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第 414 章

“李薇找我,是因为她递了辞职信。”他说,“她想让我帮她向陈总说情,让她留下来。”

宋清词没有说话。

“她说她知道错了,说她是被利用的,说她愿意当面给我们道歉。”傅言之的声音很平,“她今天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宋清词终于开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言之看著她。

“我怕你多想。”

宋清词笑了。那笑容很淡,没到眼底。

“你怕我多想,所以就说没见过她?”

“清词——”

“傅言之。”她打断他,“我说过,以后这种事,告诉我。”

傅言之没有辩解。

他只是看著她,眼睛里有一层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对不起。”他说,“是我考虑不周。”

宋清词抽回被他握住的手。

她想说点什么,想告诉他她有多失望,想告诉他这种事不能再有下一次——

可他没给她机会。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她拉进怀里。

“清词。”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以后有任何疑问,直接问我。不要自己跑掉。”

宋清词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

“我等了你两年。”他说,“不能再等了。”

宋清词的挣扎停下来。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很快。

“傅言之。”

“嗯?”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想什么?”

宋清词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如果你真的骗我,我怎么办。”

傅言之的手臂收紧。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他低下头,看著她。

那目光太认真,认真得让她不敢直视。

“因为我没有第二个两年可以浪费。”他说,“你也是。”

宋清词的眼眶发酸。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街对面的咖啡厅里,李薇还坐在原位,隔著玻璃看著他们。

宋清词没有看见。

她只知道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稳地敲在她耳边。

“傅言之。”

“嗯?”

“回家吧。”

他低头看她。

“好。”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他们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宋清词停下来。

傅言之回头:“怎么了?”

她看著他,忽然问:“李薇的事,你怎么处理的?”

傅言之沉默了一秒。

“我告诉她,辞职是她自己的选择。想留下来,就自己去跟陈总说,不要找任何人说情。”

宋清词看著他。

“就这样?”

“就这样。”他说,“她该面对的,得自己去面对。”

宋清词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傅言之没有立刻开走,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看著她。

“清词。”

宋清词解安全带的手停下来。

“今天的事,是最后一次。”他说,“以后任何事,我都会告诉你。”

宋清词看著他。

车窗外的路灯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傅言之。”

“嗯?”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去跟踪你吗?”

他没说话,等著她继续。

“因为我想相信你。”她说,“可我又害怕。”

傅言之的眼神软下来。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以后不用怕。”他说,“我在。”

宋清词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开车小心。”她说。

推开车门,下车。

傅言之坐在车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两个月后。

傅言之坐在咖啡厅里,对面是赵无期。

这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赵无期端著美式喝了一口,看著他:“你约我出来,就为了让我看著你喝咖啡?”

傅言之放下杯子。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赵无期挑眉。

“说。”

傅言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绒布盒子,放在桌上。

赵无期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顿了顿。

“这是……”

“戒指。”傅言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简简单单的六爪镶嵌,在咖啡厅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赵无期沉默了几秒。

“你要向清词求婚?”

“对。”

赵无期抬起头,看著他。

“那你找我做什么?”

傅言之迎上他的目光。

“我想请你帮忙。”

赵无期愣住。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有点复杂。

“傅言之,我帮前女友的现任求婚?我有病吧?”

傅言之没有笑。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他说,“但我希望你在场。”

赵无期看著他,等著下文。

“清词对你一直有愧疚。”傅言之说,“如果我们结婚,她心里会一直有个结。我希望这个结能解开——当著你的面。”

赵无期没有说话。

“我不是想炫耀什么。”傅言之继续,“我只是想让她知道,你过得很好,你也祝福我们。这样她才能真正放下。”

咖啡厅里安静了几秒。

赵无期低头看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傅言之,你爱她吗?”

傅言之没有犹豫。

“爱。”

“多爱?”

“比我自己的命重要。”

赵无期抬起头,看著他。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较量,还有一些傅言之读不懂的东西。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赵无期叹了口气。

“行,我帮你。”

傅言之的心放下来。

“但是——”

赵无期伸出一根手指,“有一个条件。”

“你说。”

赵无期看著他,目光认真得让人心惊。

“你必须保证一辈子对她好。”他说,“如果哪天你让她哭了,我不会放过你。”

傅言之点点头。

“我保证。”

赵无期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什么时候?”

