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之在车上就给那家店的工作人员提前发了消息，因为早猜到会堵车。
在江淮去上厕所的时候，他去小摊上买了两个一般主题活动会有的发箍，因为是万圣节，所以发箍上的装饰基本上都大差不差，他挑了两个区别稍微大点的，一个是狼耳朵，还有一个是类似于恶魔角的。他原本想找个小皇冠什么的，毕竟过生日还是要点仪式感，但选来选去除了那两样就是假花什么的，触感和观感很劣质不说，江淮也肯定不愿意往脑袋上戴朵花……
“江淮，”煦之把两只手背到身后，“左手还是右手？”
“左手。”
“噢，给你，”煦之把左手拿着的东西伸出去递给他，怕他不要还说，“不许反悔。”
“嗯，没反悔。”江淮没直接接东西，反而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像是在确定什么。
煦之直视他看自己的眼睛，知道他在确定什么，但是他没表现出来，之前他怕江淮看见是因为穿的是短袖，很容易就把缠在手腕外面的东西扯下来，但现在是穿着外套，而且还不是薄外套。
对方也看出来自己知道了，就没再拉着，接过发箍反问：“不帮我戴上？”
“……”忍，人家是寿星，要忍。
煦之只能心里白了对方一眼，表面上老老实实给人家戴好了。
江淮没说喜不喜欢，但也没有要取下来的意思，只是手里拿着亮屏的手机，不知道是和谁的聊天框，输入框里还有几个黑点，然后一直盯着煦之看。
他被看得不自在，出声：“干什么？”
“你不戴？”江淮很理直气壮地问。
“我为什么要戴？”
“我以为你会和我一起。”
煦之还未开口，就见江淮按下了输入框旁边的发送键，紧接着自己的手机就振动了一下。
什么鬼？
【River：T_T】
我……草，又来这招？！煦之暗道不好。
这还能说什么，不仅眼前人要让自己戴，前排副座的刘承也把脑袋探过来了，一脸期待。煦之心里无奈，抬手给自己带上了另外一个，接着前排传来“咔嚓——”一声，刘妈妈早就拿着手机切到相机蓄势待发了。
所以他毫不客气地说：“一张五十。”
这招很有用，刘妈妈立马就瘫了脸，“你是神仙还是模特啊，一张照片居然还要钱。”
煦之表示很无辜：“我之前的都没收你钱，不然我今天就能拿一百了。”
“……”但沉默归沉默，刘承当然是不会删照片的了，毕竟像这种照片，一张难求。
虽然七班包容性很强，但终归是有几个感情好有几个感情又稍微淡一点，此八人为了不引起公愤，就私自拉了个群，仅有他们八人，群主当然是最先想到那种情况的善解人意的刘妈妈，群名称也是他取的，运用了群内人数，为“是好人（8）”，此次计划的事也都只在这个群里说。
戴上了所谓的“恶魔角”的煦之倒是有种反差，可能是因为金发更适用于“天使”而不是“恶魔”吧。
手机又震动几下，是“好人（8）”里面的人发的，煦之想着看个消息再开免打扰趁着堵车小眯一会。
【吴易晨：@所有人哈喽车上的几位，是不是正在堵车呀～】
【李嘉诚：额外说一句，我们快到了。】
温美女消息吐得很快，尤其是这种。
【温茜：唉……你说外面的温度这么低，也不知道是哪两个人在寒风中兜风啊？】
煦之抬眸瞥了一眼身边开着窗且靠着窗让寒风直突脸的江淮，默默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X：我这有位非常抗冻的牛人。】
【温茜：不是真有人在这天气里坐车开窗吹风啊？】
煦之没再接话，按了手机侧面熄屏，头往后靠着闭了眼。他每次醒得早了，中下午就会有点犯困，但学校里上课睡多了，午休时反而没那么困，就会趁没人看偷偷趴在桌子上低头在手机上刷题。
江淮偏头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因为怕他察觉就没看太久。他又吹了一会窗外的凉风，才把车窗户升起。由于车里本就开足了暖气，车窗一关，没过多久车里就像是成了温室，他闻着车里的汽油味，蹙着眉偏头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车里的人都悠然醒来，也总算是到了西海。虽然温度不高，但好在今天天气不错，近四点正好能看见准备落下的太阳，再过一会，就是绝佳的拍照时刻。
