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次不一样。
林栖没想到,赵成俊的报复来得这么快。
周一上午,她刚到办公室,就被老周叫了过去。
这次不是在老周的办公室,而是在会议室——公司最大的那间,平时只用来开董事会。
会议室里坐著三个人:老周、人力资源总监,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林栖,坐。"老周的脸色很难看。
林栖在对面坐下,心里已经有数。
"这位是总部派来的调查专员。"老周指了指那个中年男人,"今天早上,我们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信。"
他把一个文件袋推到林栖面前。
林栖打开,扫了一眼。
举报信写得很"专业",条理清晰,证据"充分"——指控她在星辰科技项目中利用与投资方代表傅深的私人关系,为众和谋取不正当利益,涉嫌利益输送。附件里甚至包括她和傅深在餐厅吃饭的照片、傅深送她回家的监控截图,还有他们在高铁上坐在一起的画面。
每一张照片都拍得很清楚。
有人在跟踪她。
"林总,"调查专员开口,"举报人提供了这些材料,我们必须启动内部调查。这是公司制度,希望你能理解。"
林栖抬起头,看著他。
"我理解。"她的声音平静,"但我需要说明一点——我和傅深的关系,在项目开始之前就已经向公司报备过。项目期间的所有决策,都有会议纪要和邮件记录可查。所谓的利益输送,不存在。"
调查专员点头,"这些我们都会核实。但在调查期间,按照公司规定,你需要暂时停止参与所有项目。"
林栖的手指攥紧了。
停职。
"多久?"她问。
"调查结束为止。"调查专员说,"预计一到两周。"
老周在旁边开口,"林栖,你先回去休息几天。等调查结果出来,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他的语气很复杂——有无奈,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公事公办。
林栖站起来。
"我配合调查。"她说,"但我要求保留所有项目文件的查阅权限,以便随时提供补充材料。"
调查专员点头,"可以。"
林栖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江小漾正焦急地等著,看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去。
"老大!怎么了?他们说什么?"
林栖没说话,只是把那份举报信递给她。
江小漾看完,脸都白了。
"赵成俊!肯定是那个王八蛋!"她压低声音骂,"除了他没别人!"
林栖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段时间你盯著项目,有事随时打电话。"
"老大,你……"
"我没事。"林栖笑了一下,"正好休息几天。"
她回到自己办公室,开始收拾东西。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得满室明亮。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想起三年前父亲病危时,她也是这样站在医院走廊里,看著窗外的阳光。
那时候觉得天塌了。
现在呢?
她不知道。
手机响了。
是傅深。
"我在你楼下。"他的声音传来,"下来。"
林栖走出写字楼,看见傅深的车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著一杯咖啡,看见她出来,快步迎上来。
"看新闻了吗?"他问。
林栖愣了一下,"什么新闻?"
傅深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篇财经媒体的报导——《众和资本副总裁涉嫌利益输送,深石项目遭调查》。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把她和傅深的大学恋情都翻了出来。
"赵成俊找的媒体。"傅深说,"动作很快。"
林栖把手机还给他,没说话。
傅深看著她,"怕吗?"
林栖摇头,"不是怕。是……"
她顿了顿,"是觉得脏。"
傅深伸手,轻轻揽过她的肩膀。
"上车。"他说。
车上,傅深的电话就没停过。
他一边开车,一边接电话、回消息,语气从"我知道了"到"查清楚"到"找律师",越来越冷。
林栖坐在副驾驶,看著他。
"傅深,你不用……"
"闭嘴。"他打断她,语气却不凶,"这件事我来处理。"
林栖没说话。
车开到她家楼下,停住。
傅深转头看她,"接下来几天,你就在家休息。律师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上午来找你。调查的事不用管,有我。"
林栖看著他,"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傅深挑眉,"笃定什么?"
"笃定我能没事。"
傅深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知道你什么人。"他说,"你不可能做那种事。"
林栖的眼眶酸了一下。
她低下头,"谢谢。"
傅深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别说谢谢。"他说,"我说过,这一次,我来。"
接下来的三天,林栖在家待著。
说是休息,其实根本休息不了。手机不停地响——公司同事、媒体记者、行业熟人,各种各样的人都在问这件事。她后来干脆关机,只用电脑和傅深联系。
傅深每天会发好几条消息:
"律师到了吗?"
