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月假刚好碰上周末,也算是放了个小长假,11月4日便是周一。
昨天拿完药,煦之也没什么事做,就在家里写写题集,江淮前两天又给他发了新的趣题集,但估计是准备的时间短,题也没上一版多,他很快就刷完了。一看时间,11月2日下午3点07分。他想了一会,还是打开那个绿白色的软件,点开最顶上的那个头像,在屏幕上敲。
【X:你喜欢人多还是人少?】
过了一会对方才回复:人少。
【X:嗯……行。】
【JH:怎么?】
【X:明天出来玩?】
【X:和刘承他们一起,人会有点多。】
【JH:没事,几点?】
你问几点?煦之当然不知道,因为他是刚刚私自决定的。他现在还没去问刘承,那怎么办,只能自己作。他刚自己去搜了,这几天北徊的欢乐谷趁着万圣节搞了几天活动,直到11月4日才结束,煦之想着去看看,前几天没去是怕人太多了。
【X:下午,我到时候联系你。】
【JH:好。】
紧接着煦之又马上去联系刘承,这种情况还是很少、很少的,以至于刘承都吓了一跳,直接甩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不是?!本人么?”
“对,你爹我。”
“你居然也有主动约别人出去玩的一天?!老实说,你是不是……弯了啊?我跟你说,我可是直男。”
煦之闻言感到莫名心虚,“你话太多了。”
“哎,行行行。我去我去,几点呐?”
“下午……”煦之想着还是先看看别人的时间能不能统一,“你问问其他人,看他们时间怎么说。”
刘妈妈在电话那头又是一声惊呼:“居然还要约那么多人?去哪儿玩啊?”
“欢乐谷。”
“哦哦,行。我去帮你问问,全班都问?”
“这些人情世故还要我教你么?刘妈妈。”煦之昨天还没跟煦邬则说看完病的情况,这会正好打语音可以不用看聊天框,他就切到与煦邬则的聊天界面跟对方报告情况。
“什么刘妈妈,你真是够了啊,哪有那么夸张?”刘承嘴上是这么说的,手却是一点没停,一个劲地转发消息,“我就问他们明天下午有没有时间去欢乐谷玩了,啊。”
“可以。”
经过刘妈妈的大力宣传,一共邀请到了5位同行者,分别是吴易晨、李嘉诚、王仄、温茜和尹牧然。刘承说他其实就问了运动会之后庆祝时他们所在的包厢里的所有人,但答应的只有5个。
【X:一共八个人,到时候我安排车去接还是他们自己来?】
【刘承:他们自己来。有八个?】
【X:嗯,你不是问了?】
【刘承:我是都问了,难道学霸也去?我当时问他,他只回了我个……问号。】
煦之刚想说江淮也去,结果看到这条就绷不住了。这岂不是让江淮误理解为是别人想组队去玩或者是他知道江淮不太喜欢人多还专门叫那么多人。
这简直了,他心说。
【X:我提前跟江淮说了,忘了告诉你。】
【刘承:[/微笑]】
【刘承:不过……你这次不会是专门为学霸组的队吧?】
你这时候怎么突然变聪明了?煦之心想。
【X:嗯,他下周一生日。】
煦之只要听过或看到过别人的生日日期,就都会记得,比如这次的八位同行者:江淮是11月4日;刘承的是4月14日;王仄是7月29日;吴易晨是5月12日;李嘉诚是6月5日;温茜是7月11日;尹牧然是10月20日。他觉得这算是一种技能,别人的生日记得总是一个不差,每个人的生日都会准备礼物,而且都是通过别人的实际需要和喜好所选的礼物,也没出过几次错。尹牧然生日他给对方送了一套质量比较好的防晒套装和皮肌炎这方面的一位专家的联系方式,他没那么多兴趣去了解别人,对于已知的方面,他只能想到对对方最有用的东西,想办法获取,再给别人。
【刘承:你不说我还不知道,那我跟他们都提一嘴?】
【X:随便,但别太招摇。】
【刘承:[/OK]】
人联系完了,该去拿自己准备的礼物了,其实所需的材料和设计稿煦之早在前几个星期就托人去采集和制作了,现在只是拿到手的问题,他在通讯录里翻出来个电话,拨通过去。
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Mr. Hargreaves, what can I do for you?(哈格里夫斯先生,有什么事吗?)”
煦之把题集下压着的设计稿拿出来,抖了抖,说:“Have all the things I said before been done? (之前我说的东西都弄好了吗?)”
“It's done, Sir.(已经做好了,先生。)”
“I can't go over to operate this time, but I have already sent you the design draft before. Can you guarantee that the item will be delivered to me before the day after tomorrow? (我这次没法过去操作,但我之前已经把设计稿发给你了,能保证东西后天之前送到我手里吗?)”
“It's absolutely guaranteed to be possible.(绝对保证可以。)”
“I won't explain anything else. You all understand.(其他的我就不交代了,你都明白。)”
“No problem. Leave it to me.(没问题,交给我。)”
忙音渐弱,礼物本该早就拿到手的,但煦之这几天光操心江淮的气血去了,还好刚开始看了时间,不然都得忘完了。江淮的正生日刚好卡在周一,也没办法让这么个从没翘过课的三好学生为了过个生日专门跟他一起翘个课。
临近傍晚,煦之中午才起床,午饭也没吃,现在有点饿得慌。照之前,是不会有这样的感觉的,至于为什么,煦之想,可能是因为自从他和江淮说会好好照顾自己之后,每天在学校里他都会跟着江淮一起去吃一日三餐,他一称体重,长了几斤,也算是一种增肥。
煦之点了个外卖把肚子垫饱后打算带金毛出去熟悉一下小区的路,这样就能直接散养,金毛很聪明,煦之也很少管他,他知道路之后,就能自己出去玩。
煦之去房间把金毛拉出来,给他套了条牵引绳,他问金毛:“你还要上厕所吗?”