“我之前都没注意到西海这边的夕阳这么美，今天能存下几次的朋友圈照了。”温茜从煦之他们坐的那辆车的后面那辆下来拉着尹牧然朝他们这边走。
“你们才来啊！我俩刚刚已经去把吃的选一些了，你们也快去吧。”吴易晨踩着沙子向他们走来，“我们的摊离这还挺近的，等你们半天了。”
刘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着被自己搭着手的吴易晨走，“老吴，你不会是让老李烤的吧？”
江淮轻轻拉着煦之的衣袖跟着大部队走，他走得很慢，因为他看煦之好像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他问：“很困？”
“嗯……”煦之眼睛还没聚焦，只是下意识的回复。
“煦之，看看我。”
“嗯？”闻言煦之抬头望去，模糊的人脸慢慢变得清晰，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张棱角分明却又不显得太成熟、带着少年特有的气质的脸，他看了一会，意识渐渐回来，低头揉了揉眼睛，却没意识到自己微微扬起的嘴角。“然后呢？”
江淮把头转回去，继续拉着他往前走，“没有然后，就是想让你清醒一点，怕你不看路摔倒了。”
“看着你就能清醒……”煦之抬头跟着他走。
“不一定。”江淮回答得很快。
煦之想到江淮在公园里给他表白的样子，又想到他刚才说出那句“不一定”的样子，被气笑了：“我说的不是问句。”
“嗯？”
一边勇敢一边否定自己勇敢的结果，这就是你的追人方式？
煦之真的想这么问，但问不出口，卡在喉咙里。
“没什么，”煦之用下巴指了指前面已经离着有一段距离的大部队，“赶紧跟上，落一大截了。”
“……嗯。”
“你们可来了，这个趁我开电驴的时候把我手机拿去发消息的人拿的串都烤熟大半了。”李嘉诚看见他们来，边翻着烤架上的串边说，眼睛有意无意瞥向吴易晨，直接就把当时发那两条消息的罪魁祸首给锁定了。
吴易晨自动忽略李嘉诚说的话中的某些部分，拿着已经烤熟的串往他们手里塞，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哈哈哈，来吃串，吃串……”
煦之接过一串牛肉串，上面洒满了辣椒粉，他尝了一口，很符合他的口味，一种找到同口味知己的愉悦感冒出了泡。
江淮也看出来了，偏头问他：“很喜欢？”
“嗯，还不错。”他点了点头。
江淮望向烤架上的串，问道：“还要么？”
“要——”煦之在他动作之前又接着说，“你烤的。”
“啊……？”
这是煦之第一次看见江淮露出惊愕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淮叹了口气，解释：“不是……我烤的不怎么样，平时自己做饭只能到能吃的地步。”
“是么？”煦之把吃完剩下的签子扔进垃圾桶，然后回头看他，“那我偏要尝尝。”
“……好吧。”
江淮拿了两串煦之刚刚吃的牛肉串，凑到李嘉诚旁边烤。
李嘉诚很善解人意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看到江淮手上拿着的两串牛肉，说：“咦？学霸你要烤怎么就只烤这点儿？”
“就试试。”江淮头也没抬，一直盯着两只大手捏着的两串略显单薄的牛肉串，不停地翻。
“学霸，你那两串要撒辣椒粉么？”
“嗯……”江淮抬头看了一眼正坐在礁石上吹风的煦之，说：“要。”
两串的牛肉串肉并不算多，鲜红的肉没多久便泛上红褐色，也表明着烤熟了。
江淮拿着自己的最终成果走到煦之旁边蹲下，举起牛肉串碰了碰他的唇，“尝尝吧，难吃就吐了。”
“行……”煦之偏头咬了一口，眯着眼睛品尝，似乎真的在感受其内精华，“实话说……”
江淮捏着牛肉串的手指顿了一下，问：“什么？”
煦之经“深思熟虑”，终于找到一个适合描述他烤的串的语句：“烤得有点儿像我爷爷的手艺。”
“？”
煦之想了一下，解释说：“都带着初学者的生疏，火候的把控有待提升。”
江淮无奈：“……你可以直说。”
对方把剩下的牛肉吃完，拿着签子不尖锐的那头戳了戳江淮手臂，“那串也给我吧。”
“不是说不好吃么？”江淮没给，“不用勉强。”
煦之直接从他手里拿过，咬了一口，说：“我也没说难吃啊。”
