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轻轻点头:“好。”
他笑了,笑得很灿烂。
然后他松开手,站起来:“走吧,送你回家。”
她跟著站起来,拿起包。他已经走到收银台,买了单,回头看她。
她走过去,两个人一起推开门,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路上人不多,他们并肩走著,隔著一个人的距离。偶尔有人经过,他就往旁边让一让,把她护在里侧。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许沐。”
“嗯?”
“今天算第一天吗?”
她转头看他:“什么第一天?”
“试用期的第一天。”他说,认真地看著她。
她想了想,然后笑了:“算。”
他也笑了,没再说话。
继续往前走,走到她家楼下。
她站住,转身看著他:“到了。”
他点头,站在那里,没动。
她看著他:“你回去的路上小心。”
他点头,还是没动。
她挑眉:“还有事?”
他看著她,眼神认真:“许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他想了想,然后说:“你刚才说“你被录取了”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她愣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等著。
她想了想,然后说:“感觉——”
她顿了顿,看著他的眼睛。
“感觉终于不用再躲了。”
他看著她,眼神变了,变得柔软,变得温和。
“我也是。”他说,“终于不用再等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她挥挥手。
她站在单元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手机震了。
他的微信:“今天谢谢你录用我。”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回:“不客气,好好表现。”
他秒回:“收到。”
周一早上,许沐到公司的时候,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松了口气,按了十五楼,拿出手机。
微信弹出来,是他的消息:“许HR,今天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她看著那行字,忍不住笑了,回:“保持什么?”
他回:“保持不看我。”
她愣住,然后想起来——刚才进电梯的时候,她确实没往策略部那边看。
她回:“你怎么知道?”
他回:“因为我在看你。”
许沐的手机差点没拿稳。电梯门打开,她走出来,脸颊有点发烫。
一整天,她都没去策略部。
开会的时候,她刻意选了离他最远的位置。他坐在会议桌对面,和往常一样发言、点头、记笔记,偶尔视线扫过来,她就低头看文件。
会议进行到一半,手机震了。
他的微信:“中午一起吃饭?”
她看了眼正在发言的同事,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
过了一分钟,又震了:“我知道一家店,没同事去。”
她还是没回。
第三条:“那你选地方。”
她忍不住了,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不行,太明显。”
他回:“那我们一直不吃饭?”
她回:“再说。”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笑。
她假装没看见。
十一点五十,会议结束。她收拾东西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听见他压低声音说:“食堂?”
她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十二点十分,她端著餐盘走进食堂,扫了一眼,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两口,一个人端著餐盘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头。
陆时晏。
他表情正常,语气正常,把餐盘放下,还冲她点了点头:“许HR,这里有人吗?”
她瞪他。
他装没看见,坐下来,开始吃饭。
旁边有人走过来,是策略部的小刘。小刘看到他们,笑著打招呼:“哟,陆总,许HR,你们也这个点吃饭?”
陆时晏抬头,一本正经:“嗯,刚开完会。”
小刘在旁边坐下,开始聊工作。陆时晏一边吃饭一边回应,偶尔看她一眼,眼神正常得像在聊公事。
许沐低著头吃饭,一句话都没说。
小刘吃完先走了,临走还冲他们摆手:“陆总,下午见。”
“下午见。”陆时晏说。
小刘走远了。
许沐抬起头,看著对面的人:“你故意的?”
他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然后说:“什么故意的?”
“坐在我对面。”
他笑了:“不是你让我选地方的吗?”
她噎住。
他低头继续吃饭,过了两秒,她感觉桌子下面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脚。
她低头看,是他的脚。
他若无其事地吃饭。
她抬头看他,他还在吃饭,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差点呛到。
下午三点,她又收到他的微信:“刚才呛到了?”
她回:“你故意的?”
他回:“嗯。”
她看著那个字,气笑了,打了几个字发过去:“陆时晏,你幼稚不幼稚?”
他回:“不幼稚。就是想碰你。”
许沐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快了半拍。
五点半,下班。
她收拾东西,走出办公室。电梯口,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她走过去,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电梯门打开,他们一起走进去。还有其他同事在,大家挤在一起,她被挤到角落,他站在她前面,背对著她。
十八楼,有人下去。十七楼,又有人下去。最后只剩他们两个。
他转身,看著她。
她靠在电梯壁上,抬头看他。
“送我回家?”他问。
她挑眉:“是你送我回家吧?”
