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 229 章

“我想当你的合伙人。”她说,“平等的、共度一生的那种。”

霍言川看着她,眼神从错愕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很深,很亮,像有光在里面跳动。

姜晚华继续说:“合作方是签合同的,合伙人是并肩走的。合作方有期限,合伙人是余生。合作方可以计算得失,合伙人——”

她顿了顿。

“合伙人不用。”

霍言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姜晚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她从没见过——不是谈判时的礼貌性微笑,不是年会上那个淡笑,不是发布会后消息里的那种温柔,而是另一种,更深、更真、更毫无保留的……

整个人都亮起来的笑。

“姜晚华,”他说,“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姜晚华的心跳漏了一拍。

“多久?”

霍言川走近一步,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从你签下那份契约的那天起。”他说,“从你说‘合作愉快’的那天起。从你站在我面前,拿着那份协议,说‘我觉得我是最合适的人选’的那天起。”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一直在等,”他说,“等你不再用契约解释一切的那天。”

姜晚华的眼眶有点酸。

“那你等到了吗?”

霍言川看着她的眼睛。

“等到了。”他说,“但我还想等另一件事。”

“什么?”

“等你愿意让我重新追你。”

姜晚华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霍言川,”她说,“我刚才说的,你没听懂吗?”

霍言川挑眉:“哪句?”

“合伙人。”她一字一句,“合伙人是要并肩走的。不是一个人追,一个人跑。”

霍言川看着她,眼神更深了。

“所以?”

“所以,”姜晚华抽回被他握着的手,后退一步,看着他,“你,还需要重新追我一次。”

霍言川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上次你追我,我没答应。”姜晚华笑得眉眼弯弯,“这次我要看着你追。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追。”

霍言川看着她,哭笑不得。

“姜晚华,你知道我这个人不擅长追人。”

“我知道。”她点头,“所以更要追。”

“追不好怎么办?”

“那就继续追。”

“追到什么时候?”

“追到我觉得够了为止。”

霍言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追。”

姜晚华挑眉:“这么好说话?”

“不好说话能怎么办?”霍言川走近一步,“你手里有我的把柄。”

“什么把柄?”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喜欢你。”

姜晚华的耳根腾地红了。

霍言川退后一步,看着她的表情,笑意更深了。

“这个把柄够不够?”

姜晚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

“不够。”她说,“还有别的吗?”

霍言川想了想。

“有。”

“什么?”

他从办公桌上拿起那份空白的合同,当着她的面,撕成两半。

“这个。”

姜晚华愣住了。

霍言川把撕碎的合同扔进垃圾桶,然后看着她。

“没有合同了,”他说,“从现在开始,只有我追你。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我都追。”

姜晚华看着他,眼眶又开始发酸。

“霍言川……”

“嗯?”

“你真的很会追人。”

霍言川挑眉:“刚才谁说的,我不擅长?”

“我收回。”

他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姜晚华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个曾经用契约解释一切的男人,那个宁愿付一百二十万违约金也要问她“周予安是你什么人”的男人,那个站在发布会上说“她成就我,我保护她”的男人。

现在,他说:没有合同了,只有我追你。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第一次签约的那个夜晚。

他说:“合作愉快,女朋友。”

她说:“合作愉快,霍总。”

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关系——清晰,理性,可控。

现在她才知道,最好的关系,从来不是写进合同里的。

是写在心里的。

“霍言川。”她开口。

“嗯?”

“我等你追我。”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但别等太久。”

霍言川笑了。

“放心,”他说,“很快。”

姜晚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姜晚华。”

她停下,没有回头。

“从今天开始,”他说,“每一天,我都会让你看到我在追你。”

姜晚华笑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走廊里,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铺满整条路。

她走在阳光里,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手机震了。

霍言川的消息:

“第一条:明天早上,公司楼下咖啡厅,八点。请你吃早餐。”

她看着这条消息,回复:

“第二条呢?”

