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装什么……
想着想着,煦之又把脑袋埋进外套里,假寐。
但是没过多久,上课铃又响起,看着门外的人不见了的数学老师,眉头又是一拧,气冲冲地走到最后一组最后一排,看见坐在煦之旁边的江淮,神色又稍微缓和了一点。
“江淮,你先给我让开,我看看这个兔崽子……”
数学老师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淮无情的打断:“他不是。”
数学老师顿时噎住了,停了两三秒才继续说:“啊是是是,我看看这个……这位同学,怎么这么不守纪律。”
江淮闻言沉默片刻才站起身,给数学老师让开了路。
数学老师毫不客气地一把拉住煦之的后领,把他从桌面上提起来,还成功把他锁喉了。
“你他……”煦之不耐烦的抬起头,准备看看又又是哪尊佛,等看清后。
他心道,哦,这尊。
他跟数学老师对视了一分钟,但俩人都没说话,煦之不耐烦了,开口问道:“What exactly are you on about?(你到底要说什么?)”
数学老师明显的一愣,然后煦之又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火气更大了。
煦之往前低了低,把自己的领子拿回来,问:“……你有什么事?”
数学老师一拍课桌,对着煦之说:“现在几点了?还睡?您还真是睡神。”
“不知道。嗯。谢了。”
数学老师似乎火冒得更大了。
江淮用余光看着,就见数学老师手又一拍,拍在江淮的课桌上,发出巨大声响,连着江淮的课桌都在颤抖。
咦,看着就疼。
煦之心说。他就静静等着这尊佛下达命令,结果这尊佛什么也不管了,直接从后面走出去了。
煦之一顿,看着被抓松的衣领,他往上拉了拉,“……”
这要哄吗?他在心里问自己,得到了否定答案。
煦之想完又准备把头栽下去,不过后领又被人抓住了,又双叒叕成功地被人锁喉了。
“你他妈……”煦之一回头,就看江淮抓着自己后领,脸上似乎在笑,但又像是努力在憋着。
对方问:“还睡?”
煦之眨了眨眼,表示很困:“……嗯。”
江淮解释说:“她一会会叫你去办公室。”
煦之把自己的领子从江淮手里拿回来,然后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臂,微微挑眉,“学霸流程挺熟练。”
江淮见他坐下了,把被数学老师挪开的椅子推回来,坐在椅子上,微微点头:“她是那种性格。”
“你被逮住过?”
“……算是。”
煦之点点头,表示非常理解:“难怪,学霸也叛逆。”
班上本就因为数学老师走了闹哄哄的,但一见到这两位大佬聊天都忍不住想凑个耳朵听,等煦之反应过来的时候,全班的人都已经在看他们了,而且脸上还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你们,看什么?”煦之往后一靠,同学们一听立马把脸都转回去。
“……”江淮顺着对方的目光扫了一眼,收回视线。
他撕了半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推到煦之的桌面上。
“这什么?”煦之刚转回身子,拿起纸条准备看,突然数学老师火急火燎地走进教室,果不其然,后面跟着的是班主任。
数学老师在一边双手环胸,唐勇无奈道:“煦之,你出来一下。”
煦之无奈起身,跟着他们去了办公室。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都好奇地猜测老唐会怎么处理。
“啊啊啊,疑似校霸在和学霸谈情说爱被其他人听见,尴尬地故作厌烦地说——”一个女生小声地跟她同桌说。
“就是,他俩这样我真的很难不磕,其实刚开学看到这俩帅哥在同一班的时候,我就震惊了,原本是帮朋友给煦之送东西的,因为她说学霸肯定不谈恋爱,但现在……我觉得我得去劝劝她了。”
“就学霸抓校霸领子的那个动作,还不够证明?换个人去他能把别人脑袋炫了。”
教室里又变的吵闹,江淮看着手下压着的压轴卷,突然心里烦躁,写不进去了。
把笔盖子盖上后,拿着笔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前排刘承察觉到了身后人的不愉快,稍微提高了点声音,“欸,华子是不是来了?”
江淮虽不是面瘫,但感到不愉快了,脸色差自然也显得更冷了。他就静静地看着手里的笔,直到刘承那话一出,教室里全部静下来,才再次扒开笔盖,继续写卷子。
而办公室内,煦之环视了一周,终于找到把椅子,随即拉过来坐下了。
数学老师看见煦之如此不当一回事,又忍不住开了口:“你还真以为你是我们请来喝茶的?”
