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8 章

林小满没想到江寻会主动来敲门。

周日下午,她正窝在沙发上看剧,钱包趴在她肚子上打呼噜。门铃响的时候,一人一猫同时惊醒。

从猫眼里看到是江寻,她愣了一下,然后打开门。

“怎么了?”

他手里拎著一个袋子,里面是几盒猫罐头。

“超市打折,”他说,“买多了。”

林小满看著那几盒罐头——进口牌子,一盒三十多,打折也不会便宜到哪儿去。

“你......”

“钱包在吗?”他往里看了一眼。

钱包已经闻声而来,蹲在门口仰著脑袋看他,尾巴摇得欢快。

“它好像认识你。”林小满说。

江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钱包的头。钱包立刻翻倒在地,露出肚皮,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林小满看著这一幕,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从来没这样摸过她。

不对,她在想什么?

“要进来坐吗?”她脱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不合适吧?

但江寻已经站起来,点了点头:“打扰了。”

他走进来,环顾一圈。林小满的客厅不大,东西有点乱,沙发上扔著她的外套,茶几上摆著吃了一半的薯片和喝了一半的可乐。

“有点乱......”她赶紧收拾。

“挺好的。”他说,“有烟火气。”

他坐到沙发上,钱包立刻跳上去,钻进他怀里。

林小满去厨房倒水,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江寻低著头,手一下一下顺著钱包的毛,钱包瞇著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嘴角带著笑,眉眼温柔得像换了个人。

她站在那儿,看愣了。

“水。”她走过去,把杯子放到茶几上。

他抬头:“谢谢。”

然后继续撸猫。

林小满在旁边坐下,看著他和钱包的互动。

他撸猫的手法很专业,从头顶到后背,再到下巴,每一处都照顾到。钱包被他伺候得舒服极了,干脆翻过身,四只爪子缩在胸前,露出毛茸茸的肚子。

“它很喜欢你。”林小满说。

“嗯。”他继续撸,“它很乖。”

林小满看著钱包那副享受的样子,忽然有点吃醋。

这猫平时对她都没这么热情。

“你养过猫?”她问。

“没有。”他说,“小时候养过狗。”

“那你手法怎么这么熟练?”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网上看过教程。”

“教程?”

“嗯。”他低下头继续撸,“想学。”

林小满没听懂。

他想学撸猫?为什么?

但她没问。

钱包在他怀里打了个滚,用脑袋蹭他的手,发出撒娇的叫声。江寻笑了,那笑容比平时真诚多了,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林小满看著那个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这节奏不对。

她移开视线,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它平时也这么黏人吗?”他问。

“不,”林小满看著钱包,“它平时高冷得很,爱答不理的。我喊它十声它才回我一声。”

“那它是喜欢我。”

“......”

林小满噎住了。

这话怎么听著那么不对劲?

但江寻的表情很认真,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小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人不如猫”。

江寻带了猫罐头来,当场打开一盒。钱包吃得头都不抬,他在旁边看著,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林小满在旁边看著,心里酸溜溜的。

吃完罐头,他又拿出一个猫玩具——一根带羽毛的逗猫棒。钱包立刻疯了,满屋子追著羽毛跑。江寻坐在沙发上,手里晃著逗猫棒,笑得像个孩子。

林小满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在公司,他永远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样子,说话有分寸,做事有条理,像是什么都打不乱他的节奏。

但现在,他笑得眼睛都瞇起来了,头发被钱包蹭得有点乱,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好看的手腕。

林小满看著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她又喝了口可乐。

钱包玩累了,趴在他腿上喘气。他低头看著它,手轻轻摸它的背。

“它体重标准吗?”他问。

“啊?”林小满回过神,“应该......还行吧?”

“看著有点胖。”他说,“要控制饮食。”

“它哪里胖了?”林小满不服气,“它那是毛厚。”

他抬头看她,眼神里带著笑意。

“毛厚?”

“对。”林小满认真点头,“牠冬天就这样,毛特别厚。”

他没说话,低头看了看钱包,又抬头看她。

“你也是。”

“什么?”