金毛没叫,就算是不要。但以防万一,煦之还是带了塑料袋和一瓶水。
毕竟是要出门,所以煦之还专门换了衣服,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学无不术”,他特意从衣柜里找了别的颜色的衣服,不过当然不是粉色的那套。是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和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耳朵上的两只蝴蝶颜色有些鲜艳,他就换成了素圈,连手腕上的白绷带也换成了前几天网购买的碎花图案的布条,但结依旧打得很丑。
煦之右眼下有一颗很小的痣,褐色的,但颜色比较淡,再加上平时额前的头发比较长,看得不仔细还真看不出来。
家里一般药都是备齐了,不存在生病了会找不到药,但保姆早上整理的时候跟他说家里没有感冒药了,煦之不想麻烦人家,早上就让人回去了,现在打算先去药店买点感冒药。
进了药店他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煦之往货架里边看了一眼,是陆夏,他并不感到惊讶,之前江淮说来这边看的是陆夏,那就说明陆夏家跟他在一个单元区,这个药店就开在他们单元区,能碰见也不奇怪。他把手中牵引绳的另一端挂在门外的把手上,告诉金毛看见有人来就走得远一点。
陆夏先打了招呼:“哎?煦同学?好巧啊。”
“嗯,”煦之走到货架边拿了几盒999感冒灵,“你也住芜北区?”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江淮告诉你的?”
“额……猜的。”
“哦哦,那看来咱俩住的挺近啊,以后有机会来我家串门啊,我妈手艺特别好。”
煦之把药盒放在收银台上,说:“嗯,有机会一定。”
陆夏注意到门外的边牧,问道:“这条边牧是你的吗?”
“嗯。”
“我能摸摸吗?”
“能。”
闻言陆夏就走出药店,在金毛的面前蹲下,摸了摸他的头。“它是陨石边牧么,长得好帅,还是异瞳啊!”他捏起金毛脖子前的银牌,上面刻着“金毛”和“Jin Mao”,背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它叫金毛?好特别的名字。但英文不应该是‘Golden retriever’么?”
“他不是金毛品种,只是叫金毛。我特意教他的,他只叫‘金毛’,不叫‘Golden retriever’。”
“原来是这样。”陆夏看见他手上提着的感冒药,就问,“你感冒了吗?”
“没有。”
“哦,那就好。这几天感冒可不是什么好事,前面江淮感冒了,光咳就咳了不知道几个星期,昨天来找我是没咳了,气色还变好了不少呢!我问他,他说是因为有一个很厉害的小医生非常负责任、时时刻刻照顾他,他才得以好得这么快。我现在倒是很好奇那位医生到底是哪方神圣,我记得江淮最讨厌看医生走麻烦程序了,破天荒他终于看了一次医生!”
江淮昨天来了?
“……那那位医生确实挺厉害。”
陆夏站起身,看了眼金毛又看向他,“你接下来要去遛狗吗?”
“嗯,”煦之微微点头,“他刚来,带他熟悉熟悉。”
“哦,这样啊……”对方好像想说什么,张了嘴却没说话。
煦之皱了皱眉,问道:“怎么?想说就说。”
“额……我能跟你一起吗?我刚好没什么事。”
煦之微微一愣,随即换上礼貌的微笑,“当然可以。”他把牵引绳的带圈一端套到自己手腕上。
“嗯?”陆夏注意到了对方手腕上的布条,“你这是怎么了?”
“啊……”对方连忙把袖子拉下来,盖住布条,“没事,缠着玩。”
“哈哈,没想到煦同学也会喜欢中二风格的东西啊。”
草。
他只能想到这个字了。
好在陆夏很会看人脸色,连忙转移话题:“哈哈,开玩笑开玩笑。我能牵着他么?”
“可以。”煦之把牵引绳递给他。
两人开始都没有说话,直到路过一个院子,院主人看上去有很多朋友,准确来说……是他们家的院子里有很多小孩。小孩们追追赶赶,嘴里叫闹着,就在其中的一个小孩被抓住后,其他的小孩都在说:“小河,小河被抓到了,该他了。”而陆夏就是在听到这句话,脚步便停了。
煦之也停了脚步,微微偏头用眼睛指着院子里的小孩,说:“你认识?”
“不,不认识,只是……他们叫的这个名字,我已经太久没听到了。我上次听到还是在……唉算了。”陆夏攥紧了手中的牵引绳,抬脚想继续往前走。
煦之抬手勾住他衣服后领,把他拉回来,“……继续说。”
陆夏愣了一下,笑出了声:“若我不想说呢?你想听也听不到。”
对方听了也没恼怒,反而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你要是不想说,就不会说那句‘他们叫的这个名字,我已经太久没听到了’,先故意抛下诱饵、吊人胃口,最后还是会把事说出来。既然都是要说,就别待后日了。”
“哈哈哈,”陆夏眼里多了不少欣赏,“你果然比我想得还要聪明。”
煦之直视他的眼睛,带着探究,“你也比我想像得要神秘。”
“比起神秘……”对方移开视线,望向别处,“谁抵得过你?”
煦之不置可否,“现在能和我说了么?”
对方把牵引绳拉了拉,往前迈步,“来,边走边说。”
真把他当你狗了?
煦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太阳就要落下,躲在地平线下散放出的光将云照得火红,微风习习,带着一丝凉意。煦之是想戒烟,但有时候感觉心烦会忍不住想抽,所以最近尝试了电子烟,他试了很多味道,最喜欢的还是茉莉龙井和柠檬味,平时就把这个圆长方体当项链挂在脖间,他拿起来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气体才跟上去。
陆夏注意到他的动作,说:“你当着我的面抽也没关系,谁没闻过点烟味儿。”
对方挑了挑眉,眼里却带着像大人似的无奈,“二手烟吸多了不好,还要我教你?”
“哈哈……好吧,太注意了吧你?”
煦之只是笑了笑。
陆夏后退一步与煦之并肩,微微偏头看向他,说:“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是江淮心中不可多得的能让他完全相信的人……”
煦之打断了他:“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哈哈……”陆夏垂了一下眸,“当然是——他亲口和我说的。”
“亲……口?”他往前走的脚步一顿。
“嗯哼,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会说出那种话。”
“……”
被人相信……真是过意不去。
煦之心想。
陆夏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就岔开了话题,说:“好啦,来猜猜吧,我这次要和你说的是关于什么的?”
“无非是……”煦之抬眼看向前方的地平线,“他小时候的事。”
“果真是,名不虚传的聪明。”陆夏笑出了声,“自愧不如啊。”
煦之叹了口气,“别跟我寒暄了,行么?”
“行行行,问你个问题,你觉得江淮现在家庭如何?”