"吃什么了?"
"别看新闻。"
"晚上给你送饭。"
林栖回得简单:"好"、"吃了"、"不看"、"不用送"。
但傅深还是来了。
第一天晚上,他提著外卖出现在门口。
"路过,顺便买的。"
第二天晚上,他带了一堆资料过来。
"赵成俊以前的项目,我让人查了一遍。有问题的不少。"
第三天下午,他直接带著律师来了。
"材料准备好了,你需要签几个字。"
林栖看著他眼底越来越重的青色,忍不住问:"你几天没睡了?"
傅深愣了一下,"有睡。"
"骗人。"
傅深笑了一下,"没事,扛得住。"
林栖看著他,心里那块一直堵著的东西,突然松了一点。
第四天,徐铭泽来了。
林栖开门看见他,有些意外。
"徐总?"
徐铭泽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袋水果,"来看看你。方便进去吗?"
林栖让他进来。
徐铭泽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还好吗?"
林栖给他倒水,"还好。"
"我听说了,傅深在帮你找律师。"徐铭泽说,"但这事儿涉及众和内部,我这边也能做点什么。"
他看著林栖,"我可以帮你联系董事会的人,解释情况。"
林栖还没开口,门铃响了。
她开门,是傅深。
傅深看见徐铭泽在里面,脚步顿了一下。
"徐总也在。"他说,语气很平静。
徐铭泽站起来,"傅总,正好,我在和林栖说调查的事。众和内部这边,我可以帮上忙。"
傅深看著他,"谢谢徐总好意,但不用了。"
徐铭泽挑眉,"这是众和内部的事,傅总插手不太方便吧?"
傅深走进来,在林栖旁边站定。
"徐总,"他说,"林栖的事,我来处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徐铭泽看著他,又看看林栖。
林栖没说话。
徐铭泽笑了一下,有些苦涩。
"行,我知道了。"他站起来,"林栖,有事打电话。"
他走了。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傅深转头看林栖,"他来做什么?"
林栖看著他,"你这是……吃醋?"
傅深没否认。
林栖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说可以帮我联系董事会的人。"
傅深点头,"不用。我这边已经够了。"
林栖看著他,"傅深,你没必要什么都自己扛。"
傅深也看著她。
"这句话,"他说,"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第五天下午,傅深的电话来了。
"找到了。"
林栖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赵成俊以前做的一个项目,数据造假,被投资方起诉过。后来靠关系压下去了,但法院有存档。"傅深的声音很稳,"还有,举报你的那些照片,是他找人拍的。那个人我找到了,愿意作证。"
林栖握著手机,一时间说不出话。
"傅深……"
"别说谢谢。"他打断她,"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去公司。该还你清白了。"
第二天上午,林栖走进众和写字楼。
一路上遇到的人,表情都很复杂——有人尴尬,有人同情,有人好奇。林栖没理,直接走进会议室。
还是那间最大的会议室,还是那三个人。
但这次,傅深和她一起进去的。
调查专员看见傅深,皱眉,"傅总,这是众和内部调查……"
"我知道。"傅深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但我带来的东西,你们需要看一下。"
他打开文件袋,一份一份往外拿。
"这是巨和资本三年前一个项目的法院判决书——数据造假,欺诈投资方。这是举报信的来源调查——照片是赵成俊雇人拍的,这个人是摄影师,有转账记录。这是赵成俊和举报人的通话记录——举报信发出去前一天,他们通了三次电话。"
调查专员翻著那些材料,脸色变了。
傅深看著他,"够了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老周第一个开口,"林栖,这件事……"
林栖看著他,"周总,我只需要一个结果。"
老周点头,"调查结束,你清白。"
当天下午,一封内部通报发遍了众和全公司。
"关于林栖副总裁被举报一事,经调查,举报内容不属实,系恶意诬陷。林栖副总裁恢复原职,即日起复工。"
同一天,另一篇报导在财经媒体上刷屏。
《巨和资本项目造假旧案被翻,合伙人赵成俊涉嫌欺诈》
文章详细披露了赵成俊三年前的那个项目——数据造假、隐瞒风险、误导投资方,最终导致投资人损失数千万。法院判决书的截图、当事人的采访、内部邮件的截图,一应俱全。
当天晚上,巨和资本发布公告:赵成俊即日起辞去公司所有职务,公司将配合监管部门调查。
林栖看著这条新闻,手机响了。
是傅深。
"看到了?"