“冬天毛特别厚。”

林小满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她的羽绒服。

她上周穿过一件白色的长羽绒服,确实毛茸茸的,像只熊。

“你——”她脸红了,“你管得著吗?”

他笑了,没说话。

钱包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林小满看著这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这画面太温馨了。

温馨得像她幻想过很多次的那种生活——周末下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喜欢的人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猫,嘴角带著笑。

但这个人,真的是她可以喜欢的吗?

她不知道。

“想什么?”他问。

“没。”她回过神,“就是觉得......你好像很喜欢猫。”

“嗯。”他低头看著钱包,“猫好。”

“猫哪里好?”

“单纯。”他说,“喜欢你就靠近你,不喜欢你就躲开。不用猜。”

林小满听著这话,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不用猜。

那人是需要猜的吗?

她想起他的过去——那个嫌他“太无趣”的前女友。是不是因为猜不透他,所以才分手的?

“江寻。”她开口。

“嗯?”

“你......”

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了。

算了,不问了。

“没什么。”

他抬头看她,目光停留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撸猫。

钱包睡醒了,从他怀里跳下来,走到林小满脚边蹭了蹭。林小满弯腰想抱它,结果它一扭头,又跑回江寻身边。

林小满:“......”

江寻低头看著钱包,嘴角翘起来。

“它又去找你了。”林小满说。

“嗯。”

“它好像真的特别喜欢你。”

“嗯。”

林小满看著他那一脸淡定的样子,忽然有点来气。

“要不,”她赌气说,“你把猫带走吧。”

他抬起头,看著她。

那眼神认真极了。

“那你呢?”

林小满一愣。

“什么?”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著她。

一秒,两秒,三秒。

林小满的心跳越来越快。

“我问你,”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如果我带走钱包,你怎么办?”

“我......我......”

“你一个人住,”他说,“它走了,谁陪你?”

林小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看著她,眼神温柔得像那天雨里的伞。

“一起带走吗?”

空气凝固了。

林小满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

他刚说什么?

一起带走?

带走什么?

带走猫还是带走她?

“我......”她声音发抖,“你说什么?”

他看著她,没说话。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撸猫。

“开玩笑的。”他说。

林小满愣在那儿。

开玩笑?

刚才那个眼神,那个语气,是开玩笑?

她看著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他的表情平静极了,好像刚才真的只是随口说了句玩笑话。

可她明明看到,他的耳尖红了。

“江寻。”她叫他。

他抬头。

“你——”

话还没说完,钱包突然从他怀里跳下来,跑到门口,冲著门叫了一声。

林小满这才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

她看了眼手机——六点半。

他居然在她家待了两个多小时。

“时间不早了,”他站起来,“我先回去。”

林小满跟著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他换上鞋,转身看她。

“晚饭吃了吗?”

“还没。”

“冰箱里有菜吗?”

林小满想了想——好像有,但不知道放多久了。

他看著她的表情,大概猜到了。

“等著。”

然后他开门出去了。

五分钟后,他又敲门。

手里拎著一个保温袋。

“红烧肉,青菜,米饭。”他递给她,“热一下就能吃。”

林小满接过来,低头看著那个袋子。

“江寻。”

“嗯?”

她抬头看他,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憋出一句:“谢谢。”

他点点头,转身回对门了。

林小满关上门,拎著保温袋站在玄关。

钱包蹲在她脚边,仰著脑袋看她。

她低头看著钱包,想起刚才那一幕——他看著她,认真地问:“那你呢?一起带走吗?”

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把保温袋放到茶几上。钱包跳上来,趴在她旁边。

“钱包,”她抱著猫,声音闷闷的,“他刚才是不是......撩我?”

钱包“喵”了一声。

“你也觉得是?”

钱包没理她,开始舔爪子。

林小满靠进沙发里,看著天花板。

他那句话,到底是认真还是开玩笑?

如果是认真,那他为什么说是开玩笑?

如果是开玩笑,那他为什么耳尖红了?