他想了想,回答道:“中产家庭,缺少父母关爱和陪伴,父母关系应该挺好的,但父母和他自己的关系就不好说了,他应该有厌恶父母某些行为的心理,但内心还是很孝顺的。”
“就这么说吧,在他小的时候,他家连小康家庭都算不上。”陆夏抿了抿唇,接着说,“就是你想的那样,家里只要一天没人出工,全家人都得饿肚子。他妈是乡下人,但是成绩很好,考上了国外的大学,家里所有的钱都用来供他母亲上大学,后来他母亲就是在大学时期结识了他父亲,他父亲也算不上特别有钱,大学一毕业就有了他,但那时候他父母都想先全心搞研究,赚更多的钱,早早断了奶的江淮就被送到乡下交给爷爷奶奶照顾了……吃不饱穿不暖,我也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才认识他,他那时候刚转过来,瘦的跟个竹竿似的……啊,”陆夏停顿了一下,指了指煦之,“就跟你一样,不过你最近好像胖了点,挺好的,他催着你吃饭的?”
“嗯……”
“他就是这样,乡下也是这样,不饿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煦之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体验过那种生活,也没有资格去说,只能沉默。
“不过后来他父母做成了一项大事业,赚了不少,家里也才慢慢往好的方向发展,也才有了现在。我刚刚在那个院子外停脚,也是想到了他,就有点情不自禁了……”
煦之终于出了声:“不全是。”
“什么?”
“那个称呼,你还没解释。”
陆夏反应过来,挥挥手说:“你说小河?万一那只是同音呢,哎都不重要。”
“告诉我吧,这对我……”很重要。
“唉……好吧。”陆夏停了脚步,蹲下身摸了摸金毛的脑袋,“他以前不叫江淮。”
“那叫什么?”
“江河。他父母在毕业后回国了,江淮是在国内出生的,出生后被一起带去国外,但他父母太忙了,所以没过几个月又送回来。听说是因为他出生的时候就开始哭了两下,后面不哭不闹,老一辈觉得他性子温和,像平静的河水,他爸姓江,就叫了江河。直到他要上幼儿园了,他妈觉得不太好听,就改了名,‘河’与‘淮’都是带水的,就叫了江淮。”
煦之小声的念着:“江河……”
“话说回来,这些事儿还是他初中毕业的时候告诉我的,他那时候喝醉了,一下子全说了,我估计他还不知道这事儿,你可别乱传啊。”
“嗯,知道了。”
“他那次喝得眼睛都红了,我还以为能看见什么奇观,结果压根就不哭,唉……有点可惜。”说完还做出一副满是遗憾的样子。
“……?”煦之心说,刚刚不是还在聊一些比较伤心的事么?你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
突然陆夏口袋里传来震动,那接了个电话就说有事要先走了,下次再见。
煦之目送别人离开后就牵着金毛回了家,在外面逛了几个小时,天色也暗了下去,弯月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他站在门口吸了几口烟才进屋。把金毛脖子后面的绳子解下来放在玄关处,给他擦了脚就自己倒在沙发上了,他闭着眼睛躺了很久,才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手机。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软件中和那个人的聊天框。
【X:江淮。】
【X:我们明天提前离场好不好?】
【JH:好。】
没有疑问,没有犹豫,也没有拒绝。
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然后他点开了那个初始头像,把备注条上的“JH”一下,两下删掉,改成了“River”。
这是你,最开始的你。
River。
煦之冲了澡出来就往床上一躺,发了一会呆才想起来还没问刘承大家的时间怎么安排。
【X:怎么样了。】
【刘承:我刚想告诉你呢。】
【刘承:几个有时间规定的都是十二点以后到下午六点之前能有空,还有几个无所谓。】
【刘承:你怎么安排?就只去个欢乐谷?】
【X:十二点到三点欢乐谷,然后我预订了北徊西海的沙滩烧烤,在海边,可以拍照。】
【X:女生需要摄影师的跟我说,蛋糕我也订了。】
【X:要喝酒我给叫的。】
刘承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得不佩服煦之的主导能力,任何事情经他手都会被安排得井井有条。跟他处朋友,犯了事只要不触犯底线,他都会给你留无数条后路,让你退得不难堪。应了那句能把别人照顾好的人却总是照顾不好自己。
【刘承:好,我去问。】
过了一会,刘承又发来消息:不需要,温美女说她拍照技术超高。
【X:好。】
【X:明天十二点,后面的时间都是参数。】
【River:好。】
【X:你怎么去?我去接你?】
【River:不用了,坐地铁。】
【X:哪路,我去接你。】
【River:你……】
【X:?】
对面的“River”沉默了好几分钟才慢慢吐出一个地名并让煦之在那等他就行。
煦之觉得对方好像有一点奇怪,大概源于自己,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把该准备的准备完,就应该早点睡了,但他睡不着。煦之并不是很相信神鬼传奇,但他拜佛,却不信佛,这是矛盾的,说来也奇怪,前几天晚上,也包括昨天,他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这次却连做了好几天,梦的内容让他后怕,因为做了几天的梦,几天都是同一个,他怀疑是预言梦,至于梦的内容,是他和江淮吵了一次,准确来说,是他单方面破防,而且梦中就是在明天给江淮提前过生日的时候,在沙滩烧烤中他们提前走的时候,吵后的结果都是不再与对方说话,江淮转到别的班了。他不想要这个结果,他不知道今天晚上的梦是不是结果还是一样,他有点不敢赌。于是,又拿起了手机。
【X:江淮,我们会吵架么?】
【River:会,这是不可避免的。】
【X:可我不想。】
【River:那我就再对你好一点。】
“我草……”他突然庆幸江淮喜欢的是他,不然这得祸害多少女孩子……和男孩子。
紧接着“River”又发来一条消息。
【River:尽量避免吵架。好么?】
煦之动了动手,敲了个“好”字过去。
现在安心了,可以放心入梦了。
【X:晚安,江淮。】
他按了手机侧面的凸起键,躺下翻身抱着被褥蜷起身子,闭了眼,进入梦乡。
21:12,River——晚安。
或许真的是江淮的话有某种魔力,煦之那一夜无梦,睡得很踏实。踏实归踏实,但也正是因为睡得太踏实了,导致他错过了几个闹钟。煦之每一次要早起都会定很多闹钟,每隔一段时间吵醒一次,以免自己有时候睡得太死。他昨天晚上定了五个闹钟:0点、2点、4点、6点、8点,这次是每隔两小时吵一次,也是他定过闹钟最多的一次,所以尽管睡得早,醒来眼下还是带着淡淡乌青。
