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之和煦冕聍一起坐在与顾家爷孙俩一桌的位置上，顾联还好心地把顾期延和煦之放在一起，却没看见自家孙子慌张的神情。
因为隔的近，顾期延一眼就看见了煦之手上的文身，虽然有文身并不稀奇，但他也知道煦之是一名凌维四中的就读高一生，凌维四中处罚最严重的校规之一就是严禁纹文身。况且煦家在圈内的评价都是“宽蔼大方”、“书香世家”等等，与这种小小年纪就纹身、拿刀威胁的真是看不出来哪点算得上是一家人。
但看到煦冕聍对此的态度不过调侃一二，他也就只好闭上嘴，当然，原本就是要闭着的。
煦之瞥了一眼顾期延的手，果然缠着绷带，他突然有点儿兴趣，想知道对方会如何解释这伤口的来源，于是，便开了口：“期延和我不过就一会儿没见，怎么手上还绑上绷带了？”
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来这招，夹菜的动作一顿，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装作没事地笑笑：“哈哈，不小心把酒杯打破划伤的，不碍事儿。”
坐顾期延旁边几个位置的是一位很会说话的先生，笑着说：“这肯定是见血生财，顾少爷最近可是要发大财了啊。”
顾期延笑笑，没说什么。这还发大财？他不给我埋了我就万庆了。他心说，他现在甚至觉得煦之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似是在对在场的所有人，实则是针对他一个人。
煦之在这种圈子里出面少，大家对他的了解也少，所以他总是习惯性装得温和莞尔，虽说刚刚他有点装不下去，但还是忍住了，因为这样可以在外给煦冕聍长面子。
顾联和煦冕聍的关系甚好，抿了口酒说：“虽说是小延生日，过几天我大寿，那不得找老煦你要个寿礼？”
煦冕聍回得很快，像是巴不得他快点说：“那当然，我今儿就给你带过来了，正好小之给小延带的礼物也一起拿过来吧。”
煦之动作一顿，他瞥了眼煦冕聍。这老头子耍什么花招？他实在不知道煦冕聍是要把哪个礼物给顾联，总感觉都……不太合适。
东西一拿过来，煦冕聍直接把装有玉麒麟和花瓶的礼盒放在了顾联手边，而装有手表的被放在了顾期延手边，煦之这下更懵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没给这个什么延准备礼物？？？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正要把装表的盒子从礼袋里取出来时，才发现礼袋里装的是两个盒子。
嚯，又掏我东西，占我便宜。煦之心说。
煦之装作理所当然的样子，把盒子从礼袋里拿出来往顾期延那边推，莞尔一笑：“一点心意，还望期延别嫌弃。”
顾期延准备接的手悬在空中，心想这还是刚刚那个人么？但很快回过神来接过盒子，“怎么会，你和煦爷爷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我就很开心了。”顾期延原本没抱什么期望，因为大多人送的礼物都大同小异，基本上都是市面上专卖店里容易买到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收了有多少个重复品了。但打开第一个盒子，他就差点惊掉下巴，盒子里是一枚Richard Mille品牌的一款限量手表，当时全国就限量几十枚，还是他没抢到的那款。
喜悦之心难以隐藏，一旁的煦之都能明显感觉到，他看了眼顾期延手里的盒子，认出了是他收藏柜里的哪枚表，有些不爽。
煦之收回目光，喝了口酒，心想：啧，这款我就三枚，老头子眼光真特么“好”，一选就选到我不想送的那款。想完，他还看了一眼煦冕聍，对方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有些尴尬的偏过头去。
这顿饭吃得人惊心胆战，只不过出了事儿的也就顾期延一个。
回家路上，煦之坐在车里突然觉得自己挺无辜的，谁说随身带刀就一定是求死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自保呢？想完更委屈了，掏出手机点开了最顶上的那个聊天框，挑挑拣拣选了个表情包发过去。
【X：[难受.jpg]】
【River：怎么了？】
竟然是秒回？他平时这么经常看手机的么？
煦之敲了三个字回复过去，对方就没了声。
【X：想你了。】
“你傻笑啥呢？”煦冕聍一下就注意到了煦之脸上不同以往的表情，他在除了去年有段时间以外还从来没见过有什么事儿能让煦之傻笑成这样。
煦之一下收住刚才不自知的笑：“……”靠，我笑了？
煦冕聍看着他突然露出了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煦之没看懂他的表情，“你这什么意思？”
对方视线往他手机上瞥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煦之还没搞明白情况，顺着对方只一眼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机，仅一眼，他差点儿把手机扔出车窗外。
我靠。
依旧是微信的聊天界面，依旧是聊天框，依旧是和江淮的，但最底下的那条消息……
【River：我也想你呢，能直接去找你么？我帮你治治难受？】
这人想干什么啊？！
当事人脑海里自动脑补了江淮说这段话的口吻，只能说，太特么闷骚了！
“咳咳……”煦之装作没看见，但。没办法，老头子已经看见了，那就刚好把这事儿说了吧。他这么想着的，“那个……老头子，跟你说个事儿。”
“说呗。”煦冕聍把车窗升上去一些，“我正好想听听。”
根本瞒不住好么……煦之心里叹了口气。
“额……”煦之刚想开口，手机就振动了几下，他拿起来看，是温茜发来的，“等会回去了跟你说吧。”说完他又专心致志地去看手机了。
煦冕聍有种吃瓜吃到一半突然被别人把瓜摔了的感觉。
【温茜：［图片］】
【温茜：之前海边拍的图我不是都发圈里了么，就这张没有，我想应该单独发给你更好。】
【温茜：虽然这张拍的不是很好，但我觉得你如果看见了会找我要的。】
【温茜：所以就发给你咯，看我好吧？】
煦之单手点进那张照片，瞳孔一下缩小了一点，是他和江淮背影的那张。他盯着看了一会，才保存了原图，退出去回复温茜。
【X：嗯，谢谢。】
【X：［转账100.00元］】
【X：一百够吗？算我把这张照片买了，你删了吧。】