他笑了:“都行。”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他们走出去。他开车,她坐在副驾驶。
车启动,融入晚高峰的车流。
一路上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车里放著音乐,是她喜欢的那个歌手。她看著窗外,余光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到她家楼下,他停好车,没熄火。
她转头看他:“到了。”
他点头,没动。
她也没动。
车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音乐轻轻放著。
他转过来,看著她:“许沐。”
“嗯?”
他伸手,手掌朝上,放在中间。
“可以吗?”
她低头看著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和那天在咖啡厅里一模一样。
她把手放上去。
他握住,轻轻的,像是握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然后他转回去,看著前方,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就那样握著,听著音乐,看著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松开手,转头看她:“上去吧,早点休息。”
她点头,开门下车。
走到单元门口,她转身,他还坐在车里,隔著挡风玻璃看她。她冲他挥挥手,他点头,没动。
她进楼,上电梯,到家,走到窗边往下看。
他的车还停在那里。
手机震了。
他的微信:“到家了?”
她回:“嗯。”
他回:“那我走了。”
她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眼楼下的车,回:“开车小心。”
他回:“好。”
车启动,驶出小区,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在窗边,看著那个方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刚才被他握著的地方,还留著一点温度。
手机又震了。
他的微信:“许沐,我今天想了一整天。”
她回:“想什么?”
他回:“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牵你。”
她看著那行字,窗外夜色温柔,楼下的路灯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的光。
她打了几个字,发出去:“等你想到办法的那天。”
他秒回:“那我现在开始想。”
她笑了,回:“嗯,慢慢想。”
周末,她选了一家离市区很远的餐厅。
僻静,人少,不用担心遇到同事。
他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菜单发呆。他走过来坐下,服务生跟著过来倒水,他点了杯美式,然后看著她。
“想什么?”
她抬起头,合上菜单,放在一边。
“陆时晏。”她叫他的名字。
他等著。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想离职。”
他愣住。
服务生端著咖啡过来,放在他面前,问她要不要加单,她摇头。服务生走了,他还没说话。
她就那样看著他,等著。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看著她:“因为我?”
她摇头:“因为我想创业。”
他没说话。
她继续:“做自己的咨询公司。这些年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攒了点资源,认识一些人,也攒了点钱。本来打算再等一两年,但——”
她顿了顿。
“但现在这个情况,办公室恋情确实不好。”
他看著她,眼神认真起来。
“你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
“什么方向?”
“HR咨询,主要是招聘策略和团队搭建这块。”她说,“这些年我经手的案子,踩过的坑,积累的经验——我觉得可以做点什么。”
他点头,没说话。
她看著他,等他的反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她愣住:“好?”
“我支持你。”他说。
她看著他,没说话。
他往前坐了坐,手臂放在桌上,离她更近了一点:“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让我当你的第一个客户。”
她愣住。
他继续:“或者——第一个员工。”
她忍不住笑了:“陆时晏,你现在年薪那么高,来我这小公司?”
他没笑,认真地说:“只要你在,什么职位都行。”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里没有试探,没有玩笑,只有认真。
她低下头,看著手里的杯子。
杯子里的水晃了晃,是她的手在抖。
“你认真的?”她问。
“认真的。”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辞职。”
她抬头看他:“你疯了?”
他笑了:“没疯。只是想清楚了。”
她看著他,等著。
他收起笑,认真地说:“许沐,我来你们公司,本来就是为了你。现在你走了,我留下来干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继续:“而且——我相信你能做成。这些年你经手的案子,你招的人,你做的策略——我都看过。你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你既然说要创业,一定是想清楚了。”
她没说话。
他伸出手,放在桌上,掌心朝上。
她低头看著那只手,然后把手放上去。
他握住,轻轻的。
“许沐。”他叫她。
“嗯?”
“去做你想做的事。”他说,“不用担心我,不用考虑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都在。”
她看著他,眼眶有点发酸。
“陆时晏。”她叫他。
“嗯?”
“如果我真的创业失败了——”她顿了顿,“你养我?”