她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打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认真的?”

不行,太直接了。

“你耳尖红了你知道吗?”

也不行,太奇怪了。

她抱著手机纠结了半天,最后只发出去一个猫头。

对面秒回。

也是一个猫头。

林小满看著那个猫头,忽然笑了。

钱包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

她低头看著它,想起他刚才撸猫的样子,想起他说“猫好”时的眼神,想起他问“一起带走吗”时的声音。

“钱包,”她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了。”

钱包没理她,自顾自舔毛。

“你说他喜不喜欢我?”

钱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舔毛。

“你这是什么眼神?”

林小满把它搂紧了一点,脸埋在牠毛茸茸的背上。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

他发的:“红烧肉热了吃,别吃冷的。”

然后又发了一条:“早点睡。”

林小满盯著那两条消息,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她回:“你也是。”

然后加了一个猫头。

对面又回了一个猫头。

林小满把手机捂在胸口,觉得心脏跳得有点快。

钱包从她怀里挣扎出来,跳到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去哪儿?”她喊。

钱包走到门口,蹲下来,对著门缝“喵”了一声。

林小满看著它,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它是不是想去对门?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对门的灯亮著。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她忽然很想敲开那扇门,问清楚他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她没去。

她只是站在那儿,隔著两扇门,听著自己心跳的声音。

钱包又“喵”了一声。

她低头看著它:“你想去找他?”

钱包摇尾巴。

“我也想。”

她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算了,”她蹲下来摸了摸钱包的头,“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吧。”

钱包不理她,继续对著门缝叫。

林小满把它抱起来,走回卧室。

躺到床上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看。

“晚安,林小满。”

她盯著那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第一次,他叫她全名。

不是“你”,不是“小满”,是“林小满”。

三个字,像是被他郑重其事地放在嘴边,然后轻轻送出来。

她回:“晚安,江寻。”

然后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睛。

黑暗里,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东西,她看懂了。

她只是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但她想,她大概没有看错。

公司团建的消息是周一早上公布的。

林小满看到邮件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户外拓展?周末?两天一夜?”

阿Ken凑过来:“怎么,不想去?”

“不想。”林小满趴在桌上,“我社恐。”

“你社恐?”阿Ken笑了,“你上次在会议室跟周姐吵架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怂。”

“那是工作。”林小满有气无力,“团建要玩游戏,要表演节目,要和不熟的人组队——这不是团建,这是酷刑。”

阿Ken拍拍她的肩:“认命吧,公司文化,逃不掉的。”

林小满叹了口气,打开邮件往下看。

然后她看到一行字:本次团建分组由抽签决定。

她在心里祈祷:千万别抽到不熟的人,千万别——

“抽签结果出来了!”前台小姑娘在群里发了张照片。

林小满点开看。

第一组:林小满,江寻,周姐,阿Ken,还有两个其他部门的同事。

她愣住。

和江寻一组?

她抬头往会议室方向看,江寻正对著电脑,好像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林小满收回视线,心跳有点快。

阿Ken又凑过来:“哟,你和江寻一组啊?”

“怎么了?”

“没怎么,”阿Ken挤眉弄眼,“就是觉得挺巧。”

林小满没理他。

但她心里也在想:确实挺巧。

周六早上,公司大巴在楼下集合。

林小满上车的时候,大部分位置都坐了人。她往后面走,看到江寻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旁边空著。

他抬头看她。

林小满犹豫了一秒,还是走过去坐下了。

“早。”她说。

“早。”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早餐。”

林小满低头一看——是她喜欢的那家包子铺,两个肉包一个菜包,还有一杯豆浆。

“你......”

“顺便买的。”他说。

林小满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接过袋子,“谢谢。”

包子还是热的。

她咬了一口,心里也热热的。

车开了两个小时,到达郊区的拓展基地。一下车,教练就开始组织分队。

“今天上午的项目是团队协作挑战,”教练拿著喇叭喊,“一共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蒙眼喂食!”

