
苏眀颂被林渭汲如此指责,脸色惨白一片,当即跪在了地上“大人恕罪!”
林渭漫不经心的轻押了口茶,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苏大人管好自己,不然我可保不住你。”对于苏眀颂,林渭汲本是不想招揽的,但是看在此人与太子不对盘的份上,便收为己用,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但是很显然这个人此时生出来了不该生的心思。
林渭汲落下这么一句话,便起身离去,徒留了苏眀颂一人跪在那里,早已是花白的头发此时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更显苍白,整个人早已不负曾经的那般盛气凌人,苏眀颂缓缓站了起来,眼露凶光,当初迫不得已之下投靠林渭汲,却不料此人将他耍得团团转,先是诱骗他暗中派人到东宫监视太子等人,紧接着又是栽赃嫁祸东宫属官,最后诬陷太子,致使太子被贬,此番太子遇刺身亡,若是圣上迁怒一查到底,他脱不开任何关系,他想起了曾经林渭汲在这间屋子告诫他的话“都是绳上的蚂蚱,你背叛吾等,那你便只有死路一条。”
苏眀颂凶光褪去,颓然的靠坐在了一旁的桌椅上,细细回想着自己是如何落到这幅田地的,后悔又如何,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条贼船是他要上的,这怨不得别人。
而此时叶滫华正十分惬意的躺在自家后院,享受着难得悠闲地时光,安墨城恭敬地站在一边“殿下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必陛下很快便会将王爷立为储君的。”
这话一出来叶滫华便打住了安墨城的话,嘴角的带着一丝笑意“急什么?皇后和太子的丧事都不曾宣告天下。”说着接过一旁侍卫递过来的水果吃到嘴里,神情颇为享受。
安墨城笑着说是,却又道出了自己的疑问“陛下如此瞒着天下人,到底所谓何事呢?”
叶滫华白了眼安墨城,总感觉自己的这个门客不太聪明的样子“你仔细想想吧,本王乏了。”说着在侍卫的跟随下回了自己的寝殿,抬头看了眼远处‘春闱要放榜了。’
四月二十那日长安城下起了连绵细雨,众人撑着油纸伞神色闲适的走在街头,随着礼部门外的敲锣声响起,有人高声唱报“放榜喽!”随着第一声锣鼓的敲响,隐藏在长安城处的第二声,第三声锣鼓也接连敲响,唱报声此起彼伏,众人闻之再顾不得天上飘落的细雨,纷纷撑着伞挤到了春闱榜单之下,其中有几人神色冷冽的看了眼榜单,便挤过人群而去。
一只通体灰色的信鸽飞出了长安城......
风和日丽的午后,叶晟放下手中的毛笔,将飞到了自己书案前的鸽子抱在了怀中,仔细摸索片刻一张小纸条便出现在了手中,将纸条上的内容看完便扔到了油灯中,待得燃烧完便出了门去。
孙北愚和柳名胜此时还游荡在江南城的街头,丝毫不知叶晟已经将帝都的消息掌握的一清二楚,孙北愚双手枕在脑后打了个哈欠“你说这人已经放出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没消息传回来。”
柳名胜双手环在胸前,满目的深沉“想必就这几日了。”
“殿下真是一点都不着急的。”孙北愚摇了摇头,满腹惆怅“据说淮王已经在部署自己的势力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储君就该是他了吧。”
柳名胜听到这儿不由得冷笑出了声“就凭他?”
孙北愚对柳名胜的不屑产生了好奇,转到了他的前面看着他道“你是不是又知道了什么?”每次柳名胜做出这种动作和神情就是和殿下密谋了什么,孙北愚不禁撇撇嘴“又瞒着我。”
“这都是我的猜想罢了。”柳名胜叹了口气,将手放在了孙北愚的肩膀上“我猜殿下应该不会让淮王过上好日子的,而陛下也不会轻易就再立储。”
孙北愚啧啧摇头,对与柳名胜的猜测他保持半信半疑“你且说来听听。”
“现如今‘太子’身亡的消息陛下他并没有公之于众,所以朝政这块是不会乱的。”柳名胜小声的附耳说道“而春闱方才结束,殿下早在之前便做了安排,所以淮王接下来别想安生了。”
孙北愚听完,虽不是很理解但也是大为震撼,也怪他平日里只知道抄抄写写,从不在这些朝政上下功夫去琢磨,如今被柳名胜这么一说,往深处了想来好像却是那么回事。
两人正猜想于如今的朝政局势时,陈府便来了小厮,将两人请了回去。待得两人回了陈府便瞧见叶晟又一个人盘腿坐在榻上看着前面的棋盘,上面星星点点已经布上了黑白棋,此时叶晟手执白棋,缓缓在落在了右下角的星位上。
“回来了?”叶晟不曾看他们,又执起一颗黑子落在了距离白子九个空格的位置上。
孙北愚挠了挠头“殿下又在与自己对弈。”探头看了看棋盘,仿佛是才开局没多久。
叶晟接连下了几个棋子之后便收了手“局以布好......”
“殿下已经得知长安的消息了?”柳名胜缓缓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叶晟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对着两人笑道“前些时日春闱放榜,有十余人在榜。”
孙北愚此时仿佛知道了什么一拍桌子道“殿下不会安排了人去参与春闱吧?”
“啧,难得看你聪明一回。”叶晟起了身在原地走动了一番“今年进榜者百余人,就有十余人入围,倒是出乎我意料,这事得给长渊记一笔。”
柳名胜如今细细想来便明白了叶晟的布局“殿下真是未雨绸缪啊。”对于叶晟的布局,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就连他们近身之人都是到现在才明白殿下当初下的这局棋的意义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