煦之依旧无动于衷,只是等着班主任的惩罚。
“唐老师,你以往带的班级,班风都很好的呀,我也不是说现在这个班风不好,只是怎么出来这么一个……一个搅屎棍呢?”
“刘老师,煦之是我的学生,也是你的学生,在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该否定自己的学生,我知道煦之的行为让你很生气,总之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会让他给你道歉。”
唐勇说完数学老师还想再反驳一下,还没开口唐勇就先一步开了口:“你觉得呢?”语气严肃。
数学老师见状也没法再说什么,“好……好,唐老师都这么说了,那就交给您了,劳烦了。”她悠悠推开门回去上课了。
“慢走。”唐勇等数学老师走了,才把门关上。
办公室内的其他班主任此时也终于站起身仔细瞧了瞧这“搅屎棍”。
不得了,不得了,这孩子是个老师见了都得骂吧?
隔壁班的顾老师在心里嘀咕。边嘀咕边打量着煦之,煦之这时候坐在椅子上抱着双手都已经闭着眼开始假寐了。
这孩子究竟触犯了多少条校规?!染发、打耳钉还不止一个,这么白难道还化妆了?手上那点擦伤估计还打架了,啧啧啧,老唐这三年估计得崩溃了。
顾老师深深地、同情地看了一眼唐勇,可惜唐勇没收到他的目光。
唐勇这时候走到煦之面前,拍了拍他肩膀,煦之睁开眼看了看唐勇,又把目光定在一直在看他的顾老师脸上,表情就像是在说:看什么看?
“煦之……”
煦之对这种流程似乎走得很熟,直接把唐勇的话打断了:“直接给处罚吧,检讨、道歉信、精神损失费还是处分?”
唐勇本来还想劝劝,但一听到最后那俩字,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煦之。
这孩子怎么能把处分说的这么轻松……
唐勇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你先听老师说。”
煦之抿了抿唇,坐直身,“……您说。”
唐勇无奈,把自己的椅子拉到煦之旁边坐下。“其实,你以前的成绩很优秀吧?”
“……并没有。”
“我看过你初中以及小学的各种资料,无论是品学资质还是为人处事,你都很优秀,很多老师的反映也是很招人喜欢,哪怕你外表与其他人不同。总之,老师也没有要责怪你,毕竟路是你自己选的,但老师很希望你能回到从前的状态。”
“回不去了。”煦之把身体撑起来,正眼跟唐勇对视,那一刻,唐勇在他眼里看见了星河,充满各种情感的星河,欢乐、悲伤、无奈、孤寂、内疚……他垂下眼,苦笑了一下,又抬起头,眼睛里又什么都没有了。“老师,您都看过我那么多资料了,其他的事也都知道吧。”
“你……你是说你母亲……”唐勇话还没说完,煦之就站起身双手重重地搭在唐勇肩膀上,他弯下腰,对着唐勇说:“放心,高考的时候,一定让您感受感受教出个状元的爽。”
煦之走到门口准备打开门,又回头说了句“这两年让我适应适应吧”,回了教室。在旁边看戏看呆了的其他老师连忙凑到唐勇面前,“哎,唐老师,他就这样了?”
“唐老师,你这以后是不是就不管他了?”
唐勇盯着煦之坐过的那把椅子发呆,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我相信他。”
其实早在煦之读初中的时候,唐勇就见过他,那时候唐勇刚教完一届初三的,那届初三也让唐勇感到骄傲,唐勇当时教的班级的升学率是96.8%,然后才被请到凌维四中。
期间一次回初中帮一个老师办事,刚好撞上了煦之打人的一次。他现在回想起来,也不自觉心想:就那小子一头金毛就足以让人难以忘记吧。
那件事唐勇也去凑了个热闹,那一次也是让唐勇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老子就是比你**”的傲气。
当时因为煦之先动的手,对方家长也一直偏袒自己的孩子,后面只留了家长跟老师商量,煦之和那几个男生都出去了,其中一个算是带头的刚出了办公室就对着走在前面的煦之说:“谁让你多管闲事的?我就是喜欢看你讨厌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唐勇那时刚好从楼梯上来,听见声音就悄悄观察了一会,本来想着要不要去劝一下他们的,结果就听到煦之说。
“真是不好意思,你好像弄反了,我是‘我’,你是‘你’。”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往唐勇这边的楼梯口走,煦之经过他的身边,往楼下走。唐勇本来想去办公室看看的,结果又听见那少年的声音,这一次是对他说的,“老师也喜欢偷听?”
