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找我,是因为她递了辞职信。”他说,“她想让我帮她向陈总说情,让她留下来。”
宋清词没有说话。
“她说她知道错了,说她是被利用的,说她愿意当面给我们道歉。”傅言之的声音很平,“她今天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宋清词终于开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言之看著她。
“我怕你多想。”
宋清词笑了。那笑容很淡,没到眼底。
“你怕我多想,所以就说没见过她?”
“清词——”
“傅言之。”她打断他,“我说过,以后这种事,告诉我。”
傅言之没有辩解。
他只是看著她,眼睛里有一层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对不起。”他说,“是我考虑不周。”
宋清词抽回被他握住的手。
她想说点什么,想告诉他她有多失望,想告诉他这种事不能再有下一次——
可他没给她机会。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她拉进怀里。
“清词。”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以后有任何疑问,直接问我。不要自己跑掉。”
宋清词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
“我等了你两年。”他说,“不能再等了。”
宋清词的挣扎停下来。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很快。
“傅言之。”
“嗯?”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想什么?”
宋清词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如果你真的骗我,我怎么办。”
傅言之的手臂收紧。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他低下头,看著她。
那目光太认真,认真得让她不敢直视。
“因为我没有第二个两年可以浪费。”他说,“你也是。”
宋清词的眼眶发酸。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街对面的咖啡厅里,李薇还坐在原位,隔著玻璃看著他们。
宋清词没有看见。
她只知道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稳地敲在她耳边。
“傅言之。”
“嗯?”
“回家吧。”
他低头看她。
“好。”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他们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宋清词停下来。
傅言之回头:“怎么了?”
她看著他,忽然问:“李薇的事,你怎么处理的?”
傅言之沉默了一秒。
“我告诉她,辞职是她自己的选择。想留下来,就自己去跟陈总说,不要找任何人说情。”
宋清词看著他。
“就这样?”
“就这样。”他说,“她该面对的,得自己去面对。”
宋清词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傅言之没有立刻开走,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看著她。
“清词。”
宋清词解安全带的手停下来。
“今天的事,是最后一次。”他说,“以后任何事,我都会告诉你。”
宋清词看著他。
车窗外的路灯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傅言之。”
“嗯?”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去跟踪你吗?”
他没说话,等著她继续。
“因为我想相信你。”她说,“可我又害怕。”
傅言之的眼神软下来。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以后不用怕。”他说,“我在。”
宋清词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开车小心。”她说。
推开车门,下车。
傅言之坐在车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两个月后。
傅言之坐在咖啡厅里,对面是赵无期。
这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赵无期端著美式喝了一口,看著他:“你约我出来,就为了让我看著你喝咖啡?”
傅言之放下杯子。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赵无期挑眉。
“说。”
傅言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绒布盒子,放在桌上。
赵无期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顿了顿。
“这是……”
“戒指。”傅言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简简单单的六爪镶嵌,在咖啡厅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赵无期沉默了几秒。
“你要向清词求婚?”
“对。”
赵无期抬起头,看著他。
“那你找我做什么?”
傅言之迎上他的目光。
“我想请你帮忙。”
赵无期愣住。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有点复杂。
“傅言之,我帮前女友的现任求婚?我有病吧?”
傅言之没有笑。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他说,“但我希望你在场。”
赵无期看著他,等著下文。
“清词对你一直有愧疚。”傅言之说,“如果我们结婚,她心里会一直有个结。我希望这个结能解开——当著你的面。”
赵无期没有说话。
“我不是想炫耀什么。”傅言之继续,“我只是想让她知道,你过得很好,你也祝福我们。这样她才能真正放下。”
咖啡厅里安静了几秒。
赵无期低头看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傅言之,你爱她吗?”
傅言之没有犹豫。
“爱。”
“多爱?”
“比我自己的命重要。”
赵无期抬起头,看著他。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较量,还有一些傅言之读不懂的东西。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赵无期叹了口气。
“行,我帮你。”
傅言之的心放下来。
“但是——”
赵无期伸出一根手指,“有一个条件。”
“你说。”
赵无期看著他,目光认真得让人心惊。
“你必须保证一辈子对她好。”他说,“如果哪天你让她哭了,我不会放过你。”
傅言之点点头。
“我保证。”
赵无期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什么时候?”
