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钱包第一个冲进去,跳上沙发,占据了最佳位置。
林小满看著它,无奈地摇头。
“它真的把自己当主人了。”
“它就是主人。”江寻说,“我们是铲屎官。”
她笑出声。
这个人,偶尔也会说出这种话。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钱包果然又挤到中间。
江寻伸手,把它捞到自己腿上。
钱包抗议了一声,但没挣扎。
林小满靠在他肩上,看著那只胖橘舒舒服服地窝在他腿上,心里软得一塌糊澛。
“江寻。”
“嗯?”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他转头看她。
“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说,“我不会让你走。”
她笑了。
“我也不会走。”
钱包在江寻腿上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客厅里安静极了。
林小满靠在他肩上,听著他平稳的呼吸声,觉得这一刻真好。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
就这么靠著他,就够了。
“林小满。”他忽然开口。
“嗯?”
“我今天很高兴。”
她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她,眼神温柔极了。
“从今以后,”他说,“我有你了。”
她的眼眶又红了。
“江寻。”
“嗯?”
“我也是。”
他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钱包在他们中间抗议地“喵”了一声,但没人理它。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这个晚上,和任何一个晚上都没什么不同。
但对林小满来说,这是最好的晚上。
因为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林小满和江寻决定低调。
周一早上,两个人站在电梯里,林小满郑重其事地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在公司的时候要保持距离。”
江寻低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她说,“办公室恋情影响不好。”
他没说话。
“你想啊,”她继续,“如果大家知道我们在一起了,肯定会有很多闲话。而且工作起来也不方便。”
他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所以,”她说,“在公司里,我们就是普通同事。”
“普通同事?”
“对。不能一起吃饭,不能一起下班,不能眉来眼去。”
江寻看著她,眼神有点复杂。
“那你刚才在楼上等我,算什么?”
林小满噎住了。
她今天早上特意提前十分钟出门,在楼道里假装倒垃圾,等他出来一起走。
“那是——”她绞尽脑汁想理由,“那是顺路。”
“顺路?”
“对,顺路。”
他笑了。
那笑容,分明在说“你骗谁呢”。
林小满脸红了。
“反正,”她硬著头皮说,“从现在开始,在公司要保持距离。”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他走出去,回头看她:“好。”
林小满松了口气。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个“保持距离”比她想像的难多了。
第一关:早餐。
林小满刚坐到工位上,就看到桌上放著一个保温袋——是她喜欢的那家包子铺。
她抬头四处看,江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著电脑,头都没抬。
手机震了。
他发的:“早餐,趁热吃。”
她回:“不是说保持距离吗?”
他回:“这叫顺便。”
林小满:“......”
第二关:茶水间。
中午,林小满去倒水,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江寻站在里面。
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林小满。”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他手里拿著两个杯子——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她的。
“你的水。”他递过来。
她接过杯子,小声说:“谢谢。”
他点点头,从她身边走过。
走过去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晚上等你。”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端著杯子回到工位,脸有点红。
阿Ken从旁边探过头:“你俩不是要低调吗?”
林小满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废话,”阿Ken说,“你们那点事,谁看不出来?”
林小满想反驳,但反驳不了。
第三关:会议室。
下午开会,林小满特意选了个离江寻最远的位置。
结果周姐一进来就说:“小满,你坐那么远干嘛?过来,这个项目你跟江寻对接。”
林小满没办法,只好搬著电脑坐到江寻旁边。
两个人隔著不到一米的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能看到他写笔记时手指的动作。
她努力让自己专注在会议内容上,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往他那边飘。
有一次,她看过去的时候,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他对她轻轻笑了一下。
林小满赶紧移开视线,心跳得飞快。
会议结束后,周姐说:“小满,留一下。”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等人都走了,周姐关上会议室的门,看著她。
“小满。”
“嗯?”
“你们的事,”周姐说,“我不管。但有两点。”
林小满紧张地点头。
“第一,别影响工作。”
“我知道。”
“第二,”周姐顿了顿,“那小子不错,抓紧了。”
林小满愣住了。
周姐看著她的表情,笑了。
“怎么,以为我要批评你们?”