“我只是刚好路过,你们小孩子啊,还是要……”
“别说了,反正也没人会相信我。您就做您的慈善去吧。”说着煦之就继续往楼下走。
当时已经经过一个胆小看见全过程的学生口里得知起因的唐勇一愣,然后又去追他,但是煦之走太快了,唐勇只好就在二楼的围栏边对着楼下的煦之喊——
“我相信你!”
凌维四中对于考试还是很变态的,学校关注学生的健康等问题,同等重要的就是升学率,历年来学生们也总结出了一句凌维的特点:你给凌维升学率,凌维照你心意办大律。凌维每隔四周一次月考,仅仅是月考,难度就堪比高考,高一也避不开。但快到国庆假,学校就提前一周月考。
距离开学第一次月考只剩一个周末了,周末很多同学都赖在家里不出门,有的是复习,有的是嫌天气太热了,宅在家玩。
煦之本来想着在家睡上一天一夜,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万一睡死了就没人收尸了。
周五晚上睡得太晚了,他默默怪着刘承非要上分,不然他能睡个好觉。
煦之房间是他自己选的位置和布置的,房间很大,但也只有黑白灰三色,其中一个角落摆了一架钢琴,旁边放的都是小提琴、吉他,还有长笛。
其实都是小时候一时兴起学的玩意儿,自从被休学了的那年才再用过,所以现在看着也不算落了太多灰。
煦之的房间大到什么程度,可以说快赶上一个正式客厅了。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面朝西,天气好的话傍晚可以看见夕阳,即使大半天屋内都晒不到太阳,煦之还是很喜欢。
特别是下雨天,躺在床上听雨声,他觉得很惬意。
另外,房间里还有一个茶桌和书桌,虽然平时都不怎么用,但因为煦之的爷爷是一位中医,所以煦之也很喜欢中式养生,除了喝枸杞。
虽然他之前有听过喝枸杞养肾,想着正好补补,尝了,没茶叶泡得好喝,又突然转变念想,觉得自己不需要,所以每次刘承要分享他自己的枸杞茶煦之都会毫不留情地拒绝。虽然每次都能在刘承的死缠烂打下勉强尝一口,但味道,还是和想象中一样。煦之每次都说下次绝对不喝了,每次都会上刘承的当。
煦之虽说没睡一天一夜,但是还是在床上待了半天。根据某个人自身评价是——
恋床癖。
煦之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13:23。
这次睡的时间挺短,不过还没破记录。
煦之这样想着,突然手机震了两下,低头一看弹窗,是刘承发的消息,但睡觉的时候煦之把手机静音了,重新调出声音后,点进消息一看,99 。
不过不是刘承发的消息,是那个“情报站”里的。刘承“也就”发了43条消息,煦之点进去慢慢从下往上滑,一点一点的看。
——09:43
【刘承:哥,您起来了吗?醒了陪我打两把吧,那天才我真带不动了。[大哭.(ó﹏ò?) ]】
【后省略16条】
——12:36
【刘承:爸爸。。您醒了吗?我不敢给您打电话……我怕您削了我。】
【刘承:刚刚又被天才抓过去带了他几局……太他妈难带了,我段位又掉了,呜呜呜……】
【后省略22条】
——13:05
【刘承:哎哎哎,哥,你看情报站了吗?里面有分享家庭作业答案的,我发给你了。】
【刘承:[家庭作业答案.jpg]】
煦之动了动手指在手机上敲了两下,发了个消息过去:谢了。
刚发完消息,手机就震动起来,是刘承的语音通话。
煦之按下接听键,就传来刘承咋呼的声音:“哥,你可算醒了,快来陪我打游戏,我都快被那些猪队友坑死了。”
煦之揉了揉太阳穴,“等我吃个饭,现在没力气操作。”
刘承在那头嚷嚷:“那你快点,我先去情报站看看还有没有大神组队。”
挂了电话,煦之起身去厨房简单弄了点吃的。
吃完后,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家庭作业,准备随便抄抄答案先完成一部分。刚看了一会儿题目,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情报站”里有人@他。
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发了条消息:@X,喂,就你是煦之是吧?周日下午肆口等着。
煦之挑了挑眉,这人莫名的挑衅让他来了兴致,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打了一下:?