“下周六。”

“地点?”

“公司天台。”

赵无期又愣住了。

“天台?”

“嗯。”傅言之说,“那里是我们说开误会的地方。”

赵无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下周六,我来。”

同一时间,周敏正在家里敷面膜,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傅言之的消息:“周六有空吗?帮个忙。”

周敏回:“说。”

那边发来一长串计划。

周敏看完,面膜差点掉下来。

“我靠!”

她立刻拨电话过去。

“傅言之!你要求婚?”

“小声点。”

“我靠我靠我靠!”周敏从沙发上弹起来,“戒指买了吗?场地定了吗?需要我干什么?”

电话那端传来傅言之无奈的声音:“你冷静点。”

“冷静不了!这是求婚!我们清词要嫁人了!”

周五下午,陈总被堵在办公室门口。

傅言之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陈总看著他:“有事?”

“陈总,想借用一下场地。”

陈总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求婚?”

“对。”

陈总抬起头,看著他。

“你小子——”

傅言之没说话。

陈总把文件还给他。

“天台是吧?”

“对。”

陈总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

“行。”他说,“那天我早点下班,给你们腾地方。”

傅言之愣了一下。

陈总看著他的表情,笑了。

“怎么,我这老板就不能去看个热闹?”

周六下午两点,公司天台。

气球、鲜花、蜡烛——一样一样被搬上来。

周敏指挥著几个同事,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那个往左边点!对对对!蜡烛摆整齐!”

小林抱著一束玫瑰气喘吁吁地爬上来:“放哪儿?”

“那边!”周敏一指,“靠栏杆那儿,等会儿傅总要用。”

陈总端著保温杯站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切。

周敏凑过来:“陈总,您不帮忙?”

陈总喝了口茶:“我是来验收的。”

周敏翻个白眼,继续指挥。

三点整,一切准备就绪。

周敏掏出手机,给傅言之发消息:“搞定。”

那边回了一个字:“好。”

三点十五分,宋清词正在家里看书,手机响了。

周敏的消息:“清词!快来公司!出大事了!”

宋清词心里一紧:“怎么了?”

“星辰的项目出问题了!客户临时要改方案!陈总让所有人紧急开会!”

宋清词放下书,拿起包就往外走。

路上她给傅言之打电话,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她的心越来越沉。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公司楼下。

宋清词快步走进大厅,电梯门刚好打开。她冲进去,按了楼层。

电梯一路往上。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敏的消息:“直接来天台。”

宋清词愣住。

天台?

不是开会吗?

电梯门打开。

她走出来,推开通往天台的门。

然后她愣住了。

满地的蜡烛。

满天的气球。

满眼的鲜花。

傅言之站在中间,手里握著一个打开的绒布盒子。

旁边站著周敏、小林、陈总、还有——

赵无期。

宋清词的大脑一片空白。

傅言之朝她走过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有光。

“清词。”

宋清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傅言之单膝跪下,把手里的盒子举起来。

“两年前我放手,是因为不够强大。”他说,“两年后我回来,是因为终于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宋清词的眼眶开始发酸。

“这两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他的声音低低的,“回来以后,每一天都想告诉你,可我不敢。”

他看著她。

“清词,嫁给我好吗?”

天台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气球的声音,能听见身后周敏压抑的抽泣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宋清词低头看著他。

看著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的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孤注一掷的勇敢。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

傅言之看著那只手,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正好。

宋清词低头看著那枚戒指,钻石在夕阳下闪著细碎的光。

她忽然想起来,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戒指的事。他不知道她的指圈号,却买得刚刚好。

她抬起头,看著他。

“傅言之。”

“嗯?”

“你什么时候量的?”

他站起身,凑到她耳边。

“你睡觉的时候。”

宋清词的脸红了。

身后爆发出一阵掌声。

周敏哭得稀里哗啦,小林的巴掌拍得最响,陈总难得地露出笑容。

赵无期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宋清词的目光越过傅言之的肩膀,和他对上。

他冲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宋清词看见了。

她看见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推开天台的门,消失在楼梯间里。

宋清词的眼眶终于湿了。

傅言之捧住她的脸,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怎么哭了?”