“我以为——”
“谈恋爱又不犯法,”周姐打断她,“只要不耽误工作,我才懒得管。”
林小满松了口气。
“不过,”周姐话锋一转,“你们这个‘低调’也太假了。”
林小满的脸红了。
“全公司都看出来了,就你们两个以为瞒得住。”周姐说,“尤其是你,开会的时候眼睛都快黏到人家身上了。”
林小满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周姐拍拍她的肩,“大大方方谈恋爱,别整那些没用的。”
周姐走了。
林小满站在会议室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晚上下班,林小满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手机震了。
江寻发的:“我在楼下等你。”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他果然站在路灯下,手里拎著她的包——他下午说帮她拿著,结果一直没还。
她笑了,快步下楼。
“不是说保持距离吗?”她走过去问。
他把包递给她:“下班了,不算。”
“那在公司里——”
“在公司里,”他看著她,“我尽量。”
她看著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走吧,”他说,“回家。”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夜风有点凉,但他走在迎风的那一侧,把风挡住了。
林小满看著地上两道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用刻意保持距离,也不用在乎别人怎么看。
就这样,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回家。
“江寻。”她叫他。
“嗯?”
“你说我们能瞒多久?”
他想了一下:“瞒不住。”
“为什么?”
“因为,”他低头看她,“我看你的眼神藏不住。”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
回到家,电梯门打开,钱包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它听到脚步声了。
林小满开了门,它果然蹲在门口,仰著脑袋看她。
“钱包,”她蹲下来摸它的头,“妈妈回来了。”
钱包蹭她的手,然后绕过她,直奔后面的江寻。
江寻蹲下来,伸手摸它的头。
“它又去找你了。”林小满说。
“嗯。”
“它到底是不是我的猫?”
江寻抬头看她:“吃醋了?”
“有点。”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林小满。”
“嗯?”
“你是我的,它是你的,”他说,“所以它也是我的。”
林小满愣住。
这个逻辑......
好像没毛病?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进去吧,”他说,“外面冷。”
她红著脸进了门。
钱包也跟著进来,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江寻。
“它不舍得你。”林小满说。
“那我再待一会儿?”
她笑了,让开身。
他走进来,钱包立刻欢快地跑到沙发上,占据了中间的位置。
江寻坐下,钱包马上跳到他腿上。
林小满看著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的时候,看到江寻正低头摸钱包的头,钱包舒服得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在旁边坐下。
“江寻。”
“嗯?”
“你说我们以后,每天都这样吗?”
他转头看她。
“你想每天都这样?”
“想。”
他笑了。
“那就每天。”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他腿上的钱包,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今天周姐找我谈话了。”
“说什么?”
“说——”她顿了顿,“说你小子不错,让我抓紧。”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姐人挺好。”
“嗯,”她说,“她还说,全公司都看出来了,就我们两个以为瞒得住。”
他点点头:“她说得对。”
林小满抬头看他:“你早就知道瞒不住?”
“嗯。”
“那为什么还同意我‘低调’?”
因为,他说,“你想试,就陪你试试。”
她看著他,心里暖暖的。
“江寻。”
“嗯?”
“你真好。”
他低头看她。
“你也好。”
两个人对视著,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钱包突然“喵”了一声,打断了这一刻。
林小满低头看它,它正仰著脑袋,用一种“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的眼神看著他们。
她忍不住笑了。
“它真的成精了。”
“没有,”江寻说,“它就是单纯想刷存在感。”
钱包好像听懂了,又“喵”了一声。
林小满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钱包,以后我们三个人一起过,好不好?”
钱包摇尾巴。
“它同意了。”江寻说。
“你听得懂?”
“嗯,我懂猫语。”
林小满笑了。
“那你听听它现在说什么?”
江寻低头看著钱包,认真地听了一会儿。
“它说,”他抬头看著林小满,“它很开心。”
林小满看著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这一切,都太好了。
好得像做梦。
“江寻。”
“嗯?”
“掐我一下。”
他愣住了:“为什么?”
“我想知道这是不是梦。”
他看著她,没动手。
然后他低头,轻轻吻了她。
不是额头,是嘴唇。
很轻,像羽毛拂过。
退开的时候,他看著她:“是梦吗?”