"看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林栖,"傅深的声音传来,"这一次,没人敢动你了。"
林栖握著手机,眼眶突然酸了。
她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
"傅深,你在哪?"
"在你楼下。"
林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路灯旁,停著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傅深靠在车门上,手里拿著手机,抬头看著她的方向。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栖看著那个影子,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大学操场上,他也是这样站在路灯下等她。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他每次送她回宿舍,都要站在楼下看著她上去,等她的窗户亮灯才走。
现在他还是这样。
林栖没说话,转身下楼。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一级一级台阶往下,心跳一下一下加快。
她推开单元门,走出来。
傅深还站在原地,看著她。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
"傅深。"她说。
"嗯?"
"你刚才说,没人敢动我了。"
傅深点头。
林栖看著他,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那你呢?"
傅深愣了一下。
林栖没等他回答,踮起脚,吻了他。
很轻,很短。
像一个试探。
傅深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他低头看她,眼睛里有光。
"林栖,"他的声音有点哑,"这是什么意思?"
林栖看著他。
"意思是,"她说,"我不想再等了。"
傅深笑了。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抱得很紧。
"好。"他说,"不等了。"
路灯昏黄,夜风温柔。
林栖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林栖复职那天,公司门口摆满了花篮。
不是她订的。
是各路人马送的——合作方、同行、甚至几个以前不怎么熟的“朋友”。人性就是这样,你倒楣时人人躲著走,你翻身时个个来攀交情。
林栖绕过那些花,直接走进电梯。
江小漾在电梯里等她,眼睛红红的。
“老大!”她一头扑过来,“你终于回来了!”
林栖拍拍她的背,“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
“可是那些人太过分了!”江小漾抹著眼睛,“你被停职那几天,公司里什么难听话都有,有人说你这次肯定完蛋了,还有人说……”
“说什么?”
江小漾犹豫了一下,“说你和傅总的事是真的,说你确实靠关系拿项目。”
林栖笑了笑,“现在呢?”
“现在?”江小漾哼了一声,“现在一个个都闭嘴了。那个调查专员走之前还特意说,林总的职业操守没问题,举报是诬陷。我看他们谁还敢乱说!”
电梯门开了。
林栖走进办公区,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低下头假装看电脑,有人朝她点头微笑,有人尴尬地转过身去。
林栖目不斜视,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桌上放著一份文件——人力资源部发来的正式任命通知:即日起,林栖晋升为众和资本高级副总裁。
她盯著那行字,发了一会儿呆。
五年前她刚进众和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分析师,熬夜做模型、被客户骂哭、在会议室里不敢说话。那时候她觉得高级副总裁是遥不可及的位置,像山顶的灯塔,看得见,摸不著。
现在她站在这里了。
手机震了一下。
傅深:“恭喜林总升职。”
林栖忍不住笑了一下,回:“你消息倒是快。”
傅深:“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林栖:“又吃路边摊?”
傅深:“这次换个地方。六点,楼下见。”
六点整,林栖走出写字楼。
然后她愣住了。
楼下停著一辆车——不是傅深平时开的那辆黑色轿车,而是一辆敞篷跑车,艳红色,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傅深靠在车门上,穿著一件休闲外套,手里捧著一束花。
不是玫瑰,是向日葵。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驻足观望。
林栖走过去,压低声音:“你这是干嘛?”
傅深把花递给她,“庆祝升职。”
林栖接过花,看著那辆车,“这车哪来的?”
“借的。”傅深拉开车门,“想让你体验一下不一样的感觉。”
林栖坐进去,傅深绕到另一边上车。
跑车启动,引擎轰鸣一声,引来更多目光。
林栖从后视镜里看见,公司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有人拿手机拍照,有人交头接耳。
“你故意的吧?”她说。
傅深笑了一下,“算是。”
车开到一个安静的街区,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门口停下。
这次不是路边摊,是一家私房菜,藏在老胡同里,门口连招牌都没有。
傅深显然提前订好了位置,老板亲自出来迎接,带他们进了最里面的包厢。
包厢不大,但很雅致,窗外是一个小小的院子,种著一棵石榴树。
菜是傅深点的,没问林栖。
但端上来的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
林栖看著那些菜,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傅深。”
他抬起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傅深看著她,没说话。
林栖放下筷子,“从我被停职到现在,你动用了所有资源帮我查赵成俊,请律师,找证据,还每天来给我送饭。这些事,你本来可以不做的。”
傅深靠在椅背上,听她说完。
“你做这些,是因为愧疚吗?”林栖问,“觉得当年没保护好我,所以现在想补偿?”
