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不瞎：太好了！！！我终于能见到您了！！！我要当面谢谢您！！！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墨鱼不咸：到时候再说。
江暮没多想，继续发了一连串的感叹号和爱心。
同一时间。
某高层公寓书房。
许则放下手机，看著窗外。
能见到吗？
能。
但她见到的，会是她想像中的那个人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瞒她了。
但他还没准备好。
手机震了一下。
工作群。
江暮：@许则 明天早点来，我们开始做执行方案！
他看著那条消息，笑了。
许则：好。
发送。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对面那栋楼里，那扇熟悉的窗户还亮著灯。
他看著那盏灯，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快了。”
会议结束的瞬间，周敏站了起来。
“我不服。”
全场安静下来。
主编正要收拾东西离开，听到这话，抬起头。
周敏的脸色铁青，眼睛盯著江暮，像是要把她看出一个洞。
“她凭什么赢？”周敏的声音尖锐，“就凭那个方案？那种温情脉脉的东西，一点商业价值都没有！”
主编皱眉：“周敏，注意你的态度。”
“我态度怎么了？”周敏不理会主编的警告，直接走到江暮面前，“江暮，你敢说你没有作弊？”
江暮愣住了。
“我作弊？”
“对。”周敏冷笑，“昨天你还在为场地选择发愁，今天就拿出一套完整的方案。还有，你怎么知道墨鱼不咸没有经纪人？你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拿到对方的确认邮件？”
她顿了顿，声音更高了。
“你是不是通过什么不正当的渠道，拿到了大神的内部信息？”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著江暮。
江暮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她能说什么？
说她给大神发了私信？说大神告诉她没有经纪人？说大神亲自指点她选方案？
这些话说出来，谁会信？
而且，就算有人信，她也不能说。
那是她和大大之间的私密对话，她不想把它拿到这种场合来当证据。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她有。”
全场看向声音的来源。
许则站了起来。
他从角落里走出来，走到江暮身边，面对著周敏和主编。
“她方案里的所有细节，都是这段时间我和她一起，根据对读者的了解打磨出来的。”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楚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从场地选择到动线设计，从流程安排到读者体验，每一个环节，我们都反复讨论过。”
他看向周敏，眼神冷淡。
“您说她作弊，请问证据在哪里？”
周敏被噎住了。
“我……”
“如果没有证据。”许则打断她，“那就是诽谤。”
周敏的脸色青白交加。
主编看著许则，眼神里有审视。
“你是谁？”
“许则，编辑一组的实习生。”
主编点点头，又看向江暮。
“他说的属实？”
江暮看著许则，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出来帮她说话了。
在这种场合，当著所有人的面，毫不犹豫地站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
“属实。这段时间他一直跟我一起做这个项目，所有的细节都是我们一起讨论的。”
主编沉默了一瞬，然后看向周敏。
“周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敏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就这样。”主编收拾东西，“散会。”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许则。
那眼神意味深长。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去。
周敏经过江暮身边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江暮没理她。
她看著许则。
许则也看著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那张清冷的脸，此刻看起来格外温柔。
“许则。”她开口。
“嗯？”
“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他看著她，目光幽深。
“因为你做的很好。”他说，“我不允许任何人，用莫须有的罪名否定你。”
江暮愣住了。
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又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里有温柔，有笃定，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一刻，她突然觉得——
他的眼神，像极了一个人。
像谁？
她说不上来。
但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许则。”她鬼使神差地开口，“你……”
“嗯？”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什么？
问他是不是大大？
太荒谬了。
一个实习生，怎么可能是网文界封神的传说？
她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看著她，没说话。