林小满的脸红透了。
但她笑了。
“不是。”
他也笑了。
钱包在他们中间“喵”了一声,好像在说:够了够了,我还在这儿呢。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它。
它已经从江寻腿上跳下来,走到自己的猫窝里,背对著他们躺下了。
“它生气了。”林小满说。
“没有,”江寻说,“它只是不想当电灯泡。”
林小满笑出声。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这个晚上,和任何一个晚上都没什么不同。
但对林小满来说,这是最好的一个晚上。
因为她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她的猫就在脚边,她的家就在这里。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林小满没想到春节前会接到这个消息。
腊月二十七,公司已经放假了。她窝在家里追剧,钱包趴在她肚子上打呼噜。门铃响的时候,她懒洋洋地爬起来,从猫眼里看到是江寻。
开了门,他手里拎著两杯奶茶。
“不是说今天在家休息吗?”她接过奶茶。
“嗯。”他换鞋进来,“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他在沙发上坐下,看著她。
林小满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妈想见你。”
林小满愣住了。
“什么?”
“我妈,”他重复,“想见你。”
“现在?”
“过年的时候。”
林小满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见家长?
这么快的吗?
“那个——”她努力组织语言,“我们不是才在一起——”
“两个月。”他说。
两个月。
对,两个月了。
但感觉好像已经很久了。
“会不会太快了?”她问。
他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你觉得太快,我可以跟妈说——”
“不是,”她打断他,“我就是——紧张。”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用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她说,“见家长哎!万一你妈不喜欢我怎么办?万一我说错话怎么办?万一——”
“林小满。”
她停下来。
“她会喜欢你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说,“我喜欢的人,她一定喜欢。”
林小满看著他认真的表情,心里那点紧张散了一点。
但还是紧张。
接下来几天,她陷入了严重的焦虑状态。
具体表现为:每天给江寻发消息问“你妈喜欢吃什么”“你妈喜欢什么颜色”“你妈对儿媳妇有什么要求”。
江寻一一回答。
“她喜欢吃辣。”
“颜色?没注意过。”
“没要求,是我找对象,不是她。”
林小满觉得最后一条是敷衍。
她上网搜了无数“第一次见家长攻略”,记了满满一页注意事项。
江寻看到那页纸的时候,表情有点复杂。
“你写的?”
“嗯。”她得意地展示,“你看,第一条:要有礼貌,主动叫人。第二条:要带礼物,不能空手。第三条:要——”
他伸手,把那页纸拿过去,折好,放进自己口袋。
“干嘛?”
“留作纪念。”
林小满:“......”
“不用这么紧张,”他说,“做你自己就行。”
“可是——”
“林小满,”他看著她,“我妈真的很好。”
她看著他,点点头。
但她还是紧张。
大年三十那天,林小满起了个大早。
洗头,化妆,换衣服。试了三套,最后选了一件暖红色的毛衣,配一条黑色长裙。
钱包蹲在床上看著她折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这是什么眼神?”她问它。
钱包没理她,趴下继续睡。
门铃响了。
江寻站在门口,看到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不好看?”
“好看。”他说,“很好看。”
她的脸红了。
“走吧,”他接过她手里的礼物,“车在楼下。”
路上,林小满一直看著窗外,手心有点出汗。
江寻握住她的手。
“紧张?”
“嗯。”
“没事,”他说,“有我在。”
她转头看他。
他开著车,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个晚上——她蹲在路灯下哭,他站在旁边,手里牵著一只狗。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人生最糟糕的一天。
现在想来,那是最好的一天。
车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林小满下车,看著面前的居民楼,深吸一口气。
“走吧。”江寻走过来,牵起她的手。
上楼,敲门。
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围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她看起来很年轻,眉眼和江寻很像,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来了来了,”她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外面冷。”
林小满赶紧叫人:“阿姨好,过年好。”
“好好好,”江寻妈妈拉著她的手,“你就是小满吧?真好看。”
林小满的脸红了。
进屋之后,林小满把礼物递上去。
“阿姨,这是给您买的——”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江寻妈妈接过去,放到一边,“坐,喝茶,饭马上好。”
她转身进了厨房。
林小满松了口气,看向江寻。
他对她笑了笑,小声说:“没事吧?”
