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贝灿敲开门,赵轻舟少女身姿,已然曼妙,线条柔和,皮肤白皙。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隔着水雾,一抹红霞格外刺眼。

赵轻舟笑道:“灿姐,这就害羞了?”

贝灿不理会赵轻舟的揶揄,双手揉了一下脸,骤然发觉这不是冰冷的老房子,一点不冷,手根本没法冷却她的脸。

水雾潮热,贝灿觉得她愈发热了,贝灿想出去透气,伸手道:“东西给我,我帮你。”

赵轻舟撑着墙壁,背对贝灿。

赵轻舟皮肤很好,曲线顺畅优美,身上没有一点杂色,水雾模糊了贝灿的双眸,睫羽油亮,贝灿终于退了出去。

水雾返潮了衣服,赵曦拖着叠好的衣服,柔和道:“灿灿,你和舟舟身形差不多,睡衣啥的家里没有新的,你现将就换舟舟的,行不?”

“谢谢阿姨,可以的。”

赵曦怜爱地拉起贝灿的手:“好孩子,就是太瘦了,我刚刚切了水果,我去给你端来,当零食吃。”

贝灿摆手拒绝:“谢谢阿姨,不用了,已经十点了,马上就该睡觉了。”

赵轻舟围着浴巾出来:“妈,我吃!”

赵曦笑着端来了水果,贝灿洗完澡和赵轻舟挤在电脑座上,赵轻舟一把将各种文具拨到一边,腾出一片可控鼠标移动的地盘,一人对着手机玩游戏,一人放着电脑看综艺,一碟水果,全部下肚。

赵轻舟的屋子一直亮着光,光线钻出门缝。赵曦起来上厕所,敲敲两人的门:“你们睡了吗?”

“马上就睡!”赵轻舟喊道。

赵曦困意还没下去,简单叮嘱道:“两点了,不要太兴奋了,早点睡吧,别拉着同学打游戏。别忘了关灯!”

贝灿昨晚被游戏吊起了瘾,快三点了才和赵轻舟上床睡觉。

早九点,窗帘镶了放射的黄金相框,赵轻舟一条腿搭在了贝灿的腰上。

赵曦敲门,赵轻舟眨巴眨巴嘴哼唧两声,翻身抱着贝灿又化蝶去了。

贝灿轻缓握住赵轻舟的手腕,将赵轻舟的手移开,又托起赵轻舟的腿,下床给赵曦开了门。

贝灿轻声道:“阿姨,轻舟还没醒!”

“我饭菜都上桌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哪有不起的道理。”

“妈,睁眼说瞎话,我拉窗帘了,晒不到。”赵轻舟睡眼惺忪,打着哈欠道。

“赶紧洗漱来吃饭,一会儿送灿灿回家。”

赵轻舟给贝灿拆了一个新的牙刷,道:“家里没备用的牙膏了,不嫌弃我吧?”

“怎么会?”

吃完饭,赵轻舟执意要跟着一块送贝灿回家,赵曦给两人一人一只N95,说外面不太平。赵轻舟真觉得伟大的赵女士活在民国。贝灿整理好东西,坐在了赵轻舟身边,靠着车窗不语,赵轻舟一向太平,不相信疫情就在周围,其他省份不知道,赵轻舟所在地,并没有官方通报的疫情。车里本来就闷热,赵轻舟抬手摘下了贝灿的口罩。

赵轻舟端详贝灿的侧脸,翘鼻朱唇,线条柔和,赵轻舟知道贝灿不是在补觉,她只是借着看不见来隐瞒不舍和恐惧。

我不看她们,就能做到好聚好散!

赵轻舟叹了口气,贝灿果真坚韧。

“灿姐,不如在家陪我吧,我一人太孤独了。”

贝灿自认笑得灿烂:“毕业后我陪你。”

赵轻舟别过头不去看那惨淡的笑容。

寄生虫可没有毕业的说法,未成年都要靠你忙活着家,成年后就要靠你养着家了,我的灿姐,你真没那么单纯?

赵曦女士品出一丝不对味儿,嘴唇翕动,沉吟良久。

沉闷漫散车内,贝灿重新闭目养神。

隔着车窗上的雾气,赵轻舟依稀看见老城区的破败景象,透过地图般斑驳的墙面,远方的瓦砖房时隐时现。蛛网爬满了角落,大片林木稀疏的荒林延伸开来,垃圾站旁的街道上有野狗游荡……

下车时,赵曦将行李箱从后备箱搬下,还是忍不住道:“灿灿,现在要是不想回去,那我们就回去,你监护人的联系方式给我,阿姨来讲。”

是监护人,不是爸妈或亲人,明明是书面化的称呼,却让贝灿对眼前人倍生亲切之感。

道理跟人渣是讲不通的。

贝灿上初中,留宿在老师家里,那晚贝灿至今不敢回想,父亲拎着菜刀,问她为什么不知道做饭?更多的污言秽语,贝灿瞥了一眼散发着霉味儿的老楼,道:“谢谢阿姨。”

没有拒绝,不是同意。

纤细柔弱的身影走向瘌蛤蟆一样的楼,赵轻舟没有跟上去,她知道贝灿最深处的狼狈,从不展示给任何人,就像一个月才消下去的乌青,如果不是意外,赵轻舟根本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赵轻舟突然想感受一下老城区,跟赵曦讲:“妈妈,老城区有一架卖馅饼的铺子,是老字号了,我们买些吧!”