傅深没立刻回答。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林栖,我从来不愧疚。”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个事实。
“因为我没对不起你过。”
林栖的心跳漏了一拍。
“当年的事,你选择瞒著我,是你的事。我没能让你信任到愿意告诉我,是我的问题。但那不是对不起,那是……”他顿了顿,“那是我们都太年轻。”
他身体前倾,看著她。
“我帮你查赵成俊,不是因为愧疚。我请律师,不是因为愧疚。我每天去给你送饭,也不是因为愧疚。”
“那因为什么?”林栖问。
傅深看著她,眼睛里有光。
“因为是你。”
林栖的呼吸滞住了。
“因为被举报的那个人是你。”他一字一顿,“因为被欺负的那个人是你。因为需要我的那个人是你。”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林栖,当年你为家人选择放手。”他说,“现在,你能不能为自己选择一次?”
林栖看著他,眼眶酸了。
“选择什么?”
“选择我。”
傅深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不是因为利益,不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任何别的东西。”他说,“只是因为你想。只是因为你愿意。只是因为——你信我。”
林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想起三年前,在医院走廊里,她一个人面对父亲的病危通知书,手里握著手机,却不敢打给他。
她想起这三年,每一个加班到深夜的晚上,她一个人走出写字楼,看著满城灯火,觉得自己永远只能一个人。
她想起他在会议室里出现的那一刻,心跳漏掉的那一拍。
她想起他说“我宁愿一起扛,也不要被你推开”。
她想起他守了她一夜,醒来时眼底的青色。
她想起他说“三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她低下头,看著被他握住的那只手。
温热,稳定,有力。
“傅深。”她说。
“嗯?”
“我怕。”
傅深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我怕这一次再搞砸。”林栖说,“怕我们在一起之后,又出什么事。怕我太忙忽略你,怕你太忙忽略我。怕有一天醒来,发现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著他。
“那种感觉,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傅深看著她,眼睛里有心疼。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
这样他们就平视了。
“林栖,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低,“没有谁能保证以后不出事。但我可以保证一件事——”
他看著她的眼睛。
“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会在。”
林栖的眼泪又涌出来。
“你可以忙,可以忽略我,可以偶尔不想说话。这些都没关系。”傅深说,“但有一件事,你不能做。”
“什么?”
“不能再推开我。”
林栖看著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傅深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林栖,”他说,“为自己选一次。好吗?”
林栖看著他。
看著他眼里的自己。
看著他眼里的期待、忐忑、还有那么多年的等待。
她点了点头。
很轻。
但傅深看见了。
他的眼睛亮起来。
“真的?”
林栖点头,“真的。”
傅深笑了。
那是她重逢以来,见过他最灿烂的笑容。
他站起来,把她也拉起来。
然后他抱住她。
很紧。
紧得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林栖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
比平时快。
和她的一样快。
走出餐馆时,天已经全黑了。
胡同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著昏黄的光。傅深牵著她的手,没有说话。
走到胡同口,林栖停下来。
“傅深。”
他转头看她。
“刚才那些话,”林栖说,“你是认真的吗?”
傅深挑眉,“你现在才问?”
林栖瞪他,“回答。”
傅深笑了一下。
他转过身,面对她。
“林栖,你听清楚。”
他看著她的眼睛。
“我爱你。从大学时就爱,分手后也没变过。这三年我以为自己放下了,但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根本没放下。”
他顿了顿。
“我帮你,不是因为愧疚。我等著你,不是因为契约。我想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是林栖。”
林栖的眼眶又酸了。
“够认真了吗?”他问。
林栖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吻了他。
这次不是试探,不是蜻蜓点水。
是认真的。
傅深搂住她的腰,回应她。
胡同口的路灯在头顶亮著,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分开。
傅深抵著她的额头,气息有点乱。
“林栖。”
“嗯?”