对方秒回:

“第二条,明天告诉你。”

姜晚华收起手机,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轻声说了一句——

“我等你。”

电梯下行,穿过一层层的办公楼,穿过一段段的时光,穿过所有曾经的犹豫和害怕,向着一个新的开始。

窗外,北京的天空湛蓝。

她忽然很期待明天。

霍言川的“保护宣言”在全网刷屏的那一周,他的私人手机差点被打爆。

朋友、同事、合作伙伴,甚至多年不联系的老同学,都发来消息:

“霍总,真男人!”

“言川,看不出来啊,这么会说话!”

“什么时候喝喜酒?”

霍言川一条都没回。

他在想一个问题:怎么追人?

活了二十九年,他签过上百份合同,谈过几十亿的并购,搞定过最难缠的股东。但“追求一个女人”——这门功课,他从来没修过。

从小到大,只有别人追他,没有他追别人。

现在,姜晚华说“你还需要重新追我一次”。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手里没有剧本。

第一天早上,霍言川六点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考追求的第一步应该是什么。

送花?

对,送花。电影里都这么演。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打电话:“帮我订一束花,送到公司。”

助理问:“霍总,要什么花?”

霍言川想了想:“最好的那种。”

“好的。”

挂了电话,他觉得自己处理得很妥当。

上午九点,姜晚华刚到公司,就看到自己工位上放着一个东西。

很大。绿色。叶子油亮。

一盆发——财——树。

她愣在那里,看着那盆半人高的绿植,上面还系着一条红色丝带,丝带上别着一张卡片:

“祝工作顺利。——H”

旁边的小王凑过来,捂着嘴笑:“晚华,这是谁送的?这品味也太……”

姜晚华看着那盆发财树,哭笑不得。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霍言川:

“你送的?”

对方秒回:“收到了?喜欢吗?”

姜晚华看着那两个字“喜欢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了想,回复:“霍言川,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花。”

“这是发财树。”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姜晚华打字,“送女朋友的通常是玫瑰。发财树一般是放在公司门口招财的。”

对方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回复:“我让助理订的。”

“助理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姜晚华笑了。

她回复:“下次,别问助理。问我。”

对方秒回:“好。”

她放下手机,看着那盆发财树,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离谱。

至少叶子很绿,很健康。

她把发财树搬到窗边,让它晒晒太阳。

然后继续工作。

第二次行动,霍言川决定亲自来。

他订了那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法国餐厅——就是上次带姜晚华去的那家。然后给她发消息:

“明天晚上七点,有空吗?请你吃饭。”

姜晚华回复:“明天晚上?我看看日程。”

十分钟后,她回复:“明天晚上有项目会,不知道几点结束。改天吧。”

霍言川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有项目会。

不知道几点结束。

改天吧。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被放鸽子”。

餐厅那边,他已经订好了。那家餐厅的规矩是,预约不到不退。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万一她提前结束呢?

晚上七点,霍言川独自坐在那家餐厅靠窗的位置。

对面是空的。

桌上摆着两份菜单,两套餐具,两支蜡烛。

侍应生走过来,欲言又止:“霍先生,您的客人……”

“还没到。”他说,“再等等。”

七点半,他没动。

八点,他没动。

八点半,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结束了吗?”

姜晚华回复:“还在开。估计要到十点。”

他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反而觉得……挺新鲜的。

原来等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叫来侍应生,把两份牛排打包,付了钱,离开餐厅。

晚上十点十分,姜晚华结束会议,走出公司大门。

夜风有点凉。她裹紧外套,往路边走,准备叫车。

然后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黑色轿车停在路灯下,和那天凌晨等她下班时一样。

霍言川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看到她出来,他直起身,走过来。

“还没吃饭吧?”他把保温袋递给她,“让餐厅把菜打包了,热一下再吃。”

姜晚华愣住了。

她接过保温袋,打开看了一眼——两份牛排,完整如初,连配菜都码得整整齐齐。

“你……”她抬头看他,“你一直在等我?”