但那眼神，更深了。
晚上十一点。
江暮趴在床上，打开读者群。
墨鱼不咸后援会（3群）
书虫小刀：@暮暮不瞎今天怎么样？听说那个周敏又搞事情了？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她怎么还没完没了
咸鱼不翻身：赢了还不安生？
江暮开始打字。
暮暮不瞎：今天会上，她质疑我作弊，说我拿了大大那边的内部信息。
书虫小刀：？？？这人有病吧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然后呢然后呢？
暮暮不瞎：然后我们部门那个实习生站出来帮我说话了。
书虫小刀：哇！又是那个实习生！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他怎么说的？
暮暮不瞎：他说方案是我们一起做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我们打磨出来的。他说——我不允许任何人，用莫须有的罪名否定你。
书虫小刀：呜呜呜呜呜好苏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这是表白吧？这绝对是表白吧？
咸鱼不翻身：姐妹，你还说你没沦陷？
暮暮不瞎：不是……重点不是这个。
书虫小刀：那是什么？
暮暮不瞎：重点是，他帮我说话的时候，我看他的眼神，突然觉得……像极了一个人。
书虫小刀：谁？
暮暮不瞎：我不知道。我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像。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像大大？
江暮看著那条消息，愣住了。
像大大？
她从来没见过大大，怎么知道像不像？
但那个念头，确实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暮暮不瞎：不可能吧。他一个实习生，怎么可能是大大？
书虫小刀：那可说不定。大大从来不露面，谁知道他长什么样？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对啊对啊，而且你们那个实习生，不是对你特别好吗？
咸鱼不翻身：每天买早餐买咖啡，陪你加班到深夜，还帮你说话——这待遇，啧啧啧
书虫小刀：@暮暮不瞎你想想，如果他真的是大大，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江暮看著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他真的是大大——
那他为什么要来当实习生？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为什么每天晚上都在群里跟她说话？
她想起那些巧合。
她喜欢喝街角那家的咖啡，第二天他就买了那家。
她说想吃某家的饭团，第二天饭团就出现在桌上。
她在群里吐槽工作，大大就回她“好好工作”。
她迷茫的时候，大大给她写了独家番外。
她被周敏质疑的时候，他站出来帮她说话。
还有今天那封邮件。
“选你最初觉得最温暖的那个方案。 by 墨鱼。”
那是大大发的。
但那个邮件来的时间，正好是她和他一起做完方案之后。
她猛地坐起来。
“不可能。”她对自己说，“绝对不可能。”
但心跳已经乱了。
她切到私信。
暮暮不瞎：大大，您在吗？
对面没回。
她等了一会儿，继续打字。
暮暮不瞎：大大，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还是没回。
她放下手机，盯著天花板。
脑子里乱成一团。
同一时间。
某高层公寓书房。
许则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两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知道她想问什么。
但他还没准备好回答。
他看著窗外，对面那栋楼里，那扇窗户还亮著灯。
她还没睡。
也许正在等他回复。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掉。
最后他放下手机，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
是不敢回。
第二天早上。
江暮顶著黑眼圈走进办公室。
那杯冰美式已经在桌上了。
旁边还有一份早餐。
她看向对面。
许则正在低头看稿子。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那张清冷的脸，好看得不像话。
她走过去。
“许则。”
他抬头。
她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温柔，有笃定，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和昨天一模一样。
和大大给她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
“你……”
“嗯？”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谢谢你昨天帮我说话。”
他点点头。
“应该的。”
江暮看著他，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坐下来，打开早餐。
吃到一半，她突然抬头。
“许则，你看小说吗？”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小说。”她重复，“网文，你看吗？”
他沉默了一瞬。
“偶尔。”
“那你知道墨鱼不咸吗？”
他看著她，眼神复杂。
“知道。”
江暮心跳漏了一拍。
“你……”
“江暮。”他打断她。
“嗯？”
他看著她，目光幽深。
“有些事，以后再说。”
江暮愣住了。