林小满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不妙。

“规则很简单,”教练继续说,“每组派两个人,一个蒙眼,一个坐著。蒙眼的拿食物,喂给坐著的队友吃。用时最短的队伍获胜。”

阿Ken立刻举手:“我们组让小满和江寻上!”

林小满瞪他:“为什么?”

“因为你们熟啊,”阿Ken理直气壮,“喂食这种事,不熟的人多尴尬。”

林小满想反驳,但好像反驳不了。

她看向江寻,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行吧。”她认命了。

游戏开始前,教练给林小满蒙上眼睛。世界瞬间变成一片黑暗。

“往前走三步。”教练在旁边指挥。

她小心翼翼地迈步,心里没底。

“再往左两步。”

她照做。

“好,蹲下来,面前就是你的队友。”

林小满蹲下来,手里被塞了一块西瓜。

“喂吧。”

她举著西瓜,试探性地往前伸。

碰到什么了?

好像是鼻子。

“往上点。”江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

她往上挪了挪。

“再往右。”

她往右。

“好,就这。”

她把手里的西瓜往前送,感觉碰到他的嘴唇了。

“张嘴。”她小声说。

他张嘴,咬了一口。

但西瓜太大,她没拿稳,剩下的半块直接糊到他脸上。

旁边爆发出一阵笑声。

“对不起对不起!”林小满慌了,手在空中乱抓。

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

“没事。”江寻的声音很稳,“继续。”

林小满愣住。

他的手上沾满西瓜汁,凉凉的,但握著她的地方却是温热的。

“还有两块,”他说,“慢慢来。”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第二块,成功喂进嘴里。

第三块,也成功了。

教练喊停的时候,林小满扯下眼罩,第一眼就看到江寻的脸。

西瓜汁从他额头滴下来,顺著鼻梁往下流,下巴上也沾了不少。但他没生气,反而在笑。

那笑容比平时任何时候都好看,眼睛里像是盛著光。

“你——”林小满看著他,说不出话来。

他接过同事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没事。”

阿Ken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江寻,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什么样?”

“像刚从战场回来的。”

江寻没理他,转头看向林小满:“你手没事吧?”

林小满低头看自己的手——沾满西瓜汁,但没受伤。

“没事。”

他点点头,递给她一张湿纸巾。

周姐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上午的游戏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

林小满坐在树荫下喝水,周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累了?”

“还好。”林小满说。

周姐没说话,看著远处的人群。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小满,你和江寻认识多久了?”

林小满心跳漏了一拍:“一个多月吧。”

“是吗?”周姐语气淡淡的,“我怎么觉得他认识你更久?”

林小满愣住了。

周姐转头看她,眼神里带著笑意。

“你知道吗,我头一次见江寻对谁这么有耐心。”

“耐心?”

“刚才那个游戏,”周姐说,“换成别人,被糊一脸西瓜,就算不生气也会有点不耐烦。他倒好,还问你有没有事。”

林小满没说话。

“还有平时,”周姐继续说,“他给你带早餐、帮你修电脑、等你下班——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林小满脸红了。

“周姐,我们就是邻居——”

“我知道。”周姐打断她,“邻居嘛,他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但小满,你见过他对其他邻居这么好吗?”

林小满说不出话来。

周姐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她说,“有些人,错过了就没了。”

然后她走了。

林小满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周姐看出来了?

那其他人呢?

是不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她还在纠结?

她抬头看向远处,江寻正和阿Ken他们在玩飞盘。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层浅浅的光晕。

他好像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过来。

隔著大半个草坪,他对她笑了笑。

林小满的心跳又快了。

晚上是篝火晚会。

一堆人围著火堆坐著,玩游戏、唱歌、聊天。林小满坐在外围,手里捧著一杯热茶。

江寻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不进去玩?”

“太吵了。”她说。

他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著。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林小满看著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周姐下午说的话。

“江寻。”她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转头看她。

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

“你问过了。”他说。

“我想再听一次。”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为是你。”

林小满的心跳停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直接?

她看著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的表情认真极了,认真得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寻......”