“……好吧。”
“好了，”煦之把吃完剩下的签子折断，丢进垃圾桶，然后对着江淮勾勾手，“来。”
江淮站起身跟上去：“怎么了？”
煦之走到他身后蒙住他的眼睛，“江淮同学，你现在的方向在我手里了，请务必听从我的指挥。”
“嗯，”对方似乎笑了一声，但是很轻，煦之不确定真实性，“我听你的。”
煦之把江淮带到椅子上坐下，然后等了一会，江淮能听到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是做什么？”他没忍住问。
煦之数了“三二一”，然后松开他的眼，凑到他耳边说：“Surprise。”
江淮睁开眼，闭久的眼睛过了几秒才聚焦，眼前桌子上是一个挺大的蛋糕，周围摆着烤串和饮料，抬眸对面的人身后是很大的彩色布，上面写着“HAPPY BIRTHDAY”，周边挂着彩灯。
江淮还未回过神，众人就异常整齐地说了句：“生日快乐！”
他怔了怔，回过神：“你们……”
刘承正坐在江淮对面，就解释说：“嘿嘿，是提前给你过的，生日正当天都要上学，而且怎么能打扰学霸你家里人陪你过生日呢！”
江淮难得在他们面前真的笑起来，向他们说了声“谢谢”。
“哎呀谢什么！都是朋友，来这个给你，学霸。”吴易晨拿出一个盒子，素色的，盒外没有多余的什么装饰，“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把我喜欢的送你了，希望你别嫌弃。”
江淮微微起身，双手接过，“怎么会，谢谢。”
紧接着刘承、李嘉诚、王仄、温茜和尹牧然都送出了自己给江淮准备的生日礼物，顿时让江淮手都拿不下了。
“谢谢……谢谢，这应该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江淮把他们送的礼物小心地放在旁边，“当然，礼物也是收到的最多的一次。”
煦之看他们都送出了给江淮的礼物，自己准备的却还在天上飞，有些愧疚，就对他说：“抱歉，我的礼物可能要到明天才能给你了。”
江淮转头看他，说：“没关系。”然后小声接着说：“你就是一个很大很好的礼物。”
煦之伸手把他的脸推转过去，心想这人又开始了……
虽是这么说，但煦之还是感觉到有点开心，这是他不想承认的。
刘承看见江淮把礼物放在身边却没拆，就问：“学霸不看看礼物喜不喜欢么？”
“你们来为我庆生，我就很开心了。”江淮笑笑，看了一眼旁边的礼物，“再说了，我怕你们觉得我会不喜欢，然后把给我的礼物拿回去换，那我可等不了了。”
吴易晨还想看看其他人送的是什么的想法崩裂，只好说：“好吧，那礼物学霸回去慢慢拆，”又突然想到自己送的礼物可能与江淮这种学霸不太靠边，又接着说，“但是不准退啊！”
江淮点了点头：“好。”
“刚好蛋糕还没切，现来拍张照！”温茜把自己脖子上的相机取下来，找了另外一张高一点的桌子，把相机放上去，“准备好了。”她按下拍摄键，然后小跑到尹牧然旁边，煦之也在江淮收礼物的时候从他身后坐到了他旁边。
“咔嚓——”照片拍下，此八个人高中生涯的第一张唯有他们的大合照就此诞生。
煦之把买蛋糕都会送的数字蜡烛插上去，像被裹了金汤的“16”矗立在蛋糕上，煦之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两根蜡烛。
他想转头叫江淮许愿，却刚好对上对方投来的审视的目光。他叹了口气，把口袋翻出来给对方看，说：“没抽了，在戒呢。”见对方点了头，他才说让他许愿。
待生日该走的流程走完，江淮就开始给大家分蛋糕，煦之拿到自己的那份尝了一口，口感很不错，蛋糕里除了水果奶油他还特意让加了奥利奥饼干碎，增添口感。
吃完这顿意义非凡的晚餐，温美女为了表现自己精湛的拍摄技术，要一个一个给他们拍，“虽然你们连个粉都没铺，但是没有关系，底子都挺不错的啊。”
刘承开玩笑说：“我倒是希望温美女给我拍张人生照片，以后用来找老婆。”
“得了吧，我觉得不用照片，就用你那跟老妈子似的唠叨就会让你未来老婆感到无比安心。”温茜去包里拿折叠支架，在沙滩上找光线最好的位置。
刘承从认识煦之开始，就听到煦之说他像个老妈子了，次数到现在数都数不清，他指着自己，一脸怀疑：“……我真的有那么啰嗦么？”
其余的人听到问题都不约而同地把头转向他，又不约而同地露出“你说呢”的表情。