宋清词摇摇头。

“没事。”

傅言之看著她,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宋清词走上天台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满地的蜡烛摆成心形,烛火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摇曳。粉色的气球系在栏杆上,每一颗上都印著一个字,连起来是——“嫁给我好吗”。

鲜花从楼梯口一路铺到天台中央,玫瑰、满天星、雏菊,混在一起,像是把整个春天搬上了屋顶。

傅言之站在□□尽头。

他穿著她最喜欢的那件深蓝色衬衫,手里握著一个打开的绒布盒子。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镀成温暖的橘色。

宋清词愣在原地。

不是说项目出问题了吗?

不是说紧急开会吗?

周敏呢?陈总呢?那些同事呢?

她回头看,楼梯间的门已经关上了。

“清词。”

傅言之的声音传来。

她转回头,看著他。

他朝她走过来。

一步一步,踩在那些花瓣上,踩在满地的夕阳里。

他在她面前站定。

“你——”

“听我说。”他打断她。

宋清词闭上嘴。

傅言之低头看著她,那双眼睛里有光。

“两年前我放手,是因为不够强大。”他说,“两年后我回来,是因为终于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宋清词的眼眶开始发酸。

“这两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他的声音低低的,“回来以后,每一天都想告诉你,可我不敢。”

他顿了顿。

“我怕你身边已经有了别人,怕你不想再见我,怕我没资格重新站在你面前。”

宋清词咬住嘴唇。

“可后来我想明白了。”他继续,“比起被你拒绝,我更怕这辈子就这样错过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单膝跪下。

他把手里的盒子举起来,那枚戒指在夕阳下闪著细碎的光。

“清词,嫁给我好吗?”

天台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气球的声音,能听见远处的车流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宋清词低头看著他。

看著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的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孤注一掷的勇敢。

她张嘴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眼泪先掉下来。

“傅言之……”

“你别哭。”他的声音也哑了,“你一哭我不知道怎么办。”

宋清词又想笑又想哭。

“你起来。”

“不起来。”他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你——”

话没说完,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周敏第一个冲出来,脸上全是泪。

“清词你快答应他吧!这戒指他挑了一个月!天天问我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小林跟在后面,拼命点头:“对对对!傅总这段时间天天加班赶项目,就为了腾出今天!”

市场部那个女生也冒出来:“宋总监,傅总是真心喜欢你的!”

一个接一个。

同事们从楼梯间里涌出来,围在天台边上,脸上带著笑,眼睛里有光。

宋清词看著他们,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眼泪流得更凶了。

陈总最后一个走出来。

他端著那个万年不离手的保温杯,走到人群前面,看著宋清词。

“小宋。”他开口。

宋清词看著他。

陈总难得地没有开玩笑。

“答应他吧。”他说,“不然这小子又要颓两年。”

宋清词愣了一下。

周敏在旁边补充:“你是不知道,他刚回来那会儿,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后来跟你重新在一起了,才像个人样。”

傅言之还跪在地上,手里的戒指一直举著。

他没有催。

他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等著她。

宋清词低头看著他。

看著这个从回来到现在一直克制、一直等待、一直小心翼翼的男人。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在大学的图书馆里。他坐在她对面,假装看书,其实一直在偷看她。

她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两年,每一次加班他都会给她带宵夜,每一次吵架都是他先低头。

她想起他消失的那两年,她无数次梦见他回来,醒来却只有枕头上的泪痕。

她想起他回来以后,每一次欲言又止的试探,每一次克制隐忍的目光。

她想起他今天跪在这里,手里举著那枚戒指,眼睛里全是她。

“傅言之。”

她开口。

傅言之抬头看著她。

宋清词伸出手。

那只手在轻轻发抖。

“戒指。”她说,“给我戴上。”

傅言之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

他从盒子里取出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正好。

宋清词低头看著那枚戒指,看著它在夕阳下闪烁。

她忽然想起来,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戒指的事。

“你什么时候量的?”

傅言之站起身,凑到她耳边。

“你睡觉的时候。”

宋清词的脸红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

那目光太深,深得像要把她整个人装进去。

周围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周敏哭得稀里哗啦,小林的巴掌拍得最响,陈总难得地露出笑容。

“亲一个!亲一个!”不知道谁起的头。

傅言之低头看著她。

“可以吗?”