他缓了一会起床气,爬起来去洗漱。完事后,他把耳朵上的几个耳钉都取下来了,打算今天不戴,穿了件黑色T恤,背后一个十字架,黑色牛仔裤,室外温度早已没了夏日的炎热,反而是冬天的冷冽,为此,煦之又套了件黑色羽绒服,是假两层设计,假的那层是牛仔外套。他伸手把睡觉时弄到颈后的铜板拉到胸前,下楼吃了保姆准备的早餐,换了黑色马丁鞋就早早出了门。
离约定集合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煦之要先去给定制的蛋糕选款式。
蛋糕店选的是一家同城短视频宣传比较火的店,隔的不算太远,再加上天气不错,煦之就没让张叔送他,自己步行去。网红店还是网红店,他还没进店就已经能感受到所谓的客流量爆满了。这家店不止卖蛋糕,各种烘培类应有尽有,每天供应的点心都会有所不同,既保留了回头客多的点心,又不会缺乏新意。
因为煦之有预订,就直接去了后厨房。
蛋糕尺寸选的是10英寸,对八个人来说正好,就算吃不完也不会太过浪费,煦之特意指定要用蓝风车奶油,口感最好,他平时有在观察江淮的忌口和口味偏好,但一系列观察下来只能说,他好像真的没什么忌口,也没什么不喜欢吃的,所以这次定制蛋糕煦之就放开了把所有最好的都往上加。原本是打算用多种颜色的图案来装饰,但经过昨天听完陆夏说的话,他又改变主意了,要以“河”为主题做一个蛋糕。煦之昨天晚上就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设计稿,他借用了蛋糕店的纸笔在纸上打草稿。
“我想要的效果是这样的,不要整个封闭成圆柱形,选四分之一处进行开口,做成一个小溪由上而下流所形成的小瀑布的样子。开口处棱角做圆润一些,最好模拟成大块石头,最上面的平面层可以撒一些绿色巧克力丝,蛋糕里面带的水果一会会有人给你们送过来,最后……我想给他写封信,放在蛋糕上,麻烦给我一张你们常用放在蛋糕上的小卡。”说完,煦之朝站在一旁的女生抬了一下手。
“好,”女生点了一下头,去柜子里拿来小卡,递给煦之,“给。”
“谢谢。”他接过小卡,甩了一下手中的笔,用劲瘦的字体在小卡上写下八个字——天水干枯,淮河永存。
“你好,给你,麻烦了。”
女生摇了摇头,拿过小卡,说:“不麻烦,你这么用心,肯定是为了很重要的人吧?”
煦之收回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微笑着对她说:“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啊,好。”能让这么帅的男生认为特别重要的人肯定很好吧。女生想。
煦之在蛋糕店监督他们做蛋糕到11点就离开了,因为要提前去等江淮。
他到了地点,就在那块路牌下面蹲着等人,期间好几个女生路过都没忍住掏出二维码要微信,但都被煦之礼貌拒绝了,留那么多好友不仅占列表又不熟,根本没必要,剩下的就只敢偷偷拍张照,毕竟这么一张脸还是祸害。
过了一会,手机振动了一下。
【River:你到了么?】
煦之把手指从袖子里伸出来敲字。
【X:到了。】
【River:在哪?】
【X:路牌下,等待招领。】
【River:行,招领的人来了。】
没过多久,煦之一抬头就看见了马路对面的江淮,紧接着手机屏幕上和某人的聊天框又弹出一条消息。
【River:O_O】
“噗哈哈……”煦之真的没忍住,扶着杆子笑着站起身,朝江淮挥了挥手。
江淮无奈出了口气,过完马路走到他面前,配合着伸出手,大而薄的手手指被温度冷得微微泛红,掌心向上,开口道:“你有看见我遗失的东西么?”
“看见啦看见啦,”煦之笑着把手搭在他手上,“就在这里呀。”
对方也成功被这些小伎俩逗笑了,紧握着他的手低头闷笑了一会,止住了笑意,江淮才问:“我们直接去那等他们?”
“边逛边等,等我们磨磨蹭蹭逛完去的这条路,他们也应该就到了。”
“好。”
去往欢乐谷的这条街,住宅少的很,大多都是店铺。光卖衣服、鞋子、首饰的就不止一家,更多的还是餐馆。中途他们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江淮回头看了一眼就被煦之拉着去买了。
江淮放慢脚步试图阻止他,“我只是看了一眼。”
可他怎么抵得过连跑两次3000米都第一的煦之呢。他拉着江淮去追老爷爷,边跑边说:“我想吃,你陪我一起,行了吧。”
“你……唉。”
“爷爷,”煦之拍了一下背对着他的老人,“我们想买两串糖葫芦。”
“好好好,”老人把插满各种糖葫芦的棍子移到他们面前,“想吃什么水果的呀?”
煦之大致看了一下,说:“我要一串阳光玫瑰的。”
他用手肘碰了碰江淮,示意他也选。
“我要山楂的,爷爷。”江淮说。
“好好好,爷爷给你们拿大个儿的,啊。”老人从其中取出两串糖葫芦递给他们,“一共20块。”
煦之在蛋糕店的时候特意散了一些钱,知道用得上。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二十元整递给老人,“给您。”
老人接过钱后,煦之说了句“爷爷再见”就拉着江淮往前走了。
煦之碰了碰身边人的手,“尝尝味道是不是想象中的?”
江淮闻言咬了一口,先是甜腻的糖浆外壳在嘴里化开,再是酸甜的山楂,越接近核就越酸,恰好与糖浆外壳的甜腻中和,他咽下口中的东西,回答对方:“大差不差。”
“看来还行。”煦之点了点头也咬了一口自己那串,阳光玫瑰本就不大酸,汁水在脆脆的糖浆外壳内爆开,口感丰富。
江淮看着他,像是在回味刚刚自己咬下的那一口,“它的糖浆熬得火候刚好,没有糊过的苦味。”
煦之下意识就说:“那没法做出一模一样的了。”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好像说了不该说的。
江淮闻言也愣了一下,随后目光看向他,好一会没说话。
完了,煦之只能说完了。他已经很刻意避开梦里所出现的会和江淮产生矛盾的地方,但天意好像就是如此。
可煦之最不信的就是天意。
他看了一眼对方,攥紧了拳头,“江淮。”
“嗯?”江淮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叫自己。
“我……”煦之深吸了一口气,垂眸看向别处,“我调查你了,你以前的事,我都调查了……”
煦之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一下子变得不太妙,尽管是在听了陆夏的话以后才开始调查,而且也没查到什么目前他不知道的,但查了就是查了,就算他不说,江淮也迟早会知道,到时候会闹的更僵,那不如现在就说。
江淮突然开口:“什么时候开始的?”