这**裸的挑战书一发出,群里一下就炸开了。刘承刚想再看看那人的主页,却发现那人直接注销了。
“这么刺激?!”
【刘承:老大!他这都下战书了!还敢在咱同学群里说,真是胆子大啊,你去不去?@X】
【X:嗯。】
群里看见煦之的回答更热闹了。
【吴易晨:不二,这么拽的吗?】
【温茜:带本美女去看个戏,@刘承。】
温茜初中跟煦之刘承在一个初中,温茜也是跟刘承一样,留过一级,那时她知道煦之是刘承的好兄弟时,还托过刘承帮她传情书。因为当时的煦之成绩实在是好,长得又不赖,算是想抱大腿。
不过每张情书都没署名,煦之慢慢的不耐烦了,就对外说自己是gay。温茜也就没再送过情书了,而从知道煦之那种好学生也打人甚至被处分加休学了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现在对煦之更多的是敬佩。
【刘承:这得问煦之了,@X,怎么样?能带人吗?】
【X:您不嫌麻烦的话,可以试试。】
【温茜:好说,不会麻烦您的,顺便去那边卷个头发。】
[刘承已将昊天拉入本群]
【吴易晨:@刘承,这谁啊?@昊天。】
【刘承:隔壁六班的,我朋友,他说可能是他们班的来找煦哥约架,@昊天。】
煦之点开昊天主页看了看。
他边看边不自觉在心里咂嘴:这简介什么玩意儿?
大概是因为煦之没葬爱过也没中二过,实在是理解不了在主页挂一串日文自我介绍是什么意思,看着好像还是某个女角色的。
【X:?】
【刘承:哎,煦之你听他说。】
【昊天:是这样的,煦哥。昨天我上完厕所洗手的时候,碰见了我班上几个……嗯,就比较混的,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就只听到说什么,“煦之整天装什么,一个外国佬”。】
【昊天:哦对,还有还有!带头的那个还说,周日下午要堵谁,我没听清。】
【刘承:那估计就是我之了。等着我之把他打废吧。】
【X:我可没说。】
煦之发完手机又震动了几下,不是群里的消息。
他正疑惑谁发的消息,动手划了一下屏幕,退出群聊,赫然看见江淮头像上的一个标着“3”的小红点。
“……嗯?”
煦之点开聊天记录,江淮发来了一个文件,还有一条16秒的语音,再加上最后一条消息——
【JH:[学习资料.jpg]】
煦之没急着点开那个文件,而是先点开了江淮的那条语音。少年现在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而温和的声音里要多一丝慵懒。
“我抽空给你整理了一下初三全学期的全科知识点总结,还有高一上期的,你抽空可以多看看。”
煦之听见语音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补了句“不会的来问我”。
然后第三条消息是离这条语音隔了四分钟才发来的。
【JH:被堵了?】
【X:我有那么弱?】
江淮几乎是秒回。
——没事就行。
——你在担心我?
——我,没。资料看完了我会给你出一套卷子。
——不是说我抽空再看吗?我现在没空。
煦之看着对方在“JH”和“对方正在输入中…”来回切换了几次,才慢慢吐出了一句:那就抽空再看。
煦之没忍住,嗤笑一声。
煦之用手撑着下巴一脸胜利者的骄傲,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我在干什么?
他回过神了,敲了两下屏幕。
【X:行。】
煦之带着刘承还有他那个“天才”兄弟打了没几把游戏,感觉一天就那么过去了。
又到晚上了,煦之的最爱。
他去浴室随便冲了个澡,就擦着头发出来了。刚扑向床上,突然发现自己吃了个时间点在下午两点多的早餐,就没再吃别的了。但是他还不觉得饿,为了应付一下自己的胃,煦之就热了杯牛奶喝。
煦邬则带着齐芳和齐冶去齐家了,原本想带煦之一起去的,但奈何煦之睡觉跟死了一样,还不敢硬生生地把他叫醒,就怕把煦之才康复的病又给逼恶化了。
所以就只给煦之留了个言就走了,反正他仨在不在这个家里对煦之都没什么影响。
一杯热牛奶下肚,确实暖和了。
煦之又回到房间,爬上床打开手机正想看看玩点什么。接连着手机震动了几下,煦之看了眼。
“江……”他点开消息。
【JH:给你买了本数学练习题,《五年中考三年模拟》,周一带给你,记得做。】
但对方好像有觉得不妥,补了句“有空做”。
煦之就那么愣愣地盯着手机,内心暗道:好不容易混上学渣的称号,你现在又让我写练习?