以后再说？
什么意思？
她还想追问，他已经低头继续看稿子了。
她看著他的侧脸，那个念头又冒出来。
如果他真的是大大——
那他为什么不说？
她在群里问大大，大大没回。
她当面问他，他说以后再说。
她低下头，继续吃早餐。
但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了。
手机震了一下。
读者群。
书虫小刀：@暮暮不瞎怎么样？问了吗？
她看了一眼对面，打字。
暮暮不瞎：没问出来。
书虫小刀：怎么了？
暮暮不瞎：我说起大大的时候，他表情有点奇怪。我问他知不知道墨鱼不咸，他说知道。然后我说——
她停下来，想了想，继续打字。
暮暮不瞎：然后他说，有些事，以后再说。
书虫小刀：？？？？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这是什么意思？
咸鱼不翻身：这不就是默认吗？？？
书虫小刀：@暮暮不瞎姐妹，我觉得你有必要好好查一查了。
江暮看著屏幕，心跳越来越快。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
许则正在低头看稿子。
阳光落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一层光。
她看著他，突然想起那些文字。
那些温暖的、治愈的、让她哭了无数次的文字。
如果那些文字是他写的——
她低下头，不敢再想。
下午三点。
江暮去茶水间倒水。
回来的时候，路过许则的工位。
他的电脑屏幕亮著，上面是一个文档。
她无意中扫了一眼。
然后愣住了。
那是一个小说章节的开头。
第一句话是——
“从前有一颗小星星，她每天晚上都在天上发光。”
江暮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
这是大大给她写的那个番外！
《给一个迷茫的小星星》！
她猛地抬头，看向许则。
许则也在看她。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终于藏不住了。
签售会前一天。
江暮最后一次检查场地，从签名台走到读者入口，再从媒体区绕到后台休息室。每一个细节都确认无误之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应该没问题了。”
她站在会场中央，转了一圈。
挑高的穹顶，暖黄的灯光，整面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色。签名台摆在场地最深处，背景板上印著墨鱼不咸那只标志性的卡通墨鱼。
一切准备就绪。
明天这个时候，这个场地会被几百名读者填满。
明天这个时候，她会见到那个人。
那个用文字陪了她十年的人。
江暮深吸一口气，手心开始冒汗。
“紧张？”
身后传来声音。
她回头，许则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两杯咖啡。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他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最后一杯，街角那家。”
江暮接过来，温的。
她低头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谢谢。”
他没说话，站在她旁边，看著那个签名台。
会场里很安静。
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暮走到签名台前，伸手摸了摸那张还覆著保护膜的桌面。
“明天，他就坐在这里。”
她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激动。
“几百个读者排队过来，他就一个一个给他们签名。说不定还能说上几句话。”
她转头看向许则，眼睛亮晶晶的。
“你知道吗，我连第一句话要说什么都想好了。”
他看著她。
“说什么？”
江暮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演练。
“大大，您的文字救过我。高中被同学排挤的时候，大学实习被压榨的时候，工作被欺负的时候，都是您的文陪著我。”
她顿了顿，眼眶有点红。
“如果没有您，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许则沉默地看著她。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水光闪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他会想听到的。”
江暮笑了，低头又喝了一口咖啡。
会场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许则开口。
“江暮。”
“嗯？”
“如果……”他顿了顿，“我是说如果。”
江暮抬头看他。
他站在月光里，表情看不真切。
“如果你发现，你喜欢的那个大大，不是你想像中的样子。”他说得很慢，“甚至……骗了你。”
他停下来，看著她。
“你会怎么办？”
江暮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骗我？”
“嗯。”他声音很低，“比如，他隐瞒了什么。或者，他没告诉你真相。”
江暮看著他，试图从那张脸上读出点什么。
但月光太暗，她什么都看不清。
她想了想。
“他骗我什么了？”
许则没说话。
“他是假的？”江暮问，“那些书不是他写的？”
“不是。”他说，“书是他写的。”
“那就行了。”
许则愣了一下。
江暮看著他，认真地说。
“只要他是墨鱼不咸，只要那些文字是真的，他就永远是我心里的光。”
她指向那个签名台。
“明天他坐在那里，我还是会过去，告诉他那些话。”
她又指向自己的胸口。
“这里，不会变。”