“啊……?”他刚刚才回过神,没听清江淮说了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昨……”煦之差点就说出口了,好在嘴说得快,“你跟我说监控的事的那次。”
对方眨了一下眼,没说什么,只是应了一下:“嗯。”
煦之想象中的争吵没有来临,取而代之的只是一声“嗯”,他觉得被信任之人调查是一种不忠诚的表现,他不明白江淮为什么不生气,“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调查了你……你不会觉得这不忠诚么?”
江淮无奈叹了口气,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语气温和,“喜欢包含着关心,你关心我的过去,就代表你关心我,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也喜欢我?”
我靠,怎么感觉又被撩了?这人怎么该正经的地方老不正经啊!
煦之心说。
煦之不回答是江淮早已想到的答案,所以他也没太感到失落。
“好了,我开玩笑的。”江淮先破了冰,又换上认真的神情,“但我的过去并不好,所以我会有点私心,不想让喜欢的人知道我的不好。”
“我知道了,”煦之也不是那种喜欢暗地里搞事的人,人家不喜欢就乖乖改正,“不会有下次了。”
江淮点了点头,“嗯。我想尝尝你的。”
“嗯?什么?”煦之把自己的那串糖葫芦递到他嘴边,“这个?”
对方无奈地笑了一下,“不是。”把他举着糖葫芦的手按下,低头去亲他的嘴角。
煦之耳朵一下子就泛了红,别扭地把他推开,余光瞄着周围有没有人往这边看。
江淮被推开也就没再继续,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我提前看了,没人往这边看。”
“那……那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
江淮配合着对方的教训,点了点头,“是,我知道了。”但下次还会再犯。
“……”
煦之懒得继续说了,看了眼时间拉着人家往欢乐谷门口方向跑。
可能是刚刚他们说话耽误了时间,已经有人比他们还早到了。
温茜穿着一件灰色上衣吊带和黑色短裙,外套着灰色毛衣开衫,颈间挂着的摄像机是黑色的。她一抬头就注意到了煦之那头金发,冲他们招了招手,“搞半天我居然是最早的,不是你组的么?自己来这么晚?”
煦之假装没听见第二句,回应着:“你跟谁比抗冻呢?还有哪儿晚了?你要不看看现在才来几个人?”
温茜自知说不过煦之这个人形加特林,耸耸肩不继续说了,她注意到煦之和江淮手中吃了一半的糖葫芦,问道:“你懂什么?还有你俩一块来的?”
江淮没说话,只是看着煦之,想看他怎么回答。
煦之为了不引起群愤,就说:“在路上碰到了。”
“那你就只给他买了糖葫芦?”
煦之露出似笑非笑的样子,咬了一口自己的糖葫芦,说:“你想要我给你钱,自己买去吧,我不当跑路狗。”
温茜感到无语,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这样小心找不到女朋友。”
“我什么样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煦之用自己还剩下三颗的棍子碰了碰江淮还剩下两颗的棍子,“我尝尝你的。”
江淮把自己的跟他交换,然后问:“你刚刚那句什么意思?”
煦之咬了一口山楂,有被酸到,吞下后他故意瞄了一眼温茜,然后捂着江淮耳朵凑过去说:“她以前给我表……”
温茜连忙出声:“煦之!”
“啊呀,怎么了?”说完他把剩下一颗山楂咬下来。
温茜白了他一眼,说:“你跟他说了什么?我之前给你表白只是觉得你长得帅成绩又好而已,又不是真的喜欢你,谁都知道你什么脾气,你还当真啊?!”
煦之笑笑,说:“您好像理解错了,温小姐,我想和他说的是你之前给我表演过我是什么样子,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
煦之无意间瞥到一个人,用眼神止住了她要继续说的话,示意她往右看。
来人正是尹牧然,煦之想着也只有她才能帮他转移一下对方的注意力了。
“然宝!”温茜跑过去围着她看了一圈,“涂防晒了没啊?现在太阳有点晒,我带了遮阳伞,你一会跟我一起走啊。”
尹牧然拉住温茜让她停下来,说:“涂了,我一会跟着你。”说完她把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手里握着的是一串糖葫芦,递给温茜,“路上给你买的,草莓的。”
“谢谢然宝,爱死你了。”温茜拿过糖葫芦就拉着她往煦之的方向去,“我们去树荫下待着。”
又过了十几分钟,八个人总算零零散散的到齐了。
刘承拿了张欢乐谷地图,问:“你们想去哪玩?自己来这地图上看吧。”
温茜凑过去看了一眼,说:“当然是玩鬼屋了。”
“鬼屋?你不怕啊?”刘承低头看去鬼屋的路线。
“怕什么啊?”她转头问尹牧然,“然宝去不去?”
尹牧然点了点头,说:“你要去玩的我都一起。”
刘承抖了抖地图说:“离咱们这儿还挺近的,还有要去玩的么?”
煦之垂在身侧的手碰了碰江淮的,问:“你玩么?”
“你玩我就玩。”江淮还想伸手勾一下对方的手指,但被对方的眼神止住了。
煦之对刘承说:“我俩。”
刘承看向吴易晨和李嘉诚,问:“俩儿子玩不玩啊?不会是不敢吧?”
吴易晨本来有点害怕不想玩的,但一听刘承这话就被激出了胆,嘴硬着说:“玩!必须玩!李嘉诚也玩!”
李嘉诚:“?”
“那就先玩鬼屋,”刘承把地图纸折了两下塞进裤兜,“左转直走再右转。”
鬼屋还挺大的,门面风格就是破旧的样子。他们选了一个推荐4至8人名为“求神庇佑”的副本。
工作人员给他们简单的介绍了这个副本,并讲了一些规则,“这个副本是需要分开行动的,我们会给你们两个对讲机,经过第一轮后你们会需要进行一个投票,我不能剧透太多,总之对讲机是给你们用来联系传递有用信息的,能不能成功传递就靠你们自己了。”
“按这个说话我们才听得见,且要保证这个的箭头是指向3的,另外一个就是调整音量大小。”一位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给他们介绍。
“现在来戴眼罩,对讲机两个人拿着。”工作人员把眼罩分别递给他们,“双手搭在前面人的肩膀上。”
煦之对于这种队伍谁排前面谁排后面谁排中间没有特别在意,但除了他和江淮、尹牧然三人之外的五人就很在意了,一定要是胆子大的站在前面和后面,胆子小的就在中间呆着,美曰“保护胆小的”。
刘承自荐要站在队尾“保护”大家,尽管吴易晨和李嘉诚都怀疑,却都没出声,毕竟他俩的胆子也没大到哪里去。
煦之都无所谓,但女生没有自荐要站在前面那就只能在自己和江淮里选一个来当车头。
煦之用肩膀碰了碰江淮的,问他的意见:“你当车头?”