“林小满,”他打断她,“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林小满愣住了。

他看著她,眼神温柔得像那天的雨。

“是。”他说,“我喜欢你。”

空气凝固了。

火堆噼啪作响,远处传来同事们的笑声。但林小满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听到自己问。

“一年前。”

她瞪大眼睛。

“一年前?”

“嗯。”他说,“行业论坛,你是演讲嘉宾。”

林小满想起来了。

一年前,她确实参加过一个行业论坛。那是她第一次做演讲,紧张得不行,提前准备了一个多月。上台的时候腿都在抖,但讲著讲著就放开了。讲完之后,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提问,她一一回答。

但她不记得他在台下。

“你在哪儿?”

“最后一排。”他说,“你讲完之后,我问了一个问题。”

林小满使劲回忆。

最后一排......问问题......

她想起来了。

“你问的是——‘你认为好的游戏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点点头。

林小满懵了。

那个人是他?

她只记得那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声音温和,问的问题很专业。她回答完之后,他点了点头,然后就没再说话。

“你......”

“我那时候就想,”他说,“这个人,真好看。”

林小满的脸红了。

“你——”

“后来我打听到你的名字,知道你住在哪儿,知道你在哪家公司。”他继续说,“然后我换了房子,换了工作。”

林小满听著这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巧合。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声音有点哑。

“怕吓到你。”他说,“毕竟我们才认识一个多月。”

“那现在呢?”

“现在,”他看著她,“我忍不住了。”

火堆又炸了一下,溅起一片火星。

林小满看著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这个人,为她换了房子,换了工作,默默地对她好了一个多月,就因为一年前她在台上讲了几句话。

“江寻,”她说,“你傻不傻?”

他笑了:“可能吧。”

她看著那个笑容,心里那点犹豫突然就散了。

“江寻。”

“嗯?”

“我也喜欢你。”

他愣住了。

那表情,像是没听清她说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她看著他,一字一顿,“我也喜欢你。”

他没说话。

就那么看著她,眼睛里像是盛满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林小满。”

“嗯?”

“谢谢你。”

她不懂:“谢什么?”

他没回答。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他的手是热的。

火堆在旁边烧著,暖融融的。

林小满低头看著他们交握的手,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晚上回酒店的时候,阿Ken凑过来。

“小满,你和江寻刚才在火堆边说什么呢?”

“没什么。”她说。

“没什么?”阿Ken一脸不信,“我看你们聊了好久。”

林小满没说话,但嘴角翘了起来。

阿Ken看著她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哟——”他拉长声音,“你们——”

“闭嘴。”林小满打断他。

阿Ken笑了,拍拍她的肩:“行,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走了。

林小满站在酒店大堂,看著手机上的消息。

江寻发的:“早点睡,明天还要爬山。”

她回:“你也是。”

然后加了一个猫头。

对面回了一个猫头。

她看著那个猫头,想起他刚才说的“我喜欢你”,想起他握著她的手,想起他看她的眼神。

心跳又快了起来。

但她不慌了。

因为她知道,有个人会一直在。

他说过。

“别慌,我在。”

林小满没想到自己会生病。

周一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喉咙像吞了刀片,脑袋昏昏沉沉,浑身酸软得动弹不得。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有一条未读消息,江寻发的:“早餐挂你门上了,记得拿。”

她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想回个“谢谢”,但手指头都不听使唤。

算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继续睡。

再醒来的时候,不知道几点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刺得她眼睛疼。她想翻身,但身体像灌了铅,动一下都费劲。

嗓子干得冒烟。

她挣扎著想起来倒水,刚坐起来,眼前一黑,又倒回床上。

钱包蹲在床头,歪著脑袋看她。

“钱包......”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水......”

钱包“喵”了一声,没动。

林小满闭上眼睛,心想:完了,这下要死在家里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有人在敲门。

咚咚咚。

“林小满?”

是江寻的声音。

她想答应,但嗓子发不出声。

敲门声停了。

然后是手机震动。

一下,两下,三下。

她没力气接。

外面安静了。

林小满心想:他应该走了吧?