【X:退了吧,没时间写。】
【JH:你现在不就有时间吗?】
【X:那你有本事现在就给我送来。】
【JH:[JH向您发起共享定位]】
“您是否加入本次共享定位”
【取消】或【确定】
煦之手一抖,不小心按到了【确定】。
“靠……”我服了。
无奈,现在退肯定也来不及了,煦之就用两根手指把手机上的地图向外扩了扩,然后眼神从无奈变成震惊。
他怎么离我家这么近?
地图上显示江淮就在离煦之369米处,煦之家附近是有个商店,什么都卖。
但也不至于他也在那买东西吧?煦之心想。江淮这时发了条语音过来,声音里带着笑意:“很近,那我现在就送过去?”
煦之本来想拒绝的,但想了想——
这么晚了,江淮一个人出来就为了给我买练习资料?算了,先去看看。
煦之回了条语音:“行啊,就在那便利店等着。”
煦之的睡衣有两套,一黑一白,白色的今天洗了,黑色的就跟平常的休闲T恤和短裤没什么区别,套了件黑外套换了鞋就出去了。
北徊暑期长,即便是九月份,白天依旧炎热,晚上倒是凉快不少。晚风轻轻掠过道旁的树,“哗哗”作响。
煦之的发尾还湿着,头发只是随手抓了两下,就差把凌乱写在脸上了。
走了一会终于看见那商店的牌子,紧接着就是商店外的少年。
少年身姿挺拔,还是白T黑裤的搭配,看着倒是一副清纯模样。
煦之见少年低下头,在手机上拨弄了几下,紧接着自己手机传来震动。
——到哪儿了?
——抬头。
少年收起手机抬了头,正好对上煦之的目光,两双眼睛互相对视的那一刻,他们好像都看见了彼此之间藏在最深处的情绪,同时会心一笑。
“早啊,江大学霸。”煦之边打招呼边慢悠悠的走过去。
“不早了。”江淮也迎面走去。
余光瞥见煦之那两条露在外面的腿,已经不能用纤细与白皙来形容了。
病态白,瘦削,像是一阵风就能刮跑。
煦之上前碰了碰江淮的肩膀,“发什么愣?”
江淮回过神来:“冷不冷?”
原本还带着痞笑的煦之,听见这忽如其来的关心,明明是很正常的关心,他却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太丢人了……
“不冷……我身体好着呢。”煦之稍微把头偏过去,就怕自己一下忍不住,闹成笑话。
江淮也不揭穿。“嗯。给,练习。”他把手中的袋子递给煦之。
果然还是过不了这关。
煦之顶着职业假笑接过袋子,心里想着一会把它扔哪才不容易被发现,再找个什么理由应付一下江淮。
“不许扔,好好写。”江淮似是看透了煦之想的一切,淡淡道。
“……行,我肯定,好好写。”
煦之想了想好像没什么要说的了,就打算回去了:“那没事了,我就走了。”说罢转身就要走。
江淮突然喊住他:“记得……好好吃饭。”说完就觉得后悔,自己怎么一冲动就说出去了。
煦之脚步微微一顿,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背着江淮挥了挥手,算是说Byebye。
江淮看着煦之渐渐走远的身影,攥了攥拳头。
往回家走了一半的煦之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拒绝的。
靠……我真自讨苦吃。煦之肺腑一句。
另一边江淮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后座车门后对着司机说:“去凌维小区。”
凌维小区顾名思义,就是凌维四中的学园区。其实凌维小区离煦之住的地方并不是很近,江淮也是问了刘承才知道煦之家的地址。
既然是刘承告诉的江淮,那么他又怎么不会漏风给煦之呢。
煦之已经到了家门口,手里提着的“五三”还是没扔。
刚才光顾着想江淮的事了,手机好像有消息。
煦之先进了屋,才把手机从另一个兜里拿出来,用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屏幕亮起,是刘承的几条消息。
煦之原本没打算看的,但眼睛偏偏瞥见屏幕上的那两个字,“江淮”。
煦之心里想着自己只是好奇心想看看刘承发了什么,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哎!煦之,江学神刚刚突然问我你家住址哎!