“下周六。”
“地点?”
“公司天台。”
赵无期又愣住了。
“天台?”
“嗯。”傅言之说,“那里是我们说开误会的地方。”
赵无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下周六,我来。”
同一时间,周敏正在家里敷面膜,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傅言之的消息:“周六有空吗?帮个忙。”
周敏回:“说。”
那边发来一长串计划。
周敏看完,面膜差点掉下来。
“我靠!”
她立刻拨电话过去。
“傅言之!你要求婚?”
“小声点。”
“我靠我靠我靠!”周敏从沙发上弹起来,“戒指买了吗?场地定了吗?需要我干什么?”
电话那端传来傅言之无奈的声音:“你冷静点。”
“冷静不了!这是求婚!我们清词要嫁人了!”
周五下午,陈总被堵在办公室门口。
傅言之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陈总看著他:“有事?”
“陈总,想借用一下场地。”
陈总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求婚?”
“对。”
陈总抬起头,看著他。
“你小子——”
傅言之没说话。
陈总把文件还给他。
“天台是吧?”
“对。”
陈总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
“行。”他说,“那天我早点下班,给你们腾地方。”
傅言之愣了一下。
陈总看著他的表情,笑了。
“怎么,我这老板就不能去看个热闹?”
周六下午两点,公司天台。
气球、鲜花、蜡烛——一样一样被搬上来。
周敏指挥著几个同事,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那个往左边点!对对对!蜡烛摆整齐!”
小林抱著一束玫瑰气喘吁吁地爬上来:“放哪儿?”
“那边!”周敏一指,“靠栏杆那儿,等会儿傅总要用。”
陈总端著保温杯站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切。
周敏凑过来:“陈总,您不帮忙?”
陈总喝了口茶:“我是来验收的。”
周敏翻个白眼,继续指挥。
三点整,一切准备就绪。
周敏掏出手机,给傅言之发消息:“搞定。”
那边回了一个字:“好。”
三点十五分,宋清词正在家里看书,手机响了。
周敏的消息:“清词!快来公司!出大事了!”
宋清词心里一紧:“怎么了?”
“星辰的项目出问题了!客户临时要改方案!陈总让所有人紧急开会!”
宋清词放下书,拿起包就往外走。
路上她给傅言之打电话,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她的心越来越沉。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公司楼下。
宋清词快步走进大厅,电梯门刚好打开。她冲进去,按了楼层。
电梯一路往上。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敏的消息:“直接来天台。”
宋清词愣住。
天台?
不是开会吗?
电梯门打开。
她走出来,推开通往天台的门。
然后她愣住了。
满地的蜡烛。
满天的气球。
满眼的鲜花。
傅言之站在中间,手里握著一个打开的绒布盒子。
旁边站著周敏、小林、陈总、还有——
赵无期。
宋清词的大脑一片空白。
傅言之朝她走过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有光。
“清词。”
宋清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傅言之单膝跪下,把手里的盒子举起来。
“两年前我放手,是因为不够强大。”他说,“两年后我回来,是因为终于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宋清词的眼眶开始发酸。
“这两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他的声音低低的,“回来以后,每一天都想告诉你,可我不敢。”
他看著她。
“清词,嫁给我好吗?”
天台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气球的声音,能听见身后周敏压抑的抽泣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宋清词低头看著他。
看著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的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孤注一掷的勇敢。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
傅言之看著那只手,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正好。
宋清词低头看著那枚戒指,钻石在夕阳下闪著细碎的光。
她忽然想起来,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戒指的事。他不知道她的指圈号,却买得刚刚好。
她抬起头,看著他。
“傅言之。”
“嗯?”
“你什么时候量的?”
他站起身,凑到她耳边。
“你睡觉的时候。”
宋清词的脸红了。
身后爆发出一阵掌声。
周敏哭得稀里哗啦,小林的巴掌拍得最响,陈总难得地露出笑容。
赵无期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宋清词的目光越过傅言之的肩膀,和他对上。
他冲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宋清词看见了。
她看见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推开天台的门,消失在楼梯间里。
宋清词的眼眶终于湿了。
傅言之捧住她的脸,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怎么哭了?”