霍言川的表情有点别扭,移开视线:“没有。就是……顺路。”

姜晚华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像是熬了很久。西装有点皱了,领带也歪了一点,完全不像是那个在谈判桌上永远一丝不苟的霍总。

“霍言川。”她轻声说。

他转回头,看着她。

姜晚华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那种软,不是感动,不是心疼,而是另一种——她从没体验过的感觉。

“你知道,”她开口,“在追求一个人之前,你得先学会做朋友。”

霍言川愣住了。

“朋友?”他重复。

“对,朋友。”姜晚华看着他,“不是合作方,不是追求者,不是任何带着目的的身份。就是朋友。会聊天,会分享,会一起吃饭,会——”

“这些我们不是都做过吗?”霍言川打断她。

“那是契约。”姜晚华说,“有目的的。朋友是没有目的的。”

霍言川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我不太懂。”

姜晚华笑了。

“我知道。”她说,“所以你要学。”

霍言川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像在研究一份合同。

“怎么学?”

姜晚华想了想:“先从聊天开始。”

“聊什么?”

“什么都行。”她说,“比如——你今晚吃的什么?”

霍言川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保温袋。

“牛排。”他说,“和你这份一样。”

姜晚华笑了:“好吃吗?”

“没吃。”

“为什么没吃?”

“等你。”他说,“怕你饿着。”

姜晚华的心跳漏了一拍。

“霍言川,”她说,“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这叫朋友会做的事。”

霍言川的眸光动了动。

“真的?”

“真的。”姜晚华点头,“朋友会担心对方饿着。朋友会大半夜送吃的。朋友会——”

她顿了顿。

“朋友会不图回报。”

霍言川看着她,眼神很深。

“我不图回报。”他说。

姜晚华笑了。

“那你就已经在做朋友了。”

她把保温袋抱在怀里,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你的晚餐,朋友。”她说,“明天我请你吃早餐。”

霍言川挑眉:“这是朋友做的事?”

“对。”姜晚华转身往小区里走,“朋友之间,有来有往。”

她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姜晚华。”

她停下,回头。

霍言川站在路灯下,手里还拎着那个保温袋,表情有点茫然,但眼神很认真。

“如果我想从朋友做起,”他说,“第一步是什么?”

姜晚华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又有点想哭。

这个男人,用最笨拙的方式,做着最认真的事。

“第一步,”她说,“明天早上八点,公司楼下咖啡厅。请你吃早餐。”

“这是约会?”

“这是朋友一起吃早餐。”她纠正他,“还不是约会。”

霍言川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记住这个区别。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姜晚华想了想:“什么都不用准备。就来就行。”

“好。”他说,“八点,咖啡厅。”

姜晚华转身,走进单元门。

电梯里,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嘴角上扬,眼睛弯弯的。

手机震了。

霍言川的消息:

“朋友之间,可以发消息吗?”

她看着这行字,笑得停不下来。

回复:“可以。”

“一天可以发几条?”

“想发几条发几条。”

“有什么不能聊的话题吗?”

“没有。”

“那我现在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隔了几秒,消息进来:

“你明天想吃什么早餐?”

姜晚华看着这个问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回复:“你猜。”

霍言川:“猜不到。”

她:“那就多猜几次。反正——朋友之间,有的是时间。”

发送。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

姜晚华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车缓缓驶离,看着路灯一盏盏暗下去,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慢慢安静下来。

手机又震了。

霍言川:“第一条:明天早餐,我请你。”

她回复:“第二条呢?”

对方秒回:“第二条,明天告诉你。”

姜晚华笑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明天,会是很长的一天。

但没关系。

他们有很长的时间。

霍言川学做朋友的第一周,姜晚华的办公桌上多了七杯咖啡。

每天一杯,温度刚好,杯子上贴着一张便签:

“周一,加油。——朋友”

“周二,顺心。——朋友”

“周三,别太累。——朋友”

“周四,快了。——朋友”

“周五,周末愉快。——朋友”

“周六,加班辛苦了。——朋友”

“周日,明天见。——朋友”

姜晚华看着那堆便签,哭笑不得。

她把它们一张张收起来,夹在一个本子里。

周一早上,第八杯咖啡准时出现。便签上写着:“新的一周,新的开始。——朋友”

她忍不住笑了。

拿起手机,给霍言川发消息:“你不用每天都送。”

对方秒回:“朋友不能送咖啡吗?”