她摇头。
但很快她就发现,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江寻妈妈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摆了一桌菜。辣子鸡、水煮鱼、回锅肉、麻婆豆腐——全是辣的。
“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她说,“我们家口味重。”
“吃得惯吃得惯,”林小满赶紧说,“我也喜欢吃辣。”
江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他默默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旁边。
吃饭的时候,江寻妈妈一直给她夹菜。
“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阿姨。”
“这个鱼好吃,你尝尝。”
“谢谢阿姨。”
“别光吃饭,吃肉。”
“谢谢阿姨。”
林小满的碗里堆成了小山。
江寻终于开口了:“妈,让她自己吃。”
江寻妈妈瞪他一眼:“我给儿媳妇夹菜,你管得著吗?”
林小满呛了一下。
儿媳妇?
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
但江寻妈妈已经转向她,笑眯眯地问:“小满,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做什么工作的?”
“游戏策划。”
“哦,就是做游戏的那种?”
“对。”
“江寻也是做这个的,”她说,“你们算是同行?”
林小满点头。
“挺好的,有共同话题。”她顿了顿,“你们怎么认识的?”
林小满看了一眼江寻。
他低下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我们——是同事。”她说。
“同事?”江寻妈妈有点意外,“他跳槽去你们公司,是因为你?”
林小满的脸红了。
“妈,”江寻抬头,“吃饭。”
江寻妈妈看著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行了,我不问了。”
但她的眼神,分明已经看穿了一切。
饭后,江寻去厨房洗碗。
林小满想帮忙,被他妈妈拦住了。
“让他自己洗,”她拉著林小满在沙发上坐下,“咱娘俩说说话。”
林小满心里一紧。
来了来了,考验来了。
但江寻妈妈开口的第一句话,让她愣住了。
“小满,谢谢你。”
林小满不懂:“谢我?”
“谢谢你愿意跟江寻在一起。”
林小满看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孩子,”她继续,“从小就不爱说话,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谈恋爱也是,上次那个——”
她顿了顿。
“他跟你说了吧?”
林小满点头。
“那次他难过了好久,”她说,“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我看得出来。”
林小满听著,心里有点酸。
“他是个好孩子,”江寻妈妈说,“就是不会表达。有什么事都自己扛,不愿意麻烦别人。”
她转头看著林小满。
“但这段时间,他变了。”
林小满心跳漏了一拍。
“他打电话的时候,会提起你。说你喜欢吃什么,说你家里养了一只猫,说你工作很认真。”她笑了,“我从来没听他说这么多话。”
林小满的眼眶有点红。
“他以前被伤害过,”江寻妈妈说,“我怕他不敢再爱了。”
她伸手,握住林小满的手。
“但现在,他又敢了。”
林小满看著她,说不出话来。
“小满,”她说,“谢谢你愿意接住他。”
林小满的眼泪下来了。
她赶紧擦掉,不想让江寻看到。
“阿姨,”她声音有点哑,“我会对他好的。”
江寻妈妈笑了。
“我知道。”
江寻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两个女人眼睛都红红的,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他妈妈站起来,“我去切水果。”
她走了。
江寻走过来,在林小满旁边坐下。
“哭了?”
她摇头。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还没干的泪痕。
“我妈说什么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说你很好。”
他看著她。
“我也觉得你很好。”她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家的路上,林小满靠在他肩上。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盏掠过。
“江寻。”她叫他。
“嗯?”
“以后我会一直接住你的。”
他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他把车停到路边,转头看著她。
“你说什么?”
“我说,”她看著他,“以后你什么都不用怕。难过的时候,有我。害怕的时候,有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也有我。”
他看著她,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
“林小满。”
“嗯?”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有点哑,“这句话我等了多久?”
她笑了。
“那你现在等到了。”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紧紧的。
“谢谢你。”他说。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
“不客气。”
过了一会儿,他放开她。
“走吧,”他说,“回家。”
“好。”
车重新启动。
林小满看著窗外,忽然想起他妈妈说的话。
“他以前被伤害过,谢谢你愿意接住他。”
她转头看著江寻的侧脸。
他开著车,嘴角带著浅浅的笑。
她忽然觉得,能接住他,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好的事。
回到家,钱包在门口迎接他们。
林小满蹲下来摸它的头,江寻去厨房倒水。
“要喝水吗?”他问。
“要。”
他端了两杯水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钱包跳上沙发,又想往中间挤。
这次林小满先把它捞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钱包,”她对它说,“今天我跟江寻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钱包“喵”了一声。
“我说,以后我会一直接住他。”
钱包又“喵”了一声。
“你听懂了吗?”