刘承：“……”
“调好了，然宝，我们先拍！”温茜又去包里拿了一个沙滩帽，替尹牧然戴上，然后对煦之说：“煦之，麻烦你帮我们拍一下了。”
煦之站起身去拿支架上的摄像机，“嗯，没问题。”
温茜看见他的动作，问：“你不用支架么？”
“不用，”煦之拿起摄像机举在眼前看了一眼，“支架是死的，夕阳是活的。”
“噢……”
煦之往后退了一步，把相机举起来，指导着：“温美女肩往左偏一点，学委可以抬手扶帽檐。”
“咔嚓——”
“好，下一个pose（姿势）。”
拍了近十张，温茜说让尹牧然先休息会，自己给另外的人拍。
煦之说过会先走，所以就被温茜第一个拉去拍了。
他被拉到镜头前，无奈摊摊手：“我真不会摆pose。”
“听我指挥。”温茜很自信地说。
煦之点了下头，全程听从高手指导，做的都很到位。
等他拍完下了场就走到江淮面前说你快去，一会一起走了。
温茜只看见煦之低头对坐在椅子上的江淮说了什么，随后江淮就一本正经地插了吴易晨的队，“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随便给我拍两张纪念一下就好。”
“啊……好好，那先给你拍吧。”温茜抬眼看他。
吴易晨见此也没异议，去找李嘉诚打游戏了。
说两张就两张，而且还是江淮认为的两声“咔嚓”的两张。
温茜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走了。她转头找他们俩人，举着相机的手不小心一抖。
“咔嚓——”
她回过神，低头看了眼刚刚不小心拍下的照片。
可能是因为拍的时候不小心把亮度调低了，照片有些昏暗，还有些模糊，但能看出两位少年的轮廓，由于烤烧烤每个人都被炭火的热意笼罩过，再加上要拍照就都把外套脱了，所以照片上的两人都是穿着短袖的背影。
温茜突然反应过来，朝他们喊：“煦之，江淮，外套不要了？！”
煦之让江淮帮他去拿，自己要吸两口电子烟。
“不好意思，你们玩得开心。”江淮把自己的外套穿上，再去拿煦之的外套。
刘承不知道从哪弄来个袋子，把生日礼物都装进袋子里了，递给江淮，“你注意安全啊，我特别不放心学霸你跟着煦之走，他有的时候莫名其妙很吓人的！”
江淮接过袋子回头看了一眼煦之，又回过头，“好，记住了。”
煦之见江淮走过来了，连忙把嘴里的气体吐出去，扇了几下眼前的空气，然后伸手去拿他手上的袋子，却被对方躲开，他不解的问：“躲什么？”
江淮把外套递给他，“你把外套穿好，这不重。”
煦之“哦”了一声，老老实实把外套套上。穿好外套他拿出手机，问：“我约个车？”
“不用，等公交吧。”对方说。
煦之没问为什么，默默把手机收起来，跟着对方往附近的公交站走。
公交站没人等车，所以煦之也就没客气，直接把江淮手上那袋礼物放在公交站的长椅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二分之一拳头大小的铃铛，摇了摇递到江淮眼前，“生日快乐，江河。”
江淮愣了一下，连同着从前的江河。他伸手接过那个铃铛，说道：“这都被你知道了，我还不知道我想知道的关于你的东西呢。”
煦之怔了一下，问：“你想知道什么？我今天可以都告诉你，寿星。”
江淮把铃铛收起来，低头吻了吻眼前人的嘴角，说：“想知道你左手腕上的绷带遮掩的东西是什么。”
这文身对煦之来说确实没什么，甚至是他设计的，他能向江淮展示高兴还来不及，只是有别的东西，他不想让江淮看见。
“你真想看？这东西比较吓人。”他纹的这个文身对于一部分人都是接受不了的，可能会让人觉得不适。
“嗯，想看。”江淮回答。
煦之笑了一声，在长椅上坐下，脱了左臂一边的外套，把手腕上的绷带解下来，将手腕内部展示给江淮看。
江淮半跪在他的身前，盯着他手腕上的图案，问道：“它叫什么？”
煦之想了一下，说：“我当时……把它命名为‘不死之眼’。”
“不死之眼”就是煦之在休学那年纹的，他自己在卷子上画的，就直接拿着卷子去纹身店纹了。一只眼睛跟着手臂一样的方向横着，十字架在眼睛后面躺着竖着，周围有着纹路不一的类似于藤蔓的植物缠绕，那只眼睛的瞳孔里是一个骷髅头，都是赤色墨水纹的。
他当时纹这个文身，不仅是为了当时自己的叛逆而耍帅，还是为了掩盖自己划自己手腕时留下的疤，当时疤消不了了，他觉得很丑，觉得这样就看不见了。