宋清词摇摇头。
“没事。”
傅言之看著她,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宋清词走上天台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满地的蜡烛摆成心形,烛火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摇曳。粉色的气球系在栏杆上,每一颗上都印著一个字,连起来是——“嫁给我好吗”。
鲜花从楼梯口一路铺到天台中央,玫瑰、满天星、雏菊,混在一起,像是把整个春天搬上了屋顶。
傅言之站在□□尽头。
他穿著她最喜欢的那件深蓝色衬衫,手里握著一个打开的绒布盒子。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镀成温暖的橘色。
宋清词愣在原地。
不是说项目出问题了吗?
不是说紧急开会吗?
周敏呢?陈总呢?那些同事呢?
她回头看,楼梯间的门已经关上了。
“清词。”
傅言之的声音传来。
她转回头,看著他。
他朝她走过来。
一步一步,踩在那些花瓣上,踩在满地的夕阳里。
他在她面前站定。
“你——”
“听我说。”他打断她。
宋清词闭上嘴。
傅言之低头看著她,那双眼睛里有光。
“两年前我放手,是因为不够强大。”他说,“两年后我回来,是因为终于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宋清词的眼眶开始发酸。
“这两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他的声音低低的,“回来以后,每一天都想告诉你,可我不敢。”
他顿了顿。
“我怕你身边已经有了别人,怕你不想再见我,怕我没资格重新站在你面前。”
宋清词咬住嘴唇。
“可后来我想明白了。”他继续,“比起被你拒绝,我更怕这辈子就这样错过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单膝跪下。
他把手里的盒子举起来,那枚戒指在夕阳下闪著细碎的光。
“清词,嫁给我好吗?”
天台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气球的声音,能听见远处的车流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宋清词低头看著他。
看著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的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孤注一掷的勇敢。
她张嘴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眼泪先掉下来。
“傅言之……”
“你别哭。”他的声音也哑了,“你一哭我不知道怎么办。”
宋清词又想笑又想哭。
“你起来。”
“不起来。”他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你——”
话没说完,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周敏第一个冲出来,脸上全是泪。
“清词你快答应他吧!这戒指他挑了一个月!天天问我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小林跟在后面,拼命点头:“对对对!傅总这段时间天天加班赶项目,就为了腾出今天!”
市场部那个女生也冒出来:“宋总监,傅总是真心喜欢你的!”
一个接一个。
同事们从楼梯间里涌出来,围在天台边上,脸上带著笑,眼睛里有光。
宋清词看著他们,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眼泪流得更凶了。
陈总最后一个走出来。
他端著那个万年不离手的保温杯,走到人群前面,看著宋清词。
“小宋。”他开口。
宋清词看著他。
陈总难得地没有开玩笑。
“答应他吧。”他说,“不然这小子又要颓两年。”
宋清词愣了一下。
周敏在旁边补充:“你是不知道,他刚回来那会儿,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后来跟你重新在一起了,才像个人样。”
傅言之还跪在地上,手里的戒指一直举著。
他没有催。
他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等著她。
宋清词低头看著他。
看著这个从回来到现在一直克制、一直等待、一直小心翼翼的男人。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在大学的图书馆里。他坐在她对面,假装看书,其实一直在偷看她。
她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两年,每一次加班他都会给她带宵夜,每一次吵架都是他先低头。
她想起他消失的那两年,她无数次梦见他回来,醒来却只有枕头上的泪痕。
她想起他回来以后,每一次欲言又止的试探,每一次克制隐忍的目光。
她想起他今天跪在这里,手里举著那枚戒指,眼睛里全是她。
“傅言之。”
她开口。
傅言之抬头看著她。
宋清词伸出手。
那只手在轻轻发抖。
“戒指。”她说,“给我戴上。”
傅言之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
他从盒子里取出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正好。
宋清词低头看著那枚戒指,看著它在夕阳下闪烁。
她忽然想起来,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戒指的事。
“你什么时候量的?”
傅言之站起身,凑到她耳边。
“你睡觉的时候。”
宋清词的脸红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
那目光太深,深得像要把她整个人装进去。
周围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周敏哭得稀里哗啦,小林的巴掌拍得最响,陈总难得地露出笑容。
“亲一个!亲一个!”不知道谁起的头。
傅言之低头看著她。
“可以吗?”