许则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像两颗星星。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像往常那样，想揉揉她的头。
江暮没躲。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手指颤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握紧了拳头。
江暮看著他的动作，心里有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许则？”
他没说话。
只是看著她。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她看不懂。
“走吧。”他转身，“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江暮看著他的背影，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
“好。”
他们走出会场。
江暮锁好门，回头看了一眼。
签名台安静地立在月光里。
明天。
明天就能见到真人了。
她转身上车。
一路上，许则没说话。
江暮也没说话。
但她总觉得，刚才那个问题，还有他收回的手，藏著什么。
到小区门口，她下车。
“谢谢你送我。”
他点点头，站在路灯下。
江暮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回头。
“许则。”
他抬头。
“刚才那个问题，”她说，“你是替谁问的？”
他看著她，没回答。
江暮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她摆摆手。
“算了，明天见。”
她转身走进小区。
走到楼道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
像每一次送她回来那样。
但这一次，他的身影看起来有点孤单。
她收回目光，快步上楼。
晚上十一点。
江暮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读者群里热闹极了。
墨鱼不咸后援会（3群）
书虫小刀：姐妹们！明天！就是明天！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我激动得睡不著！！！
咸鱼不翻身：你们谁抢到票了？
书虫小刀：我没有……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我也没有……
咸鱼不翻身：那你们激动什么？
书虫小刀：我们可以等现场直播啊！@暮暮不瞎你明天一定要给我们发实况！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对对对！你要多拍照片！
江暮笑了，打字。
暮暮不瞎：放心，明天我给你们全程直播。
书虫小刀：姐妹靠你了！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记得要大神的正面照！
咸鱼不翻身：记得帮我要签名！
暮暮不瞎：收到收到！
她放下手机，看著天花板。
明天。
明天就能见到真人了。
但她突然想起许则那个问题。
如果你发现大大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她皱眉。
大大骗她？
骗她什么？
她想了想，觉得不可能。
大大从来不营业，从来不露面，能骗她什么？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切到私信。
暮暮不瞎：大大，明天见。
发送。
她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暮暮不瞎：大大，您紧张吗？我好紧张。
还是没回。
她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可能是睡了。
明天要早起，她也该睡了。
她关掉床头灯，闭上眼睛。
但睡不著。
脑子里乱成一团。
明天的签售会，大大长什么样，见面说什么，会不会紧张到说不出话——
还有许则那个问题。
还有他收回的手。
还有那个眼神。
她翻来覆去。
最后拿起手机，给许则发了一条消息。
江暮：睡了吗？
对面很快回复。
许则：没。
江暮：明天你几点到？
许则：七点。
江暮：那你快睡。
许则：嗯。
江暮看著那个“嗯”字，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只发了一句。
江暮：晚安。
许则：晚安。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同一时间。
某高层公寓书房。
许则站在窗前，看著对面那栋楼。
那扇窗户的灯还亮著。
她还没睡。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只要他是墨鱼不咸，只要那些文字是真的，他就永远是我心里的光。”
他闭上眼睛。
那些文字是真的。
他是真的。
但他瞒了她。
他骗了她。
他想起她说这些话时，眼睛里的光。
那光，是给“墨鱼不咸”的。
不是给“许则”的。
他睁开眼睛，看著那扇窗。
灯灭了。
她睡了。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在半空中收回的手。
那只想揉她头发却不敢的手。
他握紧拳头。
又松开。
又握紧。
手机震了一下。
工作群。
江暮：@许则 明天记得带充电宝，我怕手机不够电拍照。
他看著那条消息，笑了。
笑容里有温柔，也有苦涩。
许则：好。
发送。
他收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扇窗。
然后他转身，走进书房。
电脑屏幕亮著。
上面是一个文档。
第一句话是——
“从前有一颗小星星，她每天晚上都在天上发光。”
他看著那行字，很久。
然后他开始打字。
写给她的。
最后一篇。
第二天早上六点。