“能。但不用每天送。”

“为什么?”

姜晚华想了想,回复:“因为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刻意。”

隔了几秒,他的消息进来:“那我该怎么做?”

她看着这个问题,忽然有点心疼。

这个男人,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感情里却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

她回复:“顺其自然就好。”

霍言川:“什么叫顺其自然?”

姜晚华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最后她回复:“就是……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不用想太多。”

对方没有再回。

但第二天早上,咖啡还是准时出现了。

便签上写着:“想做就做。——朋友”

姜晚华看着那张便签,心里软了一下。

她把咖啡捧在手心,温度刚刚好。

新项目启动的消息,是在周三下午公布的。

集团要在西南地区落地一个新能源示范项目,需要从总部抽调团队,与当地分公司协同推进。这是个烫手山芋——项目大,周期长,涉及多方利益,做好了是政绩,做砸了是雷。

更棘手的是,这个项目需要两个团队合作。

一个团队由姜晚华带队,代表战略部。另一个团队——

由霍言峰带队。

消息出来的当天,公司内部群就炸了。

“霍言峰不是被调离核心层了吗?”

“调离归调离,这个项目是西南的,不归总部管。”

“姜晚华对上霍言峰?有好戏看了。”

姜晚华看着那些消息,面色平静。

她知道这是考验——不仅是能力的考验,更是心态的考验。霍言峰恨她入骨,肯定不会让她好过。

但她也知道,这是机会。

证明自己的机会。

项目启动会定在周五上午。

姜晚华提前十分钟到场,发现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霍言峰坐在主位旁边,看到她进来,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让人不舒服的笑。

“哟,姜分析师来了。”他靠在椅背上,“不对,应该叫姜顾问?听说你在西南待了一个月,那边怎么样?”

姜晚华在他对面坐下,面色如常:“挺好的。霍总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霍言峰笑了笑,没接话。

会议开始后,项目经理先介绍了项目概况。然后轮到两个团队负责人发言。

姜晚华先讲。她打开PPT,从项目背景到实施路径,从风险控制到预期收益,条理清晰,数据翔实。讲完后,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然后霍言峰开口。

他没有讲自己的方案,而是看着姜晚华,慢悠悠地说:“姜分析师,你这个方案,数据来源是哪里?”

姜晚华:“西南分公司的实地调研,加上第三方机构的验证报告。”

“第三方机构?”霍言峰笑了,“就是你那个‘朋友’开的公司吧?叫什么来着……老张?”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姜晚华看着他,目光平静:“张总的公司是集团采购库里的合格供应商,数据质量经过多次项目验证。如果霍总对数据有疑问,可以走正规渠道复核。”

“复核?”霍言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笔,“姜分析师,我不是质疑数据,我是质疑——你这个人。”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所有人。

“一个靠绯闻上位的人,能有多大本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晚华身上。

姜晚华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霍言川走进来。

他走到项目经理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抬起头,看向霍言峰。

“听说这个项目需要两个团队合作?”

霍言峰挑眉:“是,怎么了?”

霍言川走到姜晚华身边,站定。

“那好。”他说,“项目由她负责,我回避。”

全场哗然。

霍言峰愣住:“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霍言川看着他,“你不是质疑她的能力吗?那就让她单独带团队做。一个月后,两个团队各自提交成果,用数据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全程不参与、不干涉、不发表任何意见。这样可以吗?”

霍言峰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没想到霍言川会来这一手。

按他的预想,霍言川肯定会维护姜晚华,到时候他就可以趁机挑事,说霍言川“徇私偏袒”。但现在霍言川主动提出回避,把所有空间都让给姜晚华——

这让他怎么接?