宋清词没说话。
她踮起脚,环住他的脖子。
然后吻上去。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长到周围的欢呼声都安静下来,长到夕阳又往下沉了一寸,长到她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
他放开她。
额头抵著额头。
“宋清词。”
“嗯?”
“我爱你。”
宋清词看著他,眼眶又湿了。
“我也爱你。”
周敏在旁边哭得快要抽过去。
小林递过去一张纸巾,她没接,只是拼命鼓掌。
陈总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悠悠地说:“行了行了,亲完了,该吃饭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宋清词转头看向他们,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
周敏的眼妆花了,小林笑得见牙不见眼,市场部的女生举著手机拍个不停。
陈总站在最边上,手里端著保温杯,嘴角挂著浅浅的笑。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楼梯口。
门开著一条缝。
赵无期站在门后面。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那里,隔著人群看著她。
宋清词看著他。
他冲她点了点头。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她看见了。
她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保重。
然后门轻轻关上,他的身影消失了。
宋清词的眼泪又涌出来。
傅言之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
“他来过了?”
宋清词点点头。
傅言之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个好人。”
宋清词抬起头看著他。
“傅言之。”
“嗯?”
“谢谢你。”
他低头看她。
“谢什么?”
宋清词没有回答。
她只是靠进他怀里,看著天边的夕阳。
橙红色的光把整个天台染成温暖的颜色。气球在风里轻轻晃动,蜡烛的火焰跳跃著,花瓣铺满了她来时的路。
同事们还在笑闹,周敏已经开始张罗晚上去哪里吃饭。
宋清词闭上眼,听著那些声音。
他的心跳在耳边,一下一下,稳稳的。
“傅言之。”
“嗯?”
“以后每天都能这样吗?”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以后每天。”
一年后。公司年会。
场地和去年一模一样,连桌上的装饰都没换。水晶吊灯、白色桌布、角落里的圣诞红——宋清词走进大厅的时候,恍惚间以为时间倒流了。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身边站著傅言之。
他的手揽在她腰上,自然的像做了几百遍。
“紧张?”他低头问。
宋清词摇摇头。
“又不是第一次参加。”
他笑了:“我是说,等会儿的奖。”
宋清词抬头看他。
他没解释,只是牵著她往里走。
同事们已经到了大半。看见他们进来,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和一年前一模一样。但这次没有窃窃私语,只有起哄。
“傅总宋总来了!”
“哟哟哟,手牵手呢!”
“坐这儿坐这儿!”
周敏冲他们挥手,旁边留了两个空位。
宋清词坐下,傅言之在她旁边。
桌上摆著和去年一样的可乐和红酒。她看著那杯可乐,忽然笑了。
“笑什么?”
她转头看他:“去年这时候,我躲在这儿喝可乐,假装不认识你。”
傅言之的眼神软下来。
“我知道。”
“你知道?”
“嗯。”他说,“我一直在看你。”
宋清词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敏凑过来:“你俩别腻歪了,年会开始了!”
台上,主持人已经就位。
和去年不同的是,今年没有真心话大冒险。直接进入颁奖环节。
“年度最佳项目——星辰科技发布会,创意部策略部联合获得!”
掌声响起。
“年度最佳创意——傅言之!”
又是一阵掌声。
“年度最佳策略——宋清词!”
掌声更响了。
宋清词愣住。
她转头看傅言之,他脸上带著淡淡的笑。
“你早知道了?”
他没否认。
“最后一个奖,”主持人的声音拔高,“年度最佳搭档——傅言之、宋清词!”
全场沸腾。
周敏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小林的手都快拍红了。市场部的女生尖叫著“实至名归”,连陈总都难得地露出笑容。
宋清词被傅言之拉著站起来,走向舞台。
灯光太亮,照得她睁不开眼。
她站在台上,接过那座奖杯。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傅言之站在她旁边,手里也有一座。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两位说两句?”