“这一次,谁也不能再把我们分开。”
林栖看著他,笑了。
“好。”
回到公司楼下时,已经快十点。
写字楼大部分窗户都黑了,只有少数几层还亮著灯。傅深的车停在路边,他没开那辆红色跑车,换回了平时开的黑色轿车。
林栖下车,他跟著下来。
“送你上去?”
林栖摇头,“不用,你早点回去休息。”
傅深看著她,“那到了发消息。”
“嗯。”
林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傅深还站在原地,看著她。
“傅深。”她说。
“嗯?”
“今天那些话,我也记住了。”
傅深挑眉,“记住什么?”
林栖看著他,“不管出什么事,你都会在。”
傅深笑了。
“对。”他说,“不管出什么事。”
林栖转身走进楼道。
电梯里,她看著镜面里的自己,眼睛还有点红,但嘴角翘著。
她想起三年前,她在这栋楼里加班到凌晨,一个人走出大门时,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站在楼下等她。
现在有了。
手机震了一下。
傅深:“到了吗?”
林栖回:“到了。”
傅深:“晚安,我的女朋友——这次是真的。”
林栖看著这行字,笑了。
她回:“晚安。”
然后又发了一条。
“是真的。”
窗外,夜色温柔。
公开恋情的第二天,林栖的手机就被轰炸了。
先是江小漾发来一串语音,点开全是尖叫:"老大!你和傅总真的在一起了?!我就说吧我就说吧!我的CP成真了!"
然后是各路同行、合作方、甚至几个大学同学,消息一条接一条,有恭喜的,有八卦的,也有阴阳怪气的。
林栖没有一一回复,只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深夜的胡同口,两道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路灯把他们的轮廓拉得很温柔。
配文只有两个字:"是的。"
三分钟后,傅深转发了这条朋友圈,配文:"嗯,是的。"
评论区直接炸了。
"卧槽,官宣了!"
"傅总这"嗯"字用得,太宠了吧!"
"所以之前那些绯闻都是真的???"
"恭喜恭喜,业界最强CP诞生!"
林栖看著这些评论,忍不住笑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是傅深的消息:"看到你发的了。"
林栖:"嗯。"
傅深:"我那条转发,及格吗?"
林栖想了想,回:"勉强及格。"
傅深:"那下次努力。"
林栖看著这四个字,嘴角翘起来。
公开恋情的影响,比林栖预想的更大。
当天下午,就有三个新项目找上门来,点名要她和傅深一起做。
其中最大的一个,是一家独角兽企业的C轮融资,估值五十亿,领投方还没定。对方CEO亲自打电话来,说得很直接:"林总,我们看重的不是你和傅总的关系,是你们在星辰项目上表现出来的默契。这个案子,希望你们能联手。"
林栖挂了电话,看向对面的傅深。
他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翘著腿喝茶,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己家。
"你怎么看?"她问。
傅深放下茶杯,"接。"
"理由?"
"两个。"他竖起手指,"第一,这个案子确实好,赛道对,团队强,估值合理。第二——"
他顿了顿,看著她。
"我想试试,和你并肩作战的感觉。"
林栖的心跳漏了半拍。
"之前那个项目,我是投资方,你是顾问,总归有点别扭。"傅深说,"这次不一样。我们是平等的合作方,一起做一个案子。"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林栖,我想让所有人看看——我们在一起,不是因为什么利益输送,是因为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林栖看著他,没说话。
然后她拿起电话,打给对方CEO。
"陈总,这个案子,众和接了。深石那边,我来协调。"
项目启动之后,林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并肩作战"。
他们的分工很明确:林栖带众和的团队负责尽调和财务模型,傅深带深石的团队负责行业分析和资源对接。每天早上碰头会,中午一起吃饭,晚上各自带团队加班,然后在深夜的写字楼里相遇。
配合得默契极了。
有一次,对方公司的财务总监在谈判时突然抛出一个难题——关于某项专利的估值方式,他们事先没准备。林栖刚皱起眉,傅深就开了口,用一个行业案例轻描淡写地把问题挡了回去。
会后,林栖问他:"你怎么知道那个案例?"
傅深笑了一下,"你上周发给我的行业报告里有,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