煦之看着聊天框上方的“温茜”一下一下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最后吐出一句：你很不想让别人看见么？
煦之有些疑惑，回了个“算是吧”，但一看到对方发出的下一条，他手机差点掉。因为——
【温茜：我已经发给学霸了，他……已经回复了。】
“……”你让我刚刚像个傻子。
【X：……算了，当我没说。】
发完这条消息，他又点进那张照片，突然想到什么，退出去点进江淮的主页，手指往下一滑，刷新完成后，对方的头像果然换成了照片中对方自己的那一半。
煦之叹了口气，他原本想换的，可这样一来，就显得他是主动去跟对方换一样的头像了，容易被人误会。
忽然，手机振了一下。
【River：［图片］】
是那张照片。煦之想装作还不知道。
【X：从哪儿来的？】
【River：原来温茜没发给你？他跟我说去发给另一个人了。】
【X：“另一个人”也不一定就是我。】
【River：照片上还有第三者？】
【X：……】
真是，一点台阶都不给。
煦之还在想怎么狡辩，对方先转移了话题。
【River：今天老唐又因为你说了大半节课。】
因为我？因为我什么？
【X：怎么说？】
【River：让我们爱惜自己身体，不要熬夜，不然哪天猝死了。】
……唐勇这理由找的……真“好”啊。
【X：这也没错，是吧？学霸？】
见对方不说话，煦之看着屏幕乐了。而旁边目睹煦之从笑到不笑再到笑的煦冕聍只是深深叹了口气。现在看着还好好的孩子，怎么会有种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呢？
当然，这颗白菜还自顾自的认为是自己拱了别人家的白菜。
【River：整一周么？】
什么……
煦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淮说的是什么，实话说他原本也不确定的，因为就算他放话了，煦邬则要真有事，也不一定真能赶回来，然后他再飞去找煦邬则的话，来来回回花的时间也不止一周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煦之一看见江淮发的下一句话，就能确保一定是在一周。
【River：真的，很想你。】
他盯着屏幕半天，才发过去一条语音：“下周二，记得给我买早餐。”
【River：好。】
俗话说，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句话很明显地展现在了煦之身上。开心地与江淮聊完天，他又催命似的去找了煦邬则，放出一句狠话：你最好在说好的时间回来。
这句话很成功地让煦邬则发出了难得一见的单独的问号。毕竟在他印象里，煦之除了他母亲忌日以外，从来就没什么急事能让他催两遍。看完煦邬则发来的行程表煦之才放下心，车也刚好到了老宅。
煦冕聍跟赶集似的，叫煦之赶紧下车，进了屋。
“欸，啥事儿？”煦之被煦冕聍以极快的速度拉进客厅，他都怀疑这老头之前走得慢都是装的了，“……不是，你急啥啊？”
煦冕聍一把把煦之摁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他肩膀上，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嘴巴张合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句：“你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靠……”煦之一下没忍住报了粗口，被煦冕聍拍了一下，“不许说脏话！”
煦之摇了几下头狡辩：“不是不是，我太震惊了。”
煦冕聍听见这话眼睛睁得更大了：“你这么说，是……真谈了？”
“不是，还没有呢……”煦之话未说完，就被煦冕聍打断：“还好还好，没谈就好，还有救！”
煦之搞半天还没明白煦冕聍同志的意思：“？老头儿……你魔怔了？”
老同志没理他，自顾自地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乖孙，你听爷爷一句劝啊，世界上还有很多女孩子，都挺不错的，你不要找那种还没成年，就满口**话的，知道吗？实，实在不行……你等等啊，等人家成年，等你成年，行吗？”
“额……”煦之听到这儿算是搞明白了老同志的“良苦用心”，拍了拍对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老头子，你听我说，你先坐下，啊，先坐着。”说完他便强行摁下老同志，让对方坐在自己身边。
老人家就是容易多虑，他能理解，而且他原本就是要今晚说的，所以才显得不那么急，他抓着煦冕聍的手，说：“爷爷，我原本也就没打算瞒着你。我……我是有喜欢的人了，他是一个很好的男孩子，虽然最开始是他先表的白……”煦之一下就结巴了，语气还带着慌乱，“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我……”
手上突然一紧，煦冕聍同志突然反握住了他的手，轻叹了一口气：“爷爷大概知道了……你有跟你爸说吗？”
煦之老实回答：“还没……但过几天会说的。”
老同志像是突然松了口气，松开了手：“那没事了，你们情投意合就在一起吧，我没什么意见，我还以为是个不顾前途的女孩儿呢。”
不是……你这意思是跟我谈就是不顾前途了？我这么差劲？？？煦之心说。
“您……不介意是男生？”煦之看着对方放松的神情，没忍住问。
“不啊，我煦家一向讲究的都是相爱就好，性别不重要。”煦冕聍反应过来煦之话要问的意思，解释说，“刚刚我那话的意思是，女孩子还是等再大一点儿、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后再想这些事，万一被感情伤了，又没什么支撑的，怪可怜的。”
一切都如所料，没出差错。煦之在心里松了口气。
煦冕聍碰了碰他，说：“不过你在跟你爸说这事儿的时候得下点功夫，他可能没我这么开放，不管是……哪方面。”
煦之回了个微笑：“我知道。”
I knew it from the very beginning.
煦之：老爸来开战吧
煦邬则：［无辜.jpg］、［无助.jpg］、［无奈.jpg］
江淮：想老婆.ing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第26章 袒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