他以为江淮也是无所谓,但他听到对方说:“我有点怕黑。”
那没办法了,煦之只能自己担下当车头的责任,“行,那我站第一个,你站我后面。”
“嗯。”
戴上眼罩站好队伍就听见工作人员对煦之说:“手搭着我的手,跟着我走,有台阶我会告诉你。”
“好。”煦之探着把手放上去。
工作人员拉着他走过一个门帘,然后打开了一扇门,说了句“小心门槛”把人带进去。
“你们先站在原地别动。”说完工作人员松开了手,离开了这个房间。过了一会,对讲机里传来了刚刚那位工作人员的带着电磁音的声音:“现在可以摘下眼罩了。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煦之刚摘下眼罩就接到了一位老人的突脸,他微微向后仰了身子。
老人满意的点点头,直起身子在这个小房间里边走边说:“看给你们吓得,你们来这难道不是为了祭拜我们的神仙娘娘么?你们已经是我接待的不知道多少批了,虽然来者皆是客,但也要遵循我们的规矩。”
煦之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少人,接着问道:“什么规矩?”
“哈哈哈,看见那个箱子了么?”老人指向桌子下面的一个红色的箱子,又指向桌子上的纸笔,“用纸笔写下你们之中最特别的那个人的名字,他就将被神仙娘娘选中,带着另一个人完成祭拜仪式,帮助你们得到神仙娘娘的庇佑。”
刘承从队伍后面探出脑袋,“这样的话,那最特别的人不就是……”
话未完,但众人的目光却都定在了煦之身上。
“看来你们已经确定好了人选,那么……”老人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在桌前让开身位,“请吧。”
煦之站在最前面,自然是第一个写名字的,他走到桌前拿起笔,回头确认了眼神,心里叹了口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折起纸,蹲下将它放进箱子里。
等众人都写完名字,老人就说要回去拿样很重要的东西,让他们在这等神仙娘娘的指告。
大家坐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才听见所谓的神仙娘娘的声音,“你们选出的特别的人,我已经知晓其名,姓煦名之,此人将在你们之中选出另一位同行,去到‘底墓林’进行受法,得到我的庇佑。”
不出所料,这个结果早在煦之写名字前回头和他们对视的那一秒就知道了。
“得,果然是我煦哥啊。”刘承故作惋惜地说,“要是煦哥怕的话岂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煦之“哦”了一声,说:“那你顶着我的名字去,就当发发善心了,怎么样?”
刘承举起双手,溜回队尾,“啊哈哈,那还是算了吧。”
煦之看了眼身后的人,又看了看其他人,然后说:“王仄,你跟我一起吧?”
如果只是一个人的单人任务,煦之就可以什么都不顾,但是现在要多带一个人,那就要考虑剩下的人,王仄胆子算不上大,但也不小,跟着就没事。江淮说怕黑,那就跟着人多的,再加上刘承这个暖心妈妈也不至于不放心,两个女生呆在一块也能互相陪着,吴易晨和李嘉诚跟着刘承也放心,那这样分配就没事了。
王仄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煦之会叫自己,“啊,好啊,我都行。”
煦之伸手握了一下江淮的指尖,说:“你跟着他们,可以么?”
“嗯,可以。”
听江淮这么说,煦之也就放心了,朝王仄抬了抬手,示意他跟着,随后就出了这个房间。
房间外是一条走廊,两边设有纸窗,一部分能推开,一部分不能,那么NPC基本上就是在能推开窗的窗户那吓人,煦之提醒了王仄一句“小心窗边”就没再说什么了。
王仄跟着他往前走,期间碰见两个NPC从窗边拉开窗吓人,一个隔着窗户纸吓人。每次他都被吓得后撤一步,前面的人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走得很快。
他没忍住问:“煦哥,你不怕么?”
煦之过了两秒才回头,“你刚叫我?”
“啊,对。我就想问你怕不怕这些NPC吓人。”
“嗯……”对方好似思考了几秒,然后说,“还好,问我没什么用,我对这些没多大感触。”
王仄点了点头,说:“好吧。你刚刚从哪里看到地图了么?底墓林在这边么?”
“没有,”煦之摇了摇头,指了一下身后,“出了门就两条路,一条左一条右,左边就是我们身后,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大概就是走的那,所以左边是路的可能性不大,那就只有这条路了,而且这边有灯有NPC出来吓人,再加上……”煦之往前快走了几步,往右转有个门,他伸手按着门把把门推开了,然后指着这个门说,“再加上这个门能推开。”
王仄似懂非懂地再次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煦之走进房间,看着是古代的新婚房,红绸缠绕在床梁上,桌上摆着酒杯和果盘。
“这就是底墓林?分明是新房吧?”王仄说完还往门外看了一眼,但并没有看到其他门和路。
“这里当然不是,底墓林底墓林,都说了在‘底’,我们刚刚一路过来并没有出现下坡,那这间房间可能只是个入口。”煦之环顾了一圈整个房间,默默念叨,“入口……”
王仄走到床旁边的衣柜前打开了衣柜,随后便出了声:“这儿!煦哥,这里面有楼梯!”
煦之走过去看了一眼,说:“先去看看。”
待两人通过向上的楼梯到达下一间房间,房间里果然都是一些墓碑,整个房间看起来像是森林,随处蔓延的藤蔓和满地的落叶,而墓碑群的中间赫然有两口棺材,棺盖是开着的,左边的棺材内躺着一副尸骨,右边的棺材内躺着一副尸体,从着衣为婚服来看,都是位新娘子,那么旁边躺的就该是新郎了,可棺内不见新郎。
“刚那位老人有说所谓的仪式仪式做法是什么吗?”煦之回想了当时老人说的话,不确定有没有遗漏。
王仄微皱着眉想了一会,如实回答:“没有,估计得让我们自己找。”
煦之“哦”了一声,转身围着房间找东西。王仄也没闲着,跟着煦之反方向找。
煦之围着房间周围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有用的东西,就回到两口棺材前散,“唔?”他蹲下身伸手探进棺材那句尸骨头下,拿出一张黄色的糙纸,他抖了抖,吹掉纸上的一些灰,映着微弱的绿光勉强看清字,“阴阳交替,重生之法,娶妻必死,与其同枕,得神庇佑……
“王仄,来看这个。”
“嗯?你找到了?”王仄走过来探头看,“与其同枕?意思是不是要我们跟新娘子一起躺进棺材啊?”