他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不用失败我也养你。”他说,“但你肯定不会失败。”
她也笑了,笑完又觉得鼻子有点酸。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桌面上,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服务生过来问要不要加菜,她摇头,他加了一份甜点,说是她喜欢的。
她问:“你怎么知道?”
他说:“上次团建,你吃了两块。”
她愣住,然后笑了。
这个人,记性真好。
吃完饭,他送她回家。车停在她家楼下,他没熄火,她也没下车。
她转头看他:“陆时晏。”
“嗯?”
“你刚才说的话——”她想了想,“算数吗?”
他转过来,看著她:“哪句?”
“那句——我失败了你养我。”
他认真地点头:“算数。随时算数。”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里没有闪躲,只有笃定。
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值得托付。
不是因为他说要养她,而是因为他说“去做你想做的事,我都在”。
“好。”她说。
他挑眉:“好什么?”
她没回答,推开门下车。
走到单元门口,她回头,他还坐在车里,隔著挡风玻璃看她。
她冲他挥挥手,他点头。
进楼,上电梯,到家。
手机震了。
他的微信:“刚才那个“好”是什么意思?”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回:“意思是——我相信你。”
他秒回:“那我呢?”
她回:“你什么?”
他回:“我能相信你吗?”
她打了几个字,发出去:“能。”
他回:“好,那我记住了。”
她看著那行字,窗外夕阳正好,橙红色的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想起他说“去做你想做的事,我都在”。
想起他说“只要你在,什么职位都行”。
想起他说“不用失败我也养你——但你肯定不会失败”。
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发出去:“陆时晏,谢谢你。”
他回:“谢什么?”
她想了想,回:“谢你让我敢去做。”
他没回文字,只发了一个表情。
一个笑脸。
很简单的那种。
她看著那个笑脸,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周一,她要去提离职了。
周一早上,许沐带著辞呈走进陈总办公室。
陈总正在看文件,抬头看到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她坐下,把辞呈放在桌上,推过去。
陈总低头看了一眼,没拿起来,只是看著她:“想好了?”
她点头。
陈总笑了,靠进椅背里,看著她的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感慨,又像是早有预料。
“是因为陆时晏吧?”
她愣住。
陈总摆摆手:“别装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年轻人,藏不住的。”
许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陈总没给她机会。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录用他吗?”陈总问。
她摇头。
陈总看著她,眼神认真起来:“不只是因为他的方案。那方案确实好,但比他好的人我也见过。我录用他,是因为他看你的眼神。”
许沐愣住。
陈总继续:“面试完那天,他给我发邮件,附了那份方案。邮件里说的是工作,但我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我年轻时也有过。”
“什么眼神?”
陈总笑了,笑得有点怀念:“那种“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她”的眼神。”
许沐没说话。
陈总往后靠了靠,看著她:“我年轻的时候,也为一个人做过类似的事。换工作,换城市,换所有能换的东西——就是想离她近一点。”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悠远。
“后来呢?”许沐问。
陈总回过神,笑了:“后来她成了我老婆。现在在家帮我带孙子。”
许沐忍不住笑了。
陈总也笑,笑完看著她,认真地说:“许沐,你这几年在我这里,做得很好。你有能力,有想法,有判断力——唯一的问题是,你太理性了。”
她没说话。
陈总继续:“理性不是坏事,但感情这东西,不能全靠理性。有时候你得凭感觉,得冲动,得赌一把。”
他拿起辞呈,翻开,看了一眼,然后拿起笔,签了字。
“去吧。”他把辞呈递还给她,“创业失败了随时回来。HR这个位置,我给你留著。”
许沐接过辞呈,看著上面的签字,鼻子有点酸。
“陈总——”
陈总摆摆手,打断她:“别说那些肉麻的话。对了——”
他看著她,笑得有点促狭:“结婚记得发喜糖。”
许沐愣住,然后笑了。
“好。”她说。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站著一个人。
陆时晏靠在墙上,像是等了很久。看到她出来,他站直,走过来。
“怎么样?”
她看著他,没说话。
他有点紧张:“陈总为难你了?”