宋清词没说话。

她踮起脚,环住他的脖子。

然后吻上去。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长到周围的欢呼声都安静下来,长到夕阳又往下沉了一寸,长到她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

他放开她。

额头抵著额头。

“宋清词。”

“嗯?”

“我爱你。”

宋清词看著他,眼眶又湿了。

“我也爱你。”

周敏在旁边哭得快要抽过去。

小林递过去一张纸巾,她没接,只是拼命鼓掌。

陈总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悠悠地说:“行了行了,亲完了,该吃饭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宋清词转头看向他们,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

周敏的眼妆花了,小林笑得见牙不见眼,市场部的女生举著手机拍个不停。

陈总站在最边上,手里端著保温杯,嘴角挂著浅浅的笑。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楼梯口。

门开著一条缝。

赵无期站在门后面。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那里,隔著人群看著她。

宋清词看著他。

他冲她点了点头。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她看见了。

她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保重。

然后门轻轻关上,他的身影消失了。

宋清词的眼泪又涌出来。

傅言之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

“他来过了?”

宋清词点点头。

傅言之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个好人。”

宋清词抬起头看著他。

“傅言之。”

“嗯?”

“谢谢你。”

他低头看她。

“谢什么?”

宋清词没有回答。

她只是靠进他怀里,看著天边的夕阳。

橙红色的光把整个天台染成温暖的颜色。气球在风里轻轻晃动,蜡烛的火焰跳跃著,花瓣铺满了她来时的路。

同事们还在笑闹,周敏已经开始张罗晚上去哪里吃饭。

宋清词闭上眼,听著那些声音。

他的心跳在耳边,一下一下,稳稳的。

“傅言之。”

“嗯?”

“以后每天都能这样吗?”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以后每天。”

一年后。公司年会。

场地和去年一模一样,连桌上的装饰都没换。水晶吊灯、白色桌布、角落里的圣诞红——宋清词走进大厅的时候,恍惚间以为时间倒流了。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身边站著傅言之。

他的手揽在她腰上,自然的像做了几百遍。

“紧张?”他低头问。

宋清词摇摇头。

“又不是第一次参加。”

他笑了:“我是说,等会儿的奖。”

宋清词抬头看他。

他没解释,只是牵著她往里走。

同事们已经到了大半。看见他们进来,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和一年前一模一样。但这次没有窃窃私语,只有起哄。

“傅总宋总来了!”

“哟哟哟,手牵手呢!”

“坐这儿坐这儿!”

周敏冲他们挥手,旁边留了两个空位。

宋清词坐下,傅言之在她旁边。

桌上摆著和去年一样的可乐和红酒。她看著那杯可乐,忽然笑了。

“笑什么?”

她转头看他:“去年这时候,我躲在这儿喝可乐,假装不认识你。”

傅言之的眼神软下来。

“我知道。”

“你知道?”

“嗯。”他说,“我一直在看你。”

宋清词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敏凑过来:“你俩别腻歪了,年会开始了!”

台上,主持人已经就位。

和去年不同的是,今年没有真心话大冒险。直接进入颁奖环节。

“年度最佳项目——星辰科技发布会,创意部策略部联合获得!”

掌声响起。

“年度最佳创意——傅言之!”

又是一阵掌声。

“年度最佳策略——宋清词!”

掌声更响了。

宋清词愣住。

她转头看傅言之,他脸上带著淡淡的笑。

“你早知道了?”

他没否认。

“最后一个奖,”主持人的声音拔高,“年度最佳搭档——傅言之、宋清词!”

全场沸腾。

周敏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小林的手都快拍红了。市场部的女生尖叫著“实至名归”,连陈总都难得地露出笑容。

宋清词被傅言之拉著站起来,走向舞台。

灯光太亮,照得她睁不开眼。

她站在台上,接过那座奖杯。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傅言之站在她旁边,手里也有一座。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两位说两句?”