“应该是了,正好,可以休息休息。”说完煦之就已经把一支腿伸进棺材了,但似乎是想到什么,又拿了出来,“啧”了一声,“好多灰。”他把地上的落叶捧了一手铺在棺材内,然后对王仄说:“你也来点儿?很多灰。”
“啊,好好。”王仄学着对方一样把落叶铺进棺内,然后弱弱的问,“那我们就直接躺进去了?”
“嗯,不然呢?”而说完这句话煦之就已经躺进去了,整个棺材空间还是比较大的,但也可能是煦之比较薄,侧着躺完全可以离那具尸骨有近二十厘米的距离,平躺就刚好差不多。
躺的怎么这么快?完全不怕么?
王仄心里质疑,但嘴上不敢说,只是尽量让自己冷静一点躺进棺材。刚躺好想闭着眼睛转移注意力时,他隔壁棺里又传来声音:“要盖棺,我刚试了一下,关了之后里面是有灯的,正好我用对讲机跟他们联系一下。”
“不是……”还踏马要盖棺?还踏马有灯?王某内心……哦不,整个人凉透了已经。
煦之按着对讲机上的按钮同江淮那边说话:“喂,听得见么?”
过了一会,传来的声音不是江淮的,而是刘承的,“听得见啊,怎么了煦哥,有新线索?”
“你们还在原地?”都过去十几分钟了,要还呆在原地那煦之就要认为这副本没什么可玩性了。
“不是,那老头后面回来了,让我们跟着他来到一条走廊,然后一回头他就不见了,走廊里什么都没有,灯都没有哎!我们只能摸黑……”
没灯?难道和我们刚走的不是一条走廊?黑的话……江淮会不会怕?刚刚应该让他跟着我的……
煦之心想,完全没注意到对讲机那头的刘妈妈已经叫了自己五遍了。
“喂!煦之!你对讲机被鬼偷了?!”
“停,”煦之回过神,申请将刘妈妈的大嗓门关上,“我没事,那你们现在在哪儿?有没有灯?”
“哦,我们现在在……在这个可能是婚房吧……”
刘承话未完,就听见吴易晨说:“就是新房!煦哥你看这‘囍’字,你看这全新家具……”
煦之想你可能不知道你煦哥根本看不到。但他还是问:“你们那是西式的新房?”
听着动静估计是刘承把吴易晨推开了,对讲机凑到嘴边,音量很大,“额……差不多吧,家具什么的都是白色的,然后有红喜字装饰。”
王仄在一旁棺材里听了说:“他们跟我们不是走的同一个新房?”
“嗯,”煦之想了一会,“那也让他们看看衣柜里有没有通道。”
煦之对着对讲机说让他们先看看衣柜或者其他比较大的柜子能不能打开或者有没有其他通道。但得来的回复却是没有。
“什么暗门都没有啊,要通去你们那儿?”李嘉诚问了一嘴,然后又问身边的江淮,“学霸,你看这床是不是有点儿太小了?像个单人床……”
单人床……不对。
江淮突然想到了什么,“刘承,对讲机。”
“噢!给你。”刘承把对讲机递给江淮。
江淮按着对讲机说:“喂,我这边有个发现,向你们确定一下。”
过了几秒对讲机里传来煦之的声音:“你说。”
“你们现在是在底墓林?”
“对。”
“全是墓碑还是有别的什么?”
“有两口棺材,是那什么法的必需品,我和王仄正一人躺一个。”
“这就对了……我们这新房里的床是张单人床,相比旁边的空地摆的就是一口棺材了。”
“哦……”摆棺材?煦之想到刚刚和王仄从衣柜里的楼梯是往上走的,那么他们要么是通过什么一样往上走,才能到底墓林,要么他们去到那个新房的走廊就是往上……等等。“你们床底看了么?看有没有哪块与旁边的不太一样?”
“看不了,床侧是封闭的,无法看见床底。”
“挪开,把床挪到放棺材的地方。”
过了一会对讲机里传来了温茜的声音:“果真是有通道的,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温茜沉默了一会,“说点有用的行么?”
煦之嗤笑一声,说:“不行啊。”
“……”所谓想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刘承想叫温茜赶紧下去却又被对方的眼神给吓退了。
江淮视若旁骛,第一个扶着爬梯往下爬。
煦之听到有人下来的声音就没再用对讲机说话了,而且主要是现在拿着对讲机的人可能不太愿意听他说话。
江淮在刘承下来后就直径走向那两口棺材,往两口棺材的侧面都敲了两下,右边的传来王仄的声音:“我草,是……谁啊?”
他没回他,直接把左边那口棺材的棺盖推开,低头迎上煦之的目光。
“Good afternoon.How are you feeling?(下午好。你感觉如何?)”
江淮伸手把他拉起来,说:“午好,我没事。怎么直接躺着了?”
煦之没先回答他,出了棺材背对着江淮示意他帮自己拍一下灰。
对方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把煦之外套上的灰拍下来。
“唉,还好我聪明,嗯?学霸你这儿蹭灰了……”煦之伸手拍了两下江淮的袖口,“白衣服要穿成黑衣服喽。”
江淮盯着煦之去掀王仄躺的那口棺材,像是随便说的话:“黑衣服也要成白衣服了。”
“切……”煦之伸手推了一下棺盖,一下没推开就又试了一下,但结果同样,“嗯?推不开?”
两位男生把两位女生护送下底墓林后才自己下来,吴易晨抓着李嘉诚的手凑过去看,“煦哥……班长在里面么?”
“嗯,可能真有鬼,里面有个死新娘,你说会不会把班长给……”煦之一本正经地撒着谎,说到最后还露出一脸担忧的样子,给别人吓坏了。
“我草,老李……他骗我的吧?啊?”吴易晨抓着李嘉诚的手紧了紧,给对方攥的生疼。
“嘶……假的假的!你手先给我松开,肉都要被你抓掉了,祖宗!”
见对方表情实在狰狞,吴易晨才松了手,垂下去捏对方的衣角,“假的啊,那班长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李嘉诚拍了拍他的肩,说:“他们肯定有办法的,我陪你去灯那儿待会儿?”
