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一门之隔

北徊入冬慢,但要是真入冬了,温度降得比别的地方都要快。十月中旬,连下了几场大雨,算是迎冬的到来。

前两天还要穿短袖,后两天就直接变毛衣了。煦之极度怕热,很贪凉,所以即使一两天下降十几度,他也只是在短袖外多套了件卫衣,但抵不住煦邬则的强烈要求,还是裹了件短款黑色羽绒服。

煦之正收拾着书包,煦邬则端了杯咖啡从他身后走过,唠叨着:“有重要的东西别忘了,不过你应该没什么东西要带吧?就带个书包空壳。”收拾着书包的人手一顿,但又找不出什么理由回怼,因为确实没什么东西要带,索性就不说话。

煦邬则见煦之兴致不高也就没继续说,嘱咐道:“早餐在桌上,不吃就放那儿,待会让保姆收拾。”说完便回了书房。

煦之把书包拉链拉上后盯着餐桌上的早餐好一会,才慢吞吞的走过去把牛奶喝了,然后回房间把垃圾提出来。说是垃圾实际上就是一些药瓶子,因为很久没吃了,他也懒得看过没过期,干脆全一起扔了,到时候再去买新的。

扔垃圾时煦之低了下头,脖颈间红绳绕着的两枚铜板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他把它们放回衣服里面时,铜板的金属质感贴着他的皮肤,让他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前几天唐勇说月考各科老师改试卷的时间都是他们自己规定的,有的老师想先改卷子查漏补缺,有的又想先上新课,时间不大统一,好在学校排名也没有急着要各班统计,就说等科任老师都改完了在一起公布成绩。

今天是周五,距离月考也有三天了,怎么说也得都改完了,说不定今天就全校排名了。煦之就想走得慢一点,因为今天的第一节课就是唐勇的,他肯定会公布成绩,虽然煦之这次也并没有很认真的考,但数学对他来说的确不是很难,写完了煦之也没检查,也没有故意去控分,但就算是及格了,对刘承来说都是一种打击和背叛,他想让刘承自己先消化一会,然后自己在找个理由狡辩一下混过去。

不过没想到的是煦邬则竟然还让司机送他,说是有可能会下雨,他没带伞,这下没法走慢了,只能尝试在学校里多溜达一会了。

上了车,煦之就对司机说:“张叔叔,麻烦您开慢点。”

这位司机是煦邬则刚应聘不久的新司机,姓张,知命之年。张司机刚想回答肯定不会让他迟到的,毕竟自己还专门问过煦邬则煦之的上下学时间。

“啊……啊?”张司机还回头确认了,是金发碧眼的少年,“开慢点的话不会迟到吗?”

“会。”不等张司机开口,煦之连忙接着,“我请假了,想着今天去拿药,不过您说要下雨了,就下次再去吧。”

“好,你要是没伞的话我这前面有一把,我开着车用不着,一会你拿下去吧。”张司机笑笑,把副座上的伞拿着往后递。

“谢谢。”煦之接过刚想塞书包,停了一下,看了眼车窗外,“没下雨……没事了。”

到了学校,煦之下车后张司机看着他进了校门,因为学校附近不能长时间停在路边,就先回他自己的小区了。张司机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里后并没有急着回家,他想了一会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给煦邬则。煦邬则在雇他之前就有跟他说过他们家大概的一些情况,尤其让他注意的是煦之。煦之虽然是近一年才得的精神病,但医生也说过煦之得的这些病一般是不会短时间或因为某些事故就突然得,可能以前就有萌芽在生长。不过现在煦之也不小了,对于处理这些事都会有自己的想法,也不会让自己去伤害到别人,煦邬则也都明白,平时他很忙,也没怎么顾得上煦之,所以只是提醒了张司机,如果见着煦之的心情实在不好、易怒或者有什么其他发病的症状就告诉他,那时候也少跟他接触。

煦邬则对张司机是说煦之以前还是在服药,只不过在尝试渐渐脱离药物,因为病情状况有所改善,医生也是这么建议的,而且现在基本上都不需要吃药了。但刚刚煦之居然打算还要去买药,那就说明最近他的症状可能又加重了。

“喂,老张啊。怎么了?”电话接通,煦邬则的声音从手机传出,还带着丝丝电磁声。

“老邬,你最近有联系煦之的治疗医生吗?”