“怎么?”霍言川看着他,“不敢?”

霍言峰咬了咬牙:“有什么不敢的?一个月后,数据说话。”

会议结束后,姜晚华收拾东西往外走。

霍言川跟出来,在她身后说:“姜晚华。”

她停下,没有回头。

“你刚才……”她开口,声音有点紧,“为什么要那样做?”

霍言川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因为那是你的事。”他说,“不是我需要解决的事。”

姜晚华愣住了。

“你不是说过吗?”霍言川看着她,“朋友之间,要尊重。我相信你能赢,所以我不用替你赢。”

姜晚华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霍言川……”

“嗯?”

“你学得很快。”

他笑了,笑得很淡,但很真。

“老师教得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姜晚华几乎住在了公司。

白天开会、协调、跑现场;晚上看数据、写报告、调方案。西南分公司的同事被她带着连轴转,有人私下抱怨“姜顾问太拼了”,但更多的人被她感染,也跟着拼命干。

霍言川真的没有出现过。

一次都没有。

开会的时候,他不来。汇报的时候,他不听。任何可能涉及这个项目的场合,他都主动回避。

但每天早上,姜晚华的办公桌上会出现一杯咖啡。

温度刚好。便签上写着:

“第1天,加油。——朋友”

“第5天,快了。——朋友”

“第10天,一半了。——朋友”

“第15天,坚持。——朋友”

“第20天,相信你。——朋友”

“第25天,快了。——朋友”

“第28天,最后冲刺。——朋友”

“第29天,明天见分晓。——朋友”

没有一天间断。

姜晚华把那些便签一张张收起来,夹在一个本子里。不知不觉,已经攒了厚厚一沓。

第30天。

项目数据出炉。

姜晚华的团队,业绩领先霍言峰团队20%。

数字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有人欢呼,有人鼓掌,有人冲过来抱住她。

“晚华!我们赢了!”

“20%!整整20%!”

姜晚华站在人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忽然很想哭。

一个月。

三十天。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喝了无数杯咖啡,打了上百个电话,写了十几版方案。被质疑过,被否定过,被打击过。但她撑过来了。

她做到了。

手机震了。

霍言川的消息:

“看到了。恭喜。”

只有四个字。

但姜晚华看着这四个字,眼眶酸得厉害。

她回复:“谢谢你的咖啡。”

对方秒回:“朋友应该做的。”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很想见他。

晚上的庆功宴,定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

姜晚华换下了一身正装,穿了一条简单的连衣裙。同事们起哄让她坐主位,让她讲话,让她喝第一杯酒。

她笑着应对,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

没有他。

她知道他不会来。因为他说过“全程不参与”,说到做到。

但心里还是有点空。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有人开始唱歌,有人开始跳舞,有人拉着她拍照。

姜晚华应付着,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门口飘。

然后她看到了。

角落里,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影。

霍言川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水,安静地看着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姜晚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端起酒杯,穿过人群,向他走去。

“朋友。”她站在他面前,举起酒杯,“这杯我敬你。”

霍言川抬头看着她。

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意。和一个月前相比,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更自信,更从容,更耀眼。

“敬我什么?”他问。

姜晚华想了想:“敬你学会了做朋友。”

霍言川笑了。

他站起身,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低头看着她,眼神很深。

“姜晚华。”

“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想只当朋友了。”

姜晚华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张一个月来每天给她写便签的手,看着这个为了尊重她,宁愿全程回避的男人。

她忽然想起那些咖啡,那些便签,那些凌晨还在公司楼下等她的夜晚。

她想起他说“朋友之间,要尊重”。

想起他说“我相信你能赢”。

想起他说“我不用替你赢”。

“霍言川。”她开口。

“嗯?”

“你知道这一个月,我什么时候最想见你吗?”

霍言川的眸光动了动。

姜晚华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

“每天早上,”她说,“看到咖啡的时候。”

霍言川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深。

“那你现在想见我吗?”

姜晚华笑了。

她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他手里的水杯。

“正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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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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