钱包没理她,开始舔爪子。
江寻笑了。
“它听不懂。”
“那它为什么叫?”
“它在说,”他看著她,“我也会接住你。”
林小满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江寻。”
“嗯?”
“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他想了想:“可能是被你传染的。”
她笑出声。
钱包在她腿上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客厅里安静极了。
林小满靠在他肩上,听著他平稳的呼吸声,觉得这一刻真好。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过年了。
这是她第一次,不是一个人过年。
“江寻。”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明年过年,我们还一起过,好不好?”
他转头看她。
“好。”
“后年也是。”
“好。”
“每年都是。”
他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每年都是。”
钱包被挤在中间,抗议地“喵”了一声。
但没人理它。
一年后。
林小满升职了。
消息公布的那天,策划部炸了锅。
“小满!”阿Ken第一个冲过来,“你可以啊,项目负责人!”
林小满被他晃得头晕:“冷静冷静——”
“冷静什么,”阿Ken说,“今晚必须请客!”
“对,请客!”其他同事跟著起哄。
林小满笑著答应:“好好好,请请请。”
人群散去之后,她坐在工位上,看著那封升职邮件,还是有点恍惚。
一年前,她还是个执行策划,每天被方案折磨得死去活来。现在,她成了项目负责人。
手机震了。
江寻发的:“恭喜。”
她抬头,他坐在斜对面,正看著她。
她回:“谢谢。”
他又发:“晚上庆功?”
她回:“嗯,大家说要吃饭。”
他回:“好。”
简单的对话,但林小满看著那几个字,心里暖暖的。
这一年,他一直是这样。
不张扬,不抢风头,但永远在她身后。
晚上,公司附近的海底捞。
包厢里坐满了人,火锅沸腾著,热气袅袅升起。林小满被安排在正中间,旁边是江寻,对面是阿Ken和周姐。
“来来来,”阿Ken举起酒杯,“第一杯敬小满,祝她升职!”
大家举杯。
林小满喝了一口,脸就有点红。
“小满,”另一个同事问,“你现在是项目负责人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她想了想,“把项目做好呗。”
“具体点呢?”
“具体——”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寻,“具体还没想好。”
江寻没说话,但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她的手。
吃了一个小时,大家开始起哄。
“小满!江寻!”阿Ken站起来,“你们两个说点什么!”
“对!说点什么!”其他人跟著喊。
林小满的脸红了。
她看向江寻,他也看著她。
“说就说。”她站起来。
包厢里安静下来。
林小满看著在场的人——周姐、阿Ken、还有这一年来一起加过无数次班的同事们。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江寻身上。
“我第一次见江寻的时候,”她开口,“特别狼狈。”
大家笑了。
“你们笑什么?真的。”她说,“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方案被推翻了八次。回家路上外卖洒了,钥匙找不到了,就蹲在路边哭。”
她顿了顿。
“然后他就出现了。手里牵著一只狗,站在旁边看我哭。”
阿Ken笑出声:“这么戏剧性的吗?”