她还是没说话。
他往前走一步:“许沐——”
她突然抱住他。
他愣住,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陈总早就知道了。”
他没动,过了两秒,才伸手抱住她,轻轻的。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为了我来的。”她说,“他说他录用你,是因为你看我的眼神。”
他没说话,但她感觉到他笑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
他低头看她,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有那种她熟悉的笃定。
“那我们不用装了?”他问。
她看著他,也笑了。
“好像不用了。”
他挑眉,然后低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很轻:“许沐,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她闭上眼睛,没说话。
走廊里有脚步声,有人经过,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快步走开。
她睁开眼睛,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他松开手,但视线还在她脸上。
“走吧。”她说,“请你吃饭。”
他笑了:“好。”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站在她旁边,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抽回来。
电梯往下,数字跳动。十八,十七,十六。
“许沐。”他突然开口。
“嗯?”
“你刚才抱我的时候——”他顿了顿,“是什么感觉?”
她转头看他。
他看著电梯门上的数字,没看她。
她想了想,然后说:“感觉——”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
她走出来,回头看他:“感觉终于不用再装了。”
他愣住,然后笑了,快步跟上来。
走出大楼,阳光刺眼。他伸手,挡在她额前,帮她遮住光。
她看著他,没说话。
他也看著她,没说话。
然后他们一起笑了。
公司注册完成那天,许沐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二十平米,loft结构,楼上办公楼下会客。窗户朝东,早上有阳光。她亲手挑的桌椅,亲手布置的绿植,亲手设计的LOGO挂在墙上。
她的公司。
手机震了,周敏发微信:“开业大吉!什么时候剪彩?”
她回:“没钱剪彩,省著。”
周敏发了个大笑的表情,然后说:“第一个客户有了吗?”
她想了想,回:“还没有。”
周敏说:“慢慢来,你行的。”
她放下手机,打开电脑,登录招聘邮箱。
公司需要人。她计划先招一个实习生,处理基础事务,等她业务跑起来再扩张。招聘启事昨晚发的,现在应该有——
她愣住。
收件箱里躺著一封邮件,发送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标题:“应聘职位:合伙人。面试官:许沐。”
她点开。
附件是他的简历。
她从头看到尾,和第一次面试时一模一样——工作经历、项目经验、技能证书,每一项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最后一页,多了一行手写的扫描字迹:
“这份简历是真的——除了求职动机那一栏。我来应聘,是为了离你更近。”
许沐看著那行字,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笑著笑著,她拿起手机,给他发微信:“邮件看到了。”
他秒回:“什么感觉?”
她想了想,回:“像第一次面试。”
他回:“哪个第一次?”
她没回,打开邮件,点回复,打字:
“周三下午两点,面试。迟到一分钟都不录取。”
发送。
他秒回:“收到。”
周二晚上,周敏打电话来:“明天面试准备好了吗?”
许沐正在整理资料,夹著手机说:“准备什么?”
“衣服啊。”周敏说,“第一次面试你穿的什么,明天就穿什么,仪式感懂不懂?”
许沐看了眼衣柜:“那套干洗了,没拿回来。”
周敏叹气:“那你至少化个妆。对了,他紧张吗?”
许沐想了想:“不知道。他没说。”
周敏笑了:“你们俩真是——面试上瘾了是吧?”
许沐也笑了。
挂了电话,她站在衣柜前,挑了半小时。
最后选了一件蓝色西装,白色衬衫——和第一次面试那天一模一样的颜色。
周三下午两点。
她坐在楼下的会客区,面前是一张小圆桌,两把椅子。她选了靠窗的那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桌面上。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推开,他走进来。
深灰色西装,白衬衫,和第一次面试时一模一样的穿搭。他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走到她对面,坐下。
隔著那张小圆桌,他们对视。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
三秒后,她开口:“陆时晏,请做自我介绍。”
他看著她,眼神认真,嘴角却带著笑。
“我叫陆时晏,30岁,未婚。”
他顿了顿。
“求职意向:成为许沐的男朋友。”
她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动。
他继续:“优势:耐心——我从三个月前就开始面试了。”
她忍不住笑了。
他也笑了,笑完继续说:“劣势:太会隐藏,以后不会了。工作经验:追你追了三个多月,目前进展良好。离职原因:想离你更近。应聘这个职位的原因——”
他看著她的眼睛。
“因为我喜欢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移了一点,照在他脸上,照得他的眼睛很亮。
她看著他,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就那样等著。
她低头,假装看手里那份简历——其实是掩饰笑意。
简历最后一页,那行手写的字她已经看过很多遍,但现在再看,还是忍不住想笑。
她抬起头,看著他。
“陆时晏。”她叫他。
“嗯?”