算了,走了也好,她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想让他看到。

眼皮越来越重。

就在她快要睡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林小满!”

江寻的声音近了。

她想睁眼,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一只手贴上她的额头,凉凉的。

“这么烫。”他的声音有点紧,“林小满,听得到我说话吗?”

她点点头,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然后她感觉自己被人抱起来,靠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有什么东西送到嘴边——是水。

“喝一点。”

她张嘴,温水顺著喉咙流下去,舒服了一点。

喝完水,她被放回床上。有人在给她盖被子,动作很轻。

“我去买药,马上回来。”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钱包,看著她。”

钱包“喵”了一声。

林小满想笑——他让猫看著她?

但她笑不出来,头太疼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响了。

“回来了。”他的声音由远及近,“来,吃药。”

她被扶起来,靠在他怀里。药片送到嘴边,她乖乖张嘴吞下去,又喝了几口水。

“躺好。”

她被放平,被子盖好。

然后一只手伸进被子里,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她觉得很舒服。

“睡吧,”他说,“我在。”

林小满安心地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不知道几点,只知道浑身都是汗,衣服湿透了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她想动,突然发现床边坐著一个人。

江寻。

他就那么靠在床头,闭著眼睛,好像睡著了。手里还攥著一条毛巾,旁边放著一盆水和一个药箱。

林小满愣愣地看著他。

他的眉头微微皱著,头发有点乱,衬衫领口敞开著,看起来狼狈极了。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她想起迷迷糊糊中那些片段——喂药的、喂水的、给她擦脸的、换毛巾的......原来不是梦。

他真的在。

一直都在。

林小满看著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轻轻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脸。

刚碰到他的脸颊,他就醒了。

睁开眼的那一刻,他眼里还有点迷糊,但看到她醒了,立刻坐直身体。

“醒了?”他伸手探她的额头,“好像退烧了。”

他的手还在她额头上,温热的。

林小满看著他,嗓子有点哑:“你......一直在这儿?”

“嗯。”

“几点了?”

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

他在这儿坐了多久?

“你吃饭了吗?”她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醒了第一句话问这个?”

林小满没说话,就那么看著他。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下巴冒出点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极了。但看著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

“江寻。”

“嗯?”

“谢谢你。”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暖。

“饿不饿?”他问,“我煮了粥。”

林小满点点头。

他站起来,可能是坐太久了,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林小满想伸手扶他,他摆摆手:“没事。”

他走出去,不一会儿端了一碗粥进来。

粥是温的,稠度刚好,里面还有切碎的青菜和肉末。

他坐在床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林小满愣住。

“我自己来......”

“张嘴。”

她看著他,乖乖张嘴。

粥的味道很好,咸淡适中。她一勺一勺吃著,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来没有人这样照顾过她。

北漂三年,她生病都是自己扛。发烧了就吃药,难受了就躺著,从来没有人会在凌晨三点守在她床边,给她喂粥。

吃著吃著,她眼眶红了。

“怎么了?”他停下来,“不好吃?”

她摇头,声音有点哑:“好吃。”

他看著她,没说话。

然后他放下碗,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以后生病第一时间告诉我,”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著点哑,“听到没?”

林小满把脸埋在他怀里,点点头。

“别自己扛,”他说,“我在。”

她的眼泪下来了。

不是难过,是那种被接住的感觉。

这几年她一直一个人,租房、吃饭、上班、生病,都是自己扛。她以为这就是成年人的生活,没什么好矫情的。

但现在有人抱著她,跟她说“我在”,她忽然发现,原来她一直都很想要这个。

“江寻。”她闷闷地叫。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为你值得。”

林小满抬起头看他。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亮的,里面有她的倒影。

“我值得?”

“嗯。”他说,“你值得所有好。”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傻不傻?”

“可能吧。”他也笑了。

钱包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跳上床,挤到他们中间。

江寻低头看它:“你来干嘛?”

钱包“喵”了一声,趴下,把脑袋搁在林小满腿上。

林小满笑了,摸了摸它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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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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