赵曦轻轻点头,道:“我朋友圈有人推荐,碰巧今天有机会,那我们去看看!”

说走就走,开了导航,却没什么用。从小区北门驶出后,视线里乌压压的一片长队处,就是那家店。

赵轻舟年少轻狂,这样长队,放在平时:不就是一张饼吗,不吃就不吃!如今,耐着性子排了将近一小时。

热乎乎的馅饼,赵轻舟没有胃口吃,塞给赵曦,甜甜道:“妈,你吃,我买个文具。”

赵曦敲了赵轻舟的脑门儿:“去吧!”

赵轻舟不缺文具,就是有一种声音诉说要买馅饼,要买文具,这种声音叫磁场。

发黄的门帘积满污垢,黑黄交织盘旋,探进去头,隔着口罩都闻得见劣质塑料的味道,赵轻舟心想在这儿待一天,寿命减一年。

赵轻舟一根手指支起帘子,闪身进去,抬头时对上一双含情脉脉桃花目。

赵轻舟目光下移,贝灿穿着红色的工作马甲,赵轻舟问:“你兼职?”

贝灿颔首,淡然一笑若昙花一现:“把口罩戴好,不是营销号,是真有疫情。他们出去了,邻居奶奶跟我说,他们被封到那边回不来了。他们换了锁,我没钥匙,帮着姐姐干活,晚上就暂时睡在这里。”

赵轻舟拉好口罩,声音闷闷:“来陪我吧,疫情短时间不会控制住的,他们再来时,我们就返校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好!”贝灿同意得干脆,干脆到赵轻舟以为自己听错了,竖耳挑眉。

贝灿不徐不疾:“不过我要去后面跟姐姐说一声,你等等我!”

赵轻舟笑道:“我金贵得很,按分钟收费!”

贝灿小跑过去,乘车归去。

“不愧是老字号,就是好吃,这槐花的,真是绝了。”赵轻舟一路上话不停,口罩挂在腕上,口中嚼着馅饼。

“舟舟,说多少次了,开车不要吃东西。”

“放心妈妈,你开车稳,不会出问题的。”

赵轻舟精力旺盛,神兽出笼,熬过通宵也不妨碍第二天“为非作歹”。

刚刚到家,赵轻舟上下眼皮开始上演小鸡啄米,她换下衣服,摔在床上就匆匆睡去。

梦中虚空,原来是这货给我找来的,我说本姑娘芳华正茂,一次熬夜,怎么会虚到这种地步?

“宝贝儿,哎呦,本可想死你了。”

“说吧,什么事儿?”

“哎呦,那么直截了当干什么,百忙之中来见你,你都不说一句想见我?小心你失败了,哭天喊地我都不见了!”

赵轻舟嘴角抽搐,哭着喊虚空出现,还不如相信魔仙女王。

“哎呀呀呀,小宝贝儿怎么一点不上心啊!本说过,你的要求和交易本不能透漏,可是你现在真的一点不着急啊!”

“我该着什么急?”

黑雾为手,恨铁不成钢搭在赵轻舟的肩上,徒劳摇摆,赵轻舟岿然不动。

“你死过吗?”

赵轻舟抱拳:“什么蠢问题,当然没死过!”

“幸运的话,死亡一瞬间,一点儿都不痛苦!”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你没关系,和本有关系,死活都不算炼狱,非生非死即是炼狱,那里最痛苦,本见过受不住出卖灵魂的,啃食手指的,用刀子在身上作画的……,无间炼狱,不过如此!”

赵轻舟说:“你想说什么?”

“交易要有筹码,要有法人,你和本交易也是这样。哎呦呦,多说于本无益,言尽于此小宝贝,动动脑子。”

“这个交易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你知道我们双方一切,可我却怀疑你的存在!”

“哦哟,方向对了,对象错了本就虚空,世上无本,处处皆本。本提醒过你,要干什么,用心,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必定有一个过程。蛛丝马迹皆是交易,你看到过了,点醒如此,本该走了。”

“下次见,宝贝儿,不要怀疑本!”

赵轻舟醒来有些头痛,大概是睡多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翻出一盒清凉油涂在太阳穴。

“怎么了?”贝灿停下笔,凝神望着赵轻舟。

“嘿呀,睡多了而已,宝贝儿放心。”说完赵轻舟拍了一下嘴巴,心中大骂虚空之地,带歪了自己。

贝灿瞳孔瞬间放大,坐端正了:“轻舟,你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儿,”赵轻舟对贝灿的反应稀奇,想起那虚空之地,问:“灿姐,你听过虚空之地的说法吗?”

贝灿转过椅子,和赵轻舟面对面,上次赵轻舟问她,她以为是赵轻舟做梦了,没放在心上,贝灿捻着指腹:“只是听你提过。”

赵轻舟问:“你听岑华晴提过吗?”

贝灿凝神沉吟,摇头道:“没有。怎么了?”

赵轻舟甩了甩脑袋,道:“可能是我看电视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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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悖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