“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他想了想,然后说:“有。”
她等著。
他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许沐,我等了你三个多月。从论坛上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就在等。”
她没说话。
他继续:“等有机会认识你,等你有机会了解我,等你愿意相信我——”
他顿了顿。
“现在,我在等你录用我。”
阳光落在桌面上,落在他们之间。
她看著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满满的,暖暖的。
她想起第一次面试时他按在她手背上的拇指,想起那句“想离某个人近一点”,想起那张照片配文“我那天坐在第三排”,想起他说“一个想认识你的人”,想起他说“我可以等”,想起他站在楼下淋了一夜的雨。
想起他说“去做你想做的事,我都在”。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录取结果——三天后通知。”
他愣住,然后笑了。
“三天?”
“嗯。”
他站起来,走到她桌前,俯身看著她。
“许沐。”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上次我等了一周,这次能不能当场出结果?”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
她没躲,就那样看著他。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们身上。
她开口,一字一顿:
“陆时晏,你被录取了。”
她低头假装看简历,实则是掩饰笑意。
他站在桌前,俯著身,离她很近。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带著期待,带著笃定,带著那种她熟悉的温柔。
“陆时晏。”她开口,没抬头。
“嗯?”
“你刚才说,劣势是太会隐藏。”她抬起头,看著他,“以后不会了?”
他认真地点头:“不会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里没有闪躲,没有试探,只有认真。
“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她问。
他想了想,然后说:“许沐,我等了你三个月。”
她没说话。
他继续:“从论坛上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就在等。等有机会认识你,等你有机会了解我,等你愿意相信我——”
他顿了顿。
“现在,我在等你录用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们之间的小圆桌上。
她看著他,心里那条防线,那条从第一次面试就开始松动的防线,终于彻底消失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录取结果——三天后通知。”
他愣住。
然后笑了,那种无奈的、宠溺的笑。
“三天?”
“嗯。”
他站起来,走到她桌前,俯身看著她。这一次更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许沐。”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上次我等了一周,这次能不能当场出结果?”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她的办公室,她的公司,她的未来——还有他。
她开口,一字一顿:
“陆时晏,你被录取了。”
他愣住。
然后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试用期多久?”他问。
她也笑了,看著他:“一辈子。接受吗?”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她面前。
“Offer接受。”他说,“不签字,只签手——可以吗?”
她低头看著那只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是一只很好看的手。这只手给她递过咖啡,给她发过照片,在她家楼下淋过一夜的雨,在车上轻轻握过她的手。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
“成交。”
他握住,轻轻的,然后收紧,像是握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
他没松手,她也没抽回来。
过了几秒,他轻轻拉她站起来,牵著她走到窗边。
窗外是午后的街道,车流不多,偶尔有行人走过。再远一点,能看到城市的天际线,和蓝天上几朵懒洋洋的云。
他站在她身边,握著她的手,看著窗外。
“许沐。”他开口。
“嗯?”
“从今天起,我不是你的员工了。”
她转头看他。
他没看她,继续看著窗外,但嘴角带著笑:“是你的合伙人。”
她也笑了,转回去看著窗外。
阳光暖暖的,照在脸上很舒服。
她靠在他肩上,轻轻的。
他没动,任由她靠著。
过了很久,或者只是几秒,她开口:
“陆时晏。”
“嗯?”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不敢录用你吗?”
他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因为我太优秀?”
她笑了,轻轻捶了他一下。
他也笑了,然后认真地问:“因为什么?”
她想了想,然后说:
“因为我从你眼里,看到了我想看到的未来。”
他愣住。
她没再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的阳光。
过了很久,他轻轻握紧她的手,声音很低,很低:
“许沐,我也是。”
她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她,眼睛里有光,有她,有未来。
“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看到了。”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橙红色的光落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她笑了,把头靠回他肩上。
他也笑了,轻轻揽住她。
阳光正好,未来正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