“没有,已经很长时间没联系了。他现在状况不是在好转嘛,我就没主动去联系,医生也没来问我,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是吗?可是……”张司机犹豫了一下,既然医生都没来问,那问题是不是就没那么严重?但又想到煦邬则刚雇他就跟他说了这么多,而且煦之对这一方面的话题也没有抗拒,是不是已经接受了?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煦邬则。煦之这孩子有礼貌,还懂事,如果状况真的加重了,提前治疗还是好的。张司机心想,就接着说,“可是今天,就刚刚那会儿,我去接小煦,他让我开慢点儿,我问他会不会迟到呢,他说他请过假了,说是要去取药,但听我说要下雨就打算下次去。你也不知道他要去拿药吗?”

“啊?我真不知道这事儿啊。他也没跟我提过,这事儿我等他放学回来了跟他聊聊,谢了啊,你告诉我。”

“没事,健康最重要嘛。行,你要我接送什么的给我打电话啊。”

“行,挂了。”

刚刚还在被别人一顿担心的煦之此时正躲在离教学楼比较远的绿化带附近抽着烟,烟雾缭绕,正好早晨起了些雾,趁着这些雾还没散完,他就抓紧抽了一根,毕竟烟抽完了,就该轮到他被抽了。

果然不出所料,煦之刚走到教室后门,就听见教室里唐勇的声音,应该是刚进教室,但语气听着还挺开心。

“来,都回座位。”唐勇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一脸笑容根本掩盖不住,“都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是吧?一个个跟猴子似的,急什么?我清点一下人,保证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这次月考的成绩。”

保证不了咯,小爷今天肯定是不会和我旁边这间屋子里的人一起听的。

煦之心里想着,瞥了眼后门是开着的,就打算走到死角蹲着玩一节课手机算了。不过刚想走就被唐勇叫住了,“后门那位,就差您年轻人家了。怎么着也得进来看看某些人伤心欲绝的表情吧?”

得,这下跑不掉了。

煦之批了撇嘴,捏着书包肩带的手紧了紧,还是从后门进了教室,“您老人家教的还是道法呢,有没有想过这样不太道德啊?”

“哼,你下次给我把道法考上优秀再说。”顿时教室里哄笑一片。

煦之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走到江淮旁边,“学霸,让让。”江淮没说话,只是起身让他进去。

学霸今天装什么高冷?

煦之心里疑惑,但也懒得管,因为这次他没有心虚的感觉,那问题就不出在他这儿,他也懒得去慰问别人的内心晴雨表。

唐勇看着讲台下坐着满满当当的,心里舒畅,但奈何煦之一头金毛在这一整间载满黑脑袋的教室里实在是显得突兀,让人很难不分出余光看他。

“煦之,你……你把你那帽子戴上,先开班会再公布成绩,班会要拍照,把你这一头金毛遮遮,省得我跟校领导解释。”

煦之原本想直接睡了,又被人叫起来显得有点不耐烦,无奈伸手拉着卫衣的帽子扣脑袋上,可能因为卫衣也是黑色的,不然唐勇也不会让他戴,因为别的颜色戴与不戴都没什么区别,反正脑袋上都不是黑的。

被迫戴帽子的某人嘴上说着“怪我了?”却还是老老实实把帽子戴上了。也趁着这会帽子遮住他的眼睛,他才敢去看江淮,他平时没有随便窥探别人的习惯,但他能感觉到,江淮今天的心情,至少是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虽然在别人看来只是脸上又恢复成了面瘫脸,但不知道为什么,煦之就是能很清晰的在他脸上的表情中看出五个字——“别他妈烦我”。这下好了,好不容易能不面瘫的帅脸又变回去了,煦之表示深感痛惜。

许是煦之看的太久了,对方都感受到他的目光了,转过头来,“怎么了?”

这下煦之更能确定了,他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冰山质感。他想了想,还是开了个玩笑说:“想你了。”

对方原本见他不说话想要接着说什么的嘴张开了就顿住了,然后垂着眸把脸转回去,很小声的说了句“别开玩笑,我会当真”。

煦之接着跟他没话找话说是不可能了,只能想想从别的方法入手。

本来想着今天哄刘承就已经是个大工程了,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江淮这个更大的工程,今天我出门还真没看黄历。

他想着想着就想趴下去了,但又被唐勇的一拍桌子给惊起来了。

草……吓死老子了。

“行了,课件我调出来了,王仄,去后面拍两张照给我。”

“得令!”