但江淮不瞎，依旧能看见与正常皮肤不同的地方，他伸出手指点了一下，问：“疼不疼？”
煦之还没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什么，就说：“纹身哪有不疼的？”
江淮嘴巴动了几下没出声，好像说出这些话会让自己疼一次，沉默了一会还是说，“我说的是这些疤。”
“……”煦之睫毛颤了颤，“疼啊，都疼……
“疼死人了。”
江淮没再说话了，低着头沉默，右手紧紧地握着煦之的左手，掌心出汗。
煦之无奈笑了一下，低头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把他的右手举起来吻了一下手背，“寿星今天要开心呀，不说话不会是因为……我的礼物今天没送到生气了吧？”
“没有，”江淮抬起头笑了一下，“我很开心。”
煦之把外套穿好，“这么开心的话……给个机会呗？”
“什么机会？”
“让我抱着你睡一晚上的机会。”
江淮愣了一下，问：“这算是回复么？”
“不是哦，”煦之摇了摇头，“我开玩笑的，怎么会让你真的给我抱着睡一晚上。”
“嗯……好。”
“你不会觉得我渣么？”煦之突然问，“这么一边不同意你也不拒绝，还做一些不清不楚的事……”
江淮抬头对上他的眼眸，“会，我会觉得，所以我在等。”
“等什么？”
江淮抬手点了一下煦之心脏的位置，“等一个你内心纠结百步的答案。”
“……”
煦之沉默了很久，江淮也没说话了，耳边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风声、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公交站两旁种着树，当一片树叶落在煦之脚边时，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对眼前这个少年的情感变得不同了，是一种就算逆着风，也想要靠近他、走向他的感情。
他开口：“江淮。”
江淮应了一声，“嗯。”
“江河……”
江淮抬眸，回复：“我在。”
“我这几天可能要请假，不会去学校。”他说。
“几天是多久？出什么事了？”江淮握着他的手的手紧了紧。
煦之露出一个很安心的微笑，解释说：“可能一个星期，明天我会去上课的，就是家里的一些事。”
“好。”
煦之突然转头看向那袋礼物，说：“那些礼物我觉得吴易晨送的应该是游戏机。”
江淮起身坐到他旁边，转头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煦之伸手挑了一下他的下巴，“猜的哪有为什么。”
“哦。”江淮看着他的动作微微挑眉，“给个机会？”
“什么机会？”
江淮把他的手拿下来，学着他的语气说：“让我抱着你睡一晚上的机会。”
“……”煦之找了个理由说，“还要回去拿衣服再去你家，麻烦都麻烦死了。”
江淮歪了头，语气带着疑惑：“你以为我家只有粉色衣服？”
“……”
对方突然想到什么，又问：“之前那套衣服你扔了么？”
煦之假装没听见地把头偏开，“……”
但明显江淮没想放过他，“嗯？”
“扔了扔了，早扔了……”
江淮“哦”了一声，“那你给这个机会么？”
煦之叹了口气，仰着头盯着他眼镜，“你还有别的目的吧？”
“嗯……”江淮没否认，“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另加的摄像头。”
“你这是……利用我喽？”煦之问。
江淮不置可否：“嗯……主要是别人都没你这个效果强。”
“哈？”煦之第一次见利用别人还理直气壮、理由奇怪充沛的。
“帮帮忙？”江淮歪头问他。
煦之跟着他一起歪头，没回答他的问题，“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江淮看向别处，想了一会，说：“免费的增肥助理。”
煦之“哦”一声，摊着手说“行吧”。
他假装打量了一下江淮，说：“助理啊……不要白不要咯。”
“嗯。”
煦之往马路边瞥，戳了戳他，说：“公交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