宋清词看向傅言之。
他接过话筒。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著。
傅言之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宋清词脸上。
“秘诀就是——”他顿了顿,“当年那个电话,她没有挂断。”
台下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周敏的眼泪已经下来了。
宋清词看著他,眼眶发酸。
他把话筒递给她。
她接过来,看著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我……”她顿了顿,“我想谢谢一个人。”
全场安静。
“谢谢他当年没有放弃。”她说,“谢谢他回来找我。谢谢他——”
她的声音哽住。
傅言之的手轻轻揽上她的肩。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谢谢他让我知道,有些东西值得等待。”
掌声再次响起。
人群中,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赵无期坐在角落里,穿著深灰色西装,手里端著一杯酒。他看著她,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他举起酒杯,隔空冲她示意。
宋清词也笑了。
她点点头。
他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同事们三三两两散去,周敏喝得有点多,被小林扶著上车。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清词!明天记得请假!新婚快乐!”
宋清词冲她挥手。
陈总最后一个出来,难得地穿了西装。他走过两人身边,停了一下。
“明年还有一个大项目。”他说,“你们俩,继续保持。”
傅言之点头。
陈总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宋清词的肚子——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就是看了一眼。
“走了。”
他摆摆手,上了车。
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
夜风吹过来,带著初冬的凉意。傅言之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走吧。”
他们没有开车,只是慢慢地走。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夜跑的年轻人从身边经过。路灯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傅言之。”
“嗯?”
“你记不记得,去年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家?”
他点点头。
“那时候我在想,”她说,“如果这条路一直走不到头就好了。”
傅言之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他。
他站在路灯下,脸上带著她熟悉的温柔。
“现在呢?”
宋清词走回来,站在他面前。
“现在——”她看著他,“走不到头也没关系,反正你在。”
他笑了。
他伸出手,把她拢进怀里。
“清词。”
“嗯?”
“以后每年年会,我们都一起走。”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路过一家奶茶店。
招牌还亮著,“旧时光”三个字在夜色里泛著暖黄的光。
傅言之停下来。
“喝吗?”
宋清词抬头看那块招牌。
那是他们的老地方。大学城旁边那家小店,他们在一起的那两年几乎每个周末都去。
“都这么晚了……”
“老板娘还没睡。”他拉著她走过去,“你看,灯还亮著。”
推开门,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老板娘正在擦桌子,抬头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你们俩。”
她看了一眼宋清词手上的戒指,笑容更深了。
“老位置?”
傅言之点点头。
他们在靠窗那张桌子坐下——还是那个位置,墙上还贴著那张粉色的便利贴。宋清词的字迹,写著“芋泥**最好喝”。
老板娘端来两杯奶茶。
一杯柠檬茶,一杯芋泥**。
宋清词捧著那杯温热的奶茶,低头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傅言之看著她,忽然问:“好喝吗?”
她抬起头,看著他。
他坐在对面,隔著那张小小的桌子,隔著满墙的便利贴,隔著这些年的兜兜转转,就坐在那里看著她。
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好喝。”她说。
他笑了。
喝完奶茶,他们继续往回走。
小区门口到了。
宋清词停下来,转身面对他。
“傅言之。”
“嗯?”
她看著他,忽然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傅言之的表情紧张了一下。
“什么事?”
宋清词没有说话。
她只是拿起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
傅言之愣住。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看著她的手,看著那个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地方。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眼睛亮了。
“清词——”
“嗯。”
“你是说——”
她点点头。
傅言之站在那里,像被定住了一样。
然后他突然弯下腰,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宋清词吓了一跳,搂住他的脖子。
“傅言之!放我下来!”
他没有放。
他抱著她转了一圈,两圈。
路灯的光在头顶旋转,树影晃动,远处有车驶过。
“傅言之!”
他终于停下来。
他把她放下来,双手捧著她的脸,眼睛亮得惊人。
“什么时候?”
“上周才知道的。”她说,“想确认了再告诉你。”
他看著她,眼眶红了。
“清词。”
“嗯?”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
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谢谢你。”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宋清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谢什么?”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抱住她,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傅言之。”
“嗯?”
“我们回家吧。”
他点点头。
他放开她,牵起她的手。
路灯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走进楼道之前,宋清词回头看了一眼。
那盏路灯还亮著,把门口那棵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风吹过,树影摇晃。
傅言之站在楼道口等她。
“清词?”
她收回目光,走向他。
他伸出手。
她握住。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这一次,他们谁都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