刘承没忍住转过头指着去讲台上接唐勇手机的王仄:“准班长真听话,跟个小太监似的。”刚说完刘承就被撸了一下脑袋,准确来说……好几下。

“小狗的脑袋就是好撸啊。”王仄从他身边跑过,迅速走到最后排中间位置,对着唐勇说,“老师,现在可以开始了。”

刘承假装警告着说:“行行行,你等着。”

拍完,“好了啊,身子直不起来的,现在可以塌下去了,一会儿听完成绩别塌地上就行了。”听唐勇这么说,煦之就望着全班跟他一块摊在桌子上了,当然除了他旁边的这位屹立不倒的冰山,现在是冷的可怕。

“按照我以前的习惯来说成绩,先说前五名,后五名,和进步最大以及退步最大的。”唐勇把成绩单通过手机传上电脑屏幕,对着自己早就做好标记的花名册念名字以及排名,“年级第一是江淮啊,非常不错,同样班级第一,我就只说班级排名了,想知道年级排名的自己去一楼排名榜上看,要知道成绩的来办公室问我。第二,尹牧然,第三……”

“倒一,唉……我都不想念,刘承,你看看你这考的分数,我看了都能直接晕过去。你数学18分儿咋想的?这道法你给我说两句好听点儿的话不就有两分吗?我看了你写的,你写的话是好听啊,‘我们爱党就要像老鼠爱大米’,你……唉,我都懒得说了。”

刘承狐疑地转头看向煦之,又转回头跟唐勇说:“不是啊,老唐,这不是表达了我对党的爱吗?”

“闭嘴吧,人家可受不起你这爱。”

“嘤嘤嘤……”

这一对话引得全班又是一阵哄笑,但是煦之现在脑子里很乱。因为说自己懒得管别人的人现在又忍不住去想江淮为什么心情不好,又得想该怎么跟刘承说,刚被对方看了一眼就知道今天肯定逃不掉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好了啊,闹也闹了,现在呢我要着重表扬一下这次考试我们班的进步之星——煦之。虽然除了数学其他科都没什么变化,但是人家数学进步了一百多分,年级排名进步了近一百名,一个月的时间,能有如此成绩还是很不错了,大家都要向他学习啊,这种精神是宝贵的,就想起我们上一课学的道法……”

煦之一边听着唐勇开始引出新课,一边感受着右前桌刘承的怒火。

这下得完。这会儿跟江淮也不好相处,跟刘承……就更不好说了。班上人也不怎么熟,没人能替我挡下这场“灾难”,唉……生活不易,生死更替。

煦之心说。等唐勇说完成绩又讲了一大堆人生道理也就到了下课,他把制作的班干部名单贴在门口旁的墙上后就走了,煦之第一次想让课堂久一点,让唐勇多拖两分钟,但往常通常都不会拖堂的人又怎么会突然拖堂。

果不其然,下课铃一响,等唐勇迈出教室,刘承就猛地从前排冲过来,也不管江淮还在不在煦之旁边,推人同推椅子一样,冲过来就狠狠地抓着煦之的衣领,咬牙切齿,就连声音都带着颤抖,“好啊……你……你这么玩儿?我算是,看透了。”说着刘承就举起了右拳。

“刘承!你要干什么?!”

“冷静啊!承,三思后行!”

“这拳下去,煦哥这么瘦,颧骨那块儿估计都得青。承哥咱有事好说啊。”

在众人一声声惊呼里,刘承的拳头最终还是“重重”地落在煦之的肩膀上。重到煦之感觉还没按摩师按的力气大。刘承把手停在煦之肩膀上没动,然后像憋了很久的样子,狂野地笑出声:“哈哈哈!这得是我碰煦哥最猖狂最久的一次了!圆梦了兄弟们!”

不等刘承话说完煦之就把他踹出一米远,然后笑眯眯的、一脸“亏我担心这么久”的表情说:“麻烦您收拾一下我同桌以及你身后那两桌的东西,弄丢了……唯你是问。”

“得得得,现在又唯我是问了,刚刚差点就唯煦之是问了,我刚刚是不是该装的久一点?”

煦之没理他,起身走到江淮旁边,又硬生生把人家推回原位了。“后背离开椅背。”煦之硬邦邦、没什么起伏地说。不过江淮倒还听话,煦之刚掀起江淮身后的衣尾,手就被按下,“干什么?”煦之微蹙着眉抬头看他。

江淮瞥了眼站在旁边的众人,还是把身子转向椅后的人前,弯下腰凑到对方耳朵旁边压低了声说:“你要当着这么多人非礼我?”