宋清词看向傅言之。

他接过话筒。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著。

傅言之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宋清词脸上。

“秘诀就是——”他顿了顿,“当年那个电话,她没有挂断。”

台下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周敏的眼泪已经下来了。

宋清词看著他,眼眶发酸。

他把话筒递给她。

她接过来,看著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我……”她顿了顿,“我想谢谢一个人。”

全场安静。

“谢谢他当年没有放弃。”她说,“谢谢他回来找我。谢谢他——”

她的声音哽住。

傅言之的手轻轻揽上她的肩。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谢谢他让我知道,有些东西值得等待。”

掌声再次响起。

人群中,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赵无期坐在角落里,穿著深灰色西装,手里端著一杯酒。他看著她,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他举起酒杯,隔空冲她示意。

宋清词也笑了。

她点点头。

他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同事们三三两两散去,周敏喝得有点多,被小林扶著上车。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清词!明天记得请假!新婚快乐!”

宋清词冲她挥手。

陈总最后一个出来,难得地穿了西装。他走过两人身边,停了一下。

“明年还有一个大项目。”他说,“你们俩,继续保持。”

傅言之点头。

陈总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宋清词的肚子——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就是看了一眼。

“走了。”

他摆摆手,上了车。

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

夜风吹过来,带著初冬的凉意。傅言之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走吧。”

他们没有开车,只是慢慢地走。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夜跑的年轻人从身边经过。路灯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傅言之。”

“嗯?”

“你记不记得,去年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家?”

他点点头。

“那时候我在想,”她说,“如果这条路一直走不到头就好了。”

傅言之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他。

他站在路灯下,脸上带著她熟悉的温柔。

“现在呢?”

宋清词走回来,站在他面前。

“现在——”她看著他,“走不到头也没关系,反正你在。”

他笑了。

他伸出手,把她拢进怀里。

“清词。”

“嗯?”

“以后每年年会,我们都一起走。”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路过一家奶茶店。

招牌还亮著,“旧时光”三个字在夜色里泛著暖黄的光。

傅言之停下来。

“喝吗?”

宋清词抬头看那块招牌。

那是他们的老地方。大学城旁边那家小店,他们在一起的那两年几乎每个周末都去。

“都这么晚了……”

“老板娘还没睡。”他拉著她走过去,“你看,灯还亮著。”

推开门,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老板娘正在擦桌子,抬头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你们俩。”

她看了一眼宋清词手上的戒指,笑容更深了。

“老位置?”

傅言之点点头。

他们在靠窗那张桌子坐下——还是那个位置,墙上还贴著那张粉色的便利贴。宋清词的字迹,写著“芋泥**最好喝”。

老板娘端来两杯奶茶。

一杯柠檬茶,一杯芋泥**。

宋清词捧著那杯温热的奶茶,低头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傅言之看著她,忽然问:“好喝吗?”

她抬起头,看著他。

他坐在对面,隔著那张小小的桌子,隔著满墙的便利贴,隔著这些年的兜兜转转,就坐在那里看著她。

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好喝。”她说。

他笑了。

喝完奶茶,他们继续往回走。

小区门口到了。

宋清词停下来,转身面对他。

“傅言之。”

“嗯?”

她看著他,忽然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傅言之的表情紧张了一下。

“什么事?”

宋清词没有说话。

她只是拿起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

傅言之愣住。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看著她的手,看著那个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地方。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眼睛亮了。

“清词——”

“嗯。”

“你是说——”

她点点头。

傅言之站在那里,像被定住了一样。

然后他突然弯下腰,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宋清词吓了一跳,搂住他的脖子。

“傅言之!放我下来!”

他没有放。

他抱著她转了一圈,两圈。

路灯的光在头顶旋转,树影晃动,远处有车驶过。

“傅言之!”

他终于停下来。

他把她放下来,双手捧著她的脸,眼睛亮得惊人。

“什么时候?”

“上周才知道的。”她说,“想确认了再告诉你。”

他看著她,眼眶红了。

“清词。”

“嗯?”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

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谢谢你。”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宋清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谢什么?”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抱住她,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傅言之。”

“嗯?”

“我们回家吧。”

他点点头。

他放开她,牵起她的手。

路灯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走进楼道之前,宋清词回头看了一眼。

那盏路灯还亮著,把门口那棵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风吹过,树影摇晃。

傅言之站在楼道口等她。

“清词?”

她收回目光,走向他。

他伸出手。

她握住。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这一次,他们谁都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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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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