——你说他这是干啥?不会是去你家给你补习吧?那他会不会限制你玩手机啊?
——那岂不是没法跟我双排了?不行啊……我离不开你……
——江淮他到底干啥啊?爸爸您回回我,我是真好奇。你俩现在不会已经见上了吧?他真给你手机限制了?
煦之看的头疼,回了句“滚,没有”。
紧接着手机马上震动了。
——那他找你干啥?你俩不会打起来了吧?
煦之倒也想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自己家地址,那刚刚……不是碰巧?!
煦之马上退出与刘承的聊天界面,转到了与江淮的。
【X:你今天来那商店是碰巧?】
对方像是就等煦之来发消息一样,聊天框上的“JH”马上切换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但又迟疑了一会,才吐出一句“是碰巧”。
煦之明显不信。
【X:怎么个碰巧法?】
【JH:刚从朋友家回来,顺便买的。】
【X:哪个朋友?】
江淮看着煦之的这条消息,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查岗么。
【JH:陆夏,我发小。】
【X:……哦。】
煦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幅样子有多像追问对方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的吃醋对象。
【X:……我洗洗睡了。】
【JH:嗯。晚安。】
【X:……晚安。】
煦之把手机往床上一丢,虽然已经洗过澡了,但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冷静一下,就去浴室了。
煦之洗着洗着突然发现自己手上莫名其妙多了一条伤口,不过伤口很小,煦之一直没发现。
“暗杀我……”他吐出句莫名其妙的话。
反正伤口不大,煦之也就没管。说到伤口,他想起了下午找他约架的那人。
一边怕被发现,一边又在群聊里约架?肆口好像是在北徊一中附近吧?难道是北徊一中的人?不应该,天才说了应该是他们班上的,那要么是六班的,要么六班的那人就是个传话的。
想了很多,煦之想的心里烦,往墙上捶了一下。
这一捶很用力,力气大到煦之突然反应过来——
又发病了。
煦之忍着烦躁,粗暴的刷完牙后走出浴室。刚踏出一步,又停在原地了。
“药……”他迷茫地张望,不知道药被放在哪了,他已经在强迫自己减少用药,可现在指尖却止不住地发颤。
煦之把床头柜、书桌、衣柜和床上,差点就把整个房间翻过来找了,才在下床的时候瞥见垃圾桶里的几个白色药瓶。
一顿,他把几个药瓶拿起来看了看标签——
“奥氮平”
“喹硫平”
“利培酮”
他捡起药盒,扶额,“……什么时候扔的。”
煦之看也没看注意事项,把几瓶里的都倒了点出来,一口塞进嘴里,然后走到茶桌前倒了点茶把药吞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倒在床上。发呆了一会,翻过身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眼。
有消息?
解锁完显示的是刚刚和江淮的聊天界面,江淮刚刚又发消息了。
原来学霸也这么喜欢和别人聊天啊。煦之心想。
——到家了吗?
——今天有时间做练习吗?有就做。
——2点之前我都在。
“?”煦之不自觉咂嘴,“江淮这人……”
【X:江大学霸,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喜欢我的。】
江淮看见煦之的这条消息,刚想点开输入框的手抖了一下,点到旁边的加号了。看着输入框下面两排的功能,江淮的目光落在了语音通话和视频通话上。
“……”
江淮一直点着输入框,在煦之那边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煦之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X:你要说什么?】
【JH:没什么,刚刚我妈找我。】
【X:哦……】
【JH: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吧。练习后天我去学校教你。】
【X:行。】
煦之总觉得江淮有事瞒着他,但又没办法去追问。前面的问题煦之自己都认为有点冒犯到江淮了,他怎么可能是弯的,而且像江淮这种好学生一般也不会有喜欢的人吧,就算有,也不会告诉他。
毕竟他们又不熟。
刚刚才平静下来,现在煦之更烦了。
江淮坐在他卧室书桌前的椅子上,护眼灯照得他眼里映着一层暖黄,他下意识把嘴抿成一条线,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