“……”煦之表示他根本就不是心情不好,他在故意等我找他,然后撩人。死gay!但煦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拽着人就往厕所冲,还能听见刘承在后面说:“这下被揍的另有其人了。”等进了厕所隔间,把门锁好后煦之就开始正式“非礼”江淮了。

煦之不耐烦地把手伸进羽绒服外套里摸,“外套脱了,校服拉链散开。”江淮看着很听话地把棉衣外套脱了,里面就是校服外套,拉链解开之后露出的是里面黑色的打底衫。煦之把接过的外套又重新扔给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很小的药罐子,“转过去。手撑着墙,待会儿要按两下。”

“嗯。”江淮把外套用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手去撑墙。然后就是感觉到背后的衣服被掀起,寒冷的空气钻进衣服,紧贴着皮肤。随后肩胛骨就传来温热的轻柔的触感,紧接着是药膏在淤青部分起的药效,火辣辣的。

“你怎么细皮嫩肉的,这就起这么深的淤青了。”煦之虽嘴上这么说,但手上的力度却恰到好处,“疼就说。”

“嗯。”

涂完药,煦之把药揣进兜后拍了拍手。“你该庆幸我今天手是热的,拉链都拉上,别又发烧了。还有两分钟上课,速度快点儿。”当然,煦之才不会承认自己专门把手揣兜里揣了一节课。

你说为什么他能知道江淮会受伤?当然是猜的,毕竟离他最近的人是江淮,最近的路也得通过江淮座位。

“你这个药哪儿买的?”江淮边穿外套边跟上煦之,“我可以备一些。”

煦之停了脚步,转过身,“手伸出来。”

江淮把刚放进口袋的手又伸出来,下一秒刚刚煦之口袋里的淡绿色小药罐就落在了江淮手心。“这是我自制的,没地儿买。这瓶送你了,你背上那还得多涂几次。”

江淮笑笑,“那就谢谢了,但是这背上我怎么能涂得到呢?”

煦之没先回答他,盯着他脸上问:“你心情好了?”

“……”江淮沉默了一会,“好多了。”

尽管江淮脸上表情还是一样,但煦之还是感觉到他不太理想,只能说点好听的,“我……我帮你涂?”

“这不太好吧?”江淮把小药罐放进口袋,“你打算半夜去我家?”

“……”煦之只感觉到无语,但没办法,拿着为数不多的耐心和声和气地说,“住宿,我没记错的话,凌维是给每位学生都配备的有宿舍床位。基本上是按着成绩来配的,你应该配的是单人间或者双人间,床单以及被褥等能自带,也可以用学校里发的。单人间我就去你宿舍,双人间咱俩一个宿舍,你……您看这个安排怎么样?”

江淮看着煦之认真的样子还是没忍住低头笑了,“好,安排的不错。”

“别特么笑!”煦之往江淮身上拍了一巴掌,“有什么好笑的?!”

“没,没有。”

一晃就到了放学,刘承还想拉煦之去开黑,但被拒绝了只好拉上吴易晨和李嘉诚了。煦之今天算是成了学校名人,下课被堵在教室就算了,在食堂平时没人坐的地儿突然就围满了人,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周围的视线都围着他,从开学以来都没有一个人敢给煦之送情书,但在今天却收到了八封,煦之说拒绝词都要说词穷了。

“我现在需要一张床,现在就去宿舍。”煦之把书包收拾好了扔给江淮,“谢谢,马上。”

“嗯。”江淮接过书包后提在一边,他们是最后走的了,需要锁门锁窗,“你在外面等我吧,我锁门。”

“哦。”煦之出了教室门,脚往旁边一挪,蹲在墙边,脑袋埋在膝盖里。

“煦之?煦之?煦……”

一个声音环绕在煦之耳边,被吵得不耐烦了他就猛地一抓,睁开眼了,印入眼帘的是江淮被放大的脸。周五放学早,但毕竟是入了冬,天黑的也快,这会夕阳也要落下山了,橘黄的霞光从西侧照过两人的身影,江淮冷白的皮肤被照的焦黄,额前的黑发泛起棕黄,黑棕的眼眸被照的通亮,好似一块芬达石。

“你……别吵,吓我一跳。”煦之结结巴巴的。

“我叫你很久了,怎么蹲着也能睡着。”江淮拍了拍煦之抓着他衣口的手,对方松开后站起了身,向他伸出手,“腿麻了么?”