温茜见着吴易晨像是真怕,就把自己带的几根荧光棒分了两根给他们俩,剩下的都塞给尹牧然了。
煦之站着想了一会,把外套脱了塞给江淮,解释道:“我琢磨一下开棺的方法,别一会又蹭上了,帮我拿一下。”
“好,怎么还穿着短袖?”
“额……还没那么冷嘛。”煦之移开目光转到棺材上,问现在在棺内的可怜班长:“班长,你刚进去的时候我的棺盖是开着的么?”
“啊,是的啊。”
煦之“哦”了一声,走到自己刚躺过的棺材旁把棺盖盖上,然后转头看向另一个,说:“刘承,你推盖试试?”
刘承闻言就去推了一下,没推开。
“不是盖的问题……”煦之嘟囔着,弯腰把头探进棺内,果然看见了感应器,他想把旁边的尸骨用来试试,结果发现这东西是镂空的,感应不到。
“啧,我躺进去,刘承你等我盖上盖就把班长的打开,人出来后把他身边的假人移到他的位置。”
“明白!”
等煦之躺进棺材关上棺盖,刘承还真就把王仄躺的那口棺材的棺盖推开了,“我草,真能推开,怎么想到的?”
王仄在棺内听到了煦之说的话,从棺内爬起来就把新娘的尸体移到自己刚刚躺着的位置,果不其然,下一秒煦之就把棺盖推开了。
“咳咳咳……我草,盖子挪多了,全他妈是灰,呛死我了。”
江淮见状走过去把他扶起来,然后把外套给他披上。
下一秒,周边的灯全暗了,煦之下意识抓住了身边的江淮,说了句“别怕”,得到应声后就看见棺材之前射出绿灯,从暗处走出一个摇着铃铛的应该是祭司的角色,只不过是投影上去的,只能通过影子装饰去辨别。
祭司:“新娘已死,承施古法,寄以新郎,得神庇佑……”
随后又走出来另一个身影,揪着祭司衣襟。
新郎:“不,我不仅要庇佑,我还要钱!我把她用来给你拿去献祭,怎么能只有这点儿东西?!我要生意兴隆!和我作对的都得死!说啊!你快告诉神仙娘娘啊!说啊!呃……谁……”
新郎随即倒地。祭司丢下铃铛逃走,嘴里喊着:“神……神仙娘娘显灵了!”
“啪——”绿灯暗下,工作人员拿着手电筒打开了一扇门,说:“各位玩家,恭喜通关,这边出去。”
“喔!终于结束了,老李快走快走。”吴易晨和李嘉诚蹲着的位置离门很近,他拉着对方就直接跑出去了,“各位快点啊!”
煦之扯了一下江淮的袖子,示意他跟着走。路过刘承身边就问了句:“就结束了?你们来的时候什么都没玩啊?”
出了鬼屋,刘承才接着跟煦之说:“我们去之前其实是进到过一个房间的,看那样子是古代家院子里摆酒席的场景,那关过得太快了,细节我都没记清楚,学霸说了很多,挺玄学的,然后就不知道怎么得出门密码进到一条黢黑的走廊,上了个楼梯就进到那个新房了。”
其实鬼屋老板也说他们通关的太快了,平常碰见的玩家都是卡在底墓林和婚宴席那两关卡的比较久,而且欢乐谷还有别的项目,也不能在这一个项目上花上几个小时。
但当时的场景其实是……
刘承一进门就惊呼一声:“我草!这房间通亮,哎?这还有水果,能吃么?”
温茜瞥了他一眼,说:“你就吃吧,看看能不能咬得动。”
“假的啊,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李嘉诚转一圈看了房间大致,问:“这怎么过?”
吴易晨看见房间通亮就没那么怕了,走到院子大门前说:“需要密码,四个数。”
“学霸,有想到什么吗?”
江淮一路上都没说话,刘承以为他很怕,但来到这个房间时有NPC出来吓人他都像没看见一样直接进了这个房间。
江淮看了一下房间的布置。
四个圆桌,很整齐的两两并立,桌子上都是五个盘子,摆法类似于麻将上的“五坨”,中间的盘子摆着个数不一的桃子,而四周的四个盘子则是按照一二三四个来摆的,每个装有一个橘子的盘子都对应一个方向,然后再按照顺时针顺序摆剩下的两个、三个、四个橘子。再往大堂的门上雕出的图案来看,这个门上刻的是种鸟类,但已经被磨的看不清是哪种了,但既然是鸟,那就用朱雀代替,那么那面就是北。
江淮说:“桌子上橘子摆的地方,桃子数量,四象知道么?”
刘承想了一下,才回答:“四象?我只记得那个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是这个么?”
“对,有锁的门上是朱雀,就是北,我们刚进来的那扇门没锁上的锁估计刻的就是玄武,左边就是青龙,墙上画的有龙,右边白虎,暂时找不到有什么能代表,但也大差不差了。根据东南西北来看……”江淮走到四个桌子的中间,指着自己左边的桌子,“这边是东,桌子上的橘子都是按照顺时针摆的一二三四颗,那就按照顺时针看中间摆的桃子数量,3629,吴易晨,转密码。”
“啊好……好的!”
“我草?还真是!”
下一秒灯关了,江淮走向每个人身边拉了一下把人都排成队伍,然后进了下一间房。
好在大堂内是有灯的,江淮很快找到了路口,让他们跟着走。
温茜和尹牧然在后面同时看向江淮。
你管这叫怕黑?
“噢,他这么厉害啊。”回完刘承煦之就转头看向江淮,伸出手,“击个掌,学霸?”
江淮应了一声,伸出手和他击了个掌。
后面又玩了很多其他项目,吴易晨玩了个鬼屋就已经够呛,拉着李嘉诚陪他去坐了一次旋转木马旁边的旋转茶杯,随后就在一旁喝水休息了。另外四位男生就跟着两位女生漫无目的地玩了各种项目。温茜喜欢玩刺激的,尹牧然属于那种看着柔弱,实则喜好与温茜同样的。煦之对这些无感,他想玩就玩不想玩也能直接走,但是江淮说想试试他就没走。王仄和刘承跟着两位女生跑了一会就偷偷溜走了,找另外两位提前休息的人去了。
剩下四人的体力持续消耗到下午近三点才停止。
接下来便是去西海。
李嘉诚是自己骑电驴来的,吴易晨说要和他一起,煦之就给自己和剩下的六人叫了两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