“对,”林小满也笑了,“我那时候觉得自己的人生完了。最惨的一天,还被人围观。”
她看向江寻。
他也看著她,眼神温柔。
“后来他递给我纸巾,我没接,跑了。”她继续,“第二天到公司,发现他是新来的同事,还住我对门。”
“缘分啊!”有人感叹。
“那时候我不觉得是缘分,”林小满说,“我觉得是阴魂不散。”
大家笑成一片。
江寻也笑了。
“后来他开始对我好。”林小满说,“每天早上给我带早餐,下雨天给我撑伞,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一整夜。”
她顿了顿。
“我那时候想,这个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说‘邻里互助’,我不信。”
“后来呢?”阿Ken问。
“后来,”她看著江寻,“他告诉我,从一年前就开始喜欢我了。”
包厢里安静了。
“他说,”林小满的声音有点哑,“从那个论坛开始,他就记住我了。”
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们知道吗,从头到尾,都不是巧合。”
她看著江寻。
他也看著她。
“那时候我特别慌,觉得自己的人生完了。”她说,“后来有个人跟我说‘别慌,我在’。”
她的眼眶红了。
“然后他真的,一直都在。”
包厢里安静极了。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越来越大,还有起哄的声音。
林小满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她抬头,江寻站在她旁边。
“以后也会一直在。”他说。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但林小满的眼泪下来了。
“哎哟哎哟,”阿Ken赶紧递纸巾,“别哭别哭,妆花了。”
林小满接过纸巾,笑了。
周姐站起来:“行了,别起哄了,让他们坐下吃饭。”
“周姐护犊子!”有人喊。
周姐瞪他一眼:“怎么,不行?”
大家笑成一团。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一群人走出海底捞,各自散去。
林小满和江寻站在路边等车。
夜风有点凉,她缩了缩脖子。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不用——”
“穿著。”
她没再拒绝。
车来了,两个人上车,靠在一起。
“累吗?”他问。
“有点。”她靠在他肩上,“但很开心。”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盏掠过。
林小满看著那些灯光,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到家就瘫在沙发上,觉得人生就是这样了——上班,下班,睡觉,再上班。
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有人等她回家,有人给她撑伞,有人在她崩溃的时候说“别慌,我在”。
“江寻。”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他低头看她。
“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晚上经过那条路。”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应该谢谢那只狗。”
“为什么?”
“因为它非要走那条路。”
林小满笑了。
“那谢谢狗。”
“嗯。”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车到了小区门口。
两个人下车,牵手走进去。
路灯还是那盏路灯,长椅还是那把长椅。
林小满停下来,看著那个地方。
“江寻。”
“嗯?”
“你还记得吗?”
他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记得。”他说,“你蹲在那儿哭。”
她笑了。
“我那时候觉得自己特别惨。”
“现在呢?”
“现在,”她抬头看著他,“我觉得自己特别幸运。”
他低头看她。
“为什么?”
“因为,”她说,“那天晚上,我遇到了你。”
他没说话。
只是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回到家,钱包在门口迎接他们。
一年过去,它又胖了一圈,蹲在那儿像个毛绒球。
林小满蹲下来摸它的头。
“钱包,妈妈今天升职了。”
钱包“喵”了一声。
“它说什么?”她问江寻。
他认真听了一下。
“它说,恭喜。”
“真的?”
“真的。”
她笑了。
江寻去厨房倒水,她抱著钱包坐在沙发上。
这一年,她从执行策划变成项目负责人。
这一年,他从高级策划变成她的“家属”。
这一年,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加班、吵架、和好、见家长、过春节。
但最重要的是,他们一直在一起。
他端了两杯水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钱包又想往中间挤,但这次林小满没让。
她把钱包放到自己另一边,然后靠在他肩上。
“江寻。”
“嗯?”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他转头看她。
“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说,“我会一直在。”
她笑了。
窗外传来零星的烟花声。
林小满看向窗外,有人在放烟花。
五颜六色的光在夜空中绽放,又慢慢消散。
“江寻,你看。”
他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好看吗?”
“好看。”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那些烟花。
“江寻。”
“嗯?”
“明年我们也放烟花吧。”
“好。”
“后年也放。”
“好。”
“每年都放。”
他笑了,把她搂紧了一点。
“每年都放。”
钱包在旁边打了个哈欠,趴下,闭上眼睛。
烟花还在继续。
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绽放。
林小满看著那些光,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夜晚。
如果那天晚上,她没有蹲在那儿哭。
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经过那条路。
如果那天晚上,那只狗没有非要走那边——
他们还会不会在一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现在他在这里。
这就够了。
“江寻。”
“嗯?”
“我爱你。”
他愣住了。
在一起一年,她从来没说过这句话。
他转头看她,眼神里有东西在翻涌。
“林小满。”
“嗯?”
“我也爱你。”
她笑了。
窗外,又一朵烟花绽放。
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还有中间那只已经睡著的橘猫。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这就是她的,别慌,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