“谢谢,”煦之把手搭上去,“有点儿麻。”

“小心点。”

凌维四中升学率高也是因为整体学生分数高,也很照顾学生们复习环境,宿舍是留给有意留在学校复习的同学,宿舍楼有三栋,因为凌维四中是有学园区的,单人间的宿舍也只有十间左右,不过没有舍友当然很无聊,有的人就把双人和四人的选完了,剩下选的晚的也不肯选单人间就选了六人间。煦之原本是完全没有想过要住宿,自然填表也填得晚,但没想到江淮居然也没填,他以为江淮会先选好宿舍等快考试的时候搬到宿舍去复习,凌维小区离凌维四中不远,但因为占地都大,所以走路需要十五分钟左右。

照江淮的学习速度,这十五分钟怎么也能记一页的英语单词或刷几道大题了,周一考试竟然没有待学校复习,看来学霸也讨厌学校。

煦之心说。填完表,煦之感觉自己马上就能倒下睡了,就抓着江淮往宿舍走,“快,我要倒了。”

进了宿舍煦之二话不说就扑上床,还好床铺早就铺好,只需要吧外面罩着的防灰套摘了就好。

“我眯会儿。”闷闷的声音从被褥里传出。

“好,我收拾一下。”闻言,江淮放轻了动作。

煦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但是脑袋很沉,即使醒了也不想动,大概又趴着趴了半个多小时,直到自己腿麻了才慢慢爬起,又舍不得下床。“唔……靠,脑袋沉死了。”煦之嘟囔着往四周看了看,“江淮?”他没看见江淮,床的周围只有书桌和衣柜,煦之又望向卫生间的方向。

他在里面?

想着煦之就竖起耳朵听,果然听到了流水声,声音挺大的,可能是他当时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自动过滤了流水声。

他在里面干嘛……洗澡么……?等等?!我想这个干什么?死脑。

没过多久,流水声止住,“咔嗒”一声,浴室门被从里面拉开,江淮擦着头发出来。江淮穿的是一套全黑色的睡衣,袖子被卷到手肘,可能是睡衣薄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煦之觉得现在看他的腿格外的长、直。

江淮出了浴室下意识往床上看,然后就与朝着他这边看的、愣愣的煦之对上视线,“什么时候醒的?”

听到江淮的声音,煦之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对他看了那么久。“刚刚。”说完煦之又换了个姿势坐着,“你怎么就洗澡了?很晚了么?”煦之的手机被他塞书包了,他也懒得下床拿。“八点多了。你要去洗么?”

“我没带睡衣,等等,你怎么会带睡衣?”

这人随身携带睡衣?不对吧?

“我趁你睡着的时候去家里拿的,我多拿了套我以前的衣服,应该会小一点,内裤是新的。”

睡觉时可能是因为房间很久没动过,前几天又下过大雨,屋内的燥热加上空调的温热让煦之出了不少汗,刚刚也的确是被热醒的。“噢,洗。”煦之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然后脚旁就被放了一双拖鞋,“不要赤脚,容易着凉。”江淮双手抱臂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自己穿上。

“知道了。”煦之当然要看眼色了,生怕一会儿这尊佛又闭嘴不说话了。

唉,生活不易,服从听命。

煦之心说。“我去洗了。”他接过江淮递过来的衣服,衣服被叠的很整齐,展开来才看清里面的图案,但刚看到图案煦之嘴就抽了起来,“你……你这品味,挺独特啊。”白T正面左下角有只趴着的粉色小熊,工装裤是淡粉色。“这你什么时候的衣服?”煦之怀疑他是故意的。

“两三年前,小时候父母把我当女孩养,留的长发,有个远房亲戚以为我是女孩,但问身高又很高,本来应该是裙子的。”

所以你特么还觉得挺可惜?!

“那你穿过么?”

“只穿过一次,我妈逼着我穿的。”

“……行。”

虽然很不情愿,但也不好再麻烦别人再去取一套衣服,煦之也只能咬着牙进了浴室。

好巧不巧,窗外正下起了雨。雨淅淅沥沥地洒在窗玻璃上,形成一层雨点薄膜,应得窗外风景模糊不清。看着窗外,江淮心里觉得:这已经是北徊入冬的第不知道多少场雨,这次的雨依旧很大,但这次我在他身边,只有一门之隔。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叙怀
连载中逆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