江暮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私信。
墨鱼不咸：今天见。
两个字。
江暮心跳漏了一拍。
她抱著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
然后跳起来，冲进洗手间。
今天。
今天要见到大大了。
她刷牙的时候，突然想起昨晚许则那个问题。
如果你发现大大骗了你——
她停下来，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不会的。
大大不会骗她的。
她继续刷牙。
但心里那个疑问，像一根刺，轻轻扎了一下。
早上八点，江暮踏进会场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她愣住了。
签售会九点才开始，现在才八点。
“怎么这么早？”她问保安。
保安大叔笑了：“小姑娘，你不知道吗？这些孩子有的六点就来了。”
江暮看著那条长长的队伍，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就是墨鱼不咸的读者。
和她一样，等了十年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从侧门走进会场。
里面已经忙成一团。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志愿者在分发物料，媒体区的记者们在架设机器。
她走到主控台，放下包，开始最后的检查。
签名台，OK。
读者动线，OK。
休息室，OK。
媒体区，OK。
大屏幕，OK。
那块大屏幕连接著主控台的电脑，会实时展示读者互动和现场情况。
她检查了一遍连接，确认没问题。
“江暮！”
她回头，是许则。
他穿著白衬衫，手里拎著两杯咖啡。
“早。”他递给她一杯。
江暮接过来，喝了一口。
冰美式。
街角那家。
她看著他，突然想起昨晚那个问题。
“许则。”
“嗯？”
“你昨晚为什么问那个？”
他看著她，没说话。
“就是那个，如果大大骗了我，我会怎么办。”她说，“你为什么问那个？”
他沉默了一瞬。
“随便问问。”
江暮不信。
但她没再追问。
八点半，主编到了。
八点四十五，媒体陆续进场。
八点五十，读者开始入场。
八点五十五，全场座无虚席。
九点整。
灯光亮起。
主持人走上台。
“各位读者朋友们，欢迎来到墨鱼不咸的首场线下签售会！”
掌声雷动。
江暮站在主控台后面，看著这一幕，眼眶发酸。
十年了。
她喜欢了十年的人，终于要出现在大家面前了。
主持人继续说。
“今天，我们将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但在此之前，让我们先看看现场读者的热情！”
大屏幕切换，开始滚动显示读者互动。
有人在表白，有人在晒书，有人在喊“大大我爱你”。
江暮看著那些滚动的文字，笑了。
这些人，和她一样。
都是被那些文字治愈过的人。
大屏幕继续滚动。
一条一条的留言闪过。
“大大，我考研失败那年是你的文陪我走出来的。”
“大大，谢谢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光。”
“大大，我今天从外地赶来的，就为了见你一面。”
江暮的眼眶越来越酸。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场面挺大啊。”
她回头。
周敏站在她身后，脸上带著那种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笑。
“你怎么来了？”江暮皱眉。
“来看看啊。”周敏说，“毕竟这个项目我也参与过。”
江暮不想跟她争，转回头继续看大屏幕。
周敏没走，站在她旁边。
“这电脑是连著大屏幕的？”
“嗯。”
“挺高级的。”
江暮没理她。
周敏往前走了两步，像是要看清楚屏幕上的内容。
然后——
“哎呀！”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倒，手正好撞在电脑上。
电脑飞出去，摔在地上。
屏幕亮了。
全场寂静。
大屏幕上，不再是读者互动。
而是一个后台界面。
“墨鱼不咸”的作家后台。
上面赫然显示著——
正在进行的对话。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
暮暮不瞎：大大，今天见。
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
“大神在哪里？”
“那个后台是谁的电脑？”
“暮暮不瞎是谁？”
人群开始骚动。
江暮大脑一片空白。
她僵在原地，看著大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后台，看著那个对话框，看著自己昨晚发的那条消息。
怎么会……
怎么会在她的电脑里……
她想起昨晚登录过后台，想看大大有没有回复。她忘了退出。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关电脑。
但她动不了。
腿软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来。
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手上。
然后，那只手带著她的手，一起按在电脑上。
屏幕黑了。
全场的视线，从大屏幕转向了主控台。
转向了那只手的主人。
江暮僵硬地回头。
许则站在她身后。
那张熟悉的、清冷的脸，此刻就在她眼前。
他微微低头，看著她。
那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然后，他凑近她的耳边。
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
“别怕，是我。”
江暮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