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不尘居的早课一直由渡瑶真人负责,她闭关后,早课变成其他峰主轮流上,但近一两年,隐隐约约有将早课任务交给渡瑶真人的亲传弟子谢昭临的意思,也就是虞郁的大师兄。

上一世,谢昭临在去魔域前已经突破金丹期结成元婴,眼下他应该是金丹期大圆满,只差一步结婴。

渡瑶真人迟迟不肯出关,但不尘居的上上下下都需要合适的人来打点,没有什么比大师兄谢昭临更合适的人选了。

他为人正派,性格宽厚,做事谨慎,武功也是所有小辈中最高的,一丝一毫让人挑不出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大师兄,是继承不尘居的不二人选。

虞郁和燕明灼稳稳当当地降落在不尘居门口。

眼下还是早春,但各色鲜花灼灼怒放,争奇斗艳,重重绿色掩映下,是一角琉璃剔透的瓦檐,晨光一照,泛出绚丽的光。

这可比虞郁住的引鹤归华丽多了,他师傅凌霜真人的住所也就是大一些的木屋。

此刻已经快要到辰时,陆陆续续有御剑而来的弟子降落在不尘居地接引圆台上。

凌虚剑派的早课通常只对内门弟子开放,只有每月初和每月末的早课对内外门弟子都开放,这次恰巧是这个月的最后一个的早课,外门弟子能来的都会赶来,尽量不错过宝贵的听课机会。

三三两两的弟子落在二人身边,不少弟子都高兴又敬仰地向虞郁行礼,间或偷偷看一眼他身边的燕明灼。

虞郁作为掌门的亲传弟子,在宗门里还是极具名气的。

但对燕明灼,不少人还是抱着八卦甚至是冷眼旁观的心态看他,毕竟在内外门弟子中流传的是虞郁不待见这个小师弟的言论。有些追捧虞郁的人,还会私底下偷偷欺负燕明灼来讨虞郁欢心。

但也有一些人是另一种心态,正巧有一个看起来挺老实的男弟子走到燕明灼身边,神色愤愤:“燕兄,你怎么同他站在一起,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虞郁好奇地看向这名男弟子,但这脸长得太过普通,虞郁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是谁。

燕明灼身形微顿,快速看了看虞郁的脸色,见他没有什么表情,又转过头去对那人说:“严兄,莫要胡说,师兄没有欺负我,我们今日是一起来的。”

这个被称为严兄的男弟子听完燕明灼的话,表情好似吃了屎一般难看,他不管不顾地抓住燕明灼的手,大声嚷嚷:“可是他强迫燕兄的?燕兄你不要害怕,虞郁这个人对你的欺凌我们都看在眼里,大不了我同其他人一起去求掌门,让掌门惩罚他!!!”

燕明灼的笑容僵硬极了,他仿佛全身都在使劲,想把手从这男子的手中抽出来。

虞郁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笑容,愉悦的抱臂站在一旁,想看看燕明灼要怎么做。上一世,他可是不知道还有人会在私下怂恿燕明灼去反抗他,这次正好让他看着新鲜。

就是不知道燕明灼要怎么处理这人?

他好像有点印象了,话本中有一个叫严易的男弟子对燕明灼情根深种,但如此普通的角色自然成不了主角受,所以他只是一个为燕明灼冲锋陷阵的炮灰小弟。

此刻燕明灼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他运了气使了劲,让严易吃痛地放开了手。

不笑的燕明灼眸色黑沉,紧绷着的脸庞居然让人感到一丝心悸:“我再说一遍,我同师兄的感情很好,他也没有欺负我,严兄切勿要随意传播谣言。”

严易的手好像受了伤,他隐忍地捧着手,对着燕明灼的脸张了张口,终是没发出声音,只是用一双眼愤恨地瞪着虞郁。

虞郁,虞郁只觉得舒爽。

你会计较一只蚂蚁踩了你一脚吗?你甚至不屑于碾死他。

他在憋笑,憋得面容扭曲让他不得不低下头遮掩。

燕明灼却紧张地凑到他身旁,关切地开口:“师兄.....师兄?你没事吧?你不要难过啊......”

虞郁微微抬起头,自下而上看向燕明灼,水汪汪的眼睛好似一壶春水,碧波荡漾。

晃的燕明灼一瞬间失神。

“我当然没事,燕师弟,我们快去早课吧,要迟到了。”

.

一堂早课下来,虞郁强忍着没踹开燕明灼。

这厮死皮赖脸地和虞郁挤到一个席子上,黏腻腻地挨着他听课,也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下课后,虞郁没有半分停留地起身就走,燕明灼在后面追他。

虞郁现在已经后悔万分,就不该给燕明灼一点好脸色,现在跟个牛皮膏药一样撕都撕不下来。

只顾往前冲的虞郁没注意,撞上一个软弹的胸膛,他懵懵地抬起头,惊讶出声:“嗯谁......师兄?”

眼前的人胸膛饱满,肩膀宽阔,周身气息温暖。天庭饱满,面色红润,英俊的面容上带着柔和的笑意,让人不由自主地让要依靠。

还记得幼年时,曾随大师兄下山历练。

自己躲在大师兄的身后,亲眼看到他锄强扶弱,主持公道,一把“清风剑”从不离手,永远挂在腰间,随时等待出鞘。

他曾经是虞郁除了师尊外最依赖的人,是他这个“恶毒小人“也承认的正人君子,永远包容着一切。

只是上一世,在燕明灼来了后,虞郁同大师兄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

谢昭临扶住虞郁,温柔地问:“阿郁走这么急做什么?”

“嗯......这不是下早课了吗,我想早点回去练剑。”虞郁说。

谢昭临的目光很柔和,像一束暖阳,仿佛再冰冷的霜雪都能被融化。

“说起来,阿郁好像很久不和师兄一起练剑了。”谢昭临感慨一声,将手放在虞郁的头顶抚了两下,“阿郁不如今日留下来和师兄一起练剑吧,等到中午师兄给你做好吃的。”

虞郁乖巧地让谢昭临摸头:“师兄现在不是一直在教小师弟练剑吗?突然让阿郁留下来会不会不太好。”

我们好久不一起练剑,你难道不知道原因吗?!自从燕明灼来了,不尘居的练剑处从来都是你们俩个人的地方!

天天给小师弟开小灶,怕不是打着练剑的名义二人独处干些苟且之事吧!

虞郁阴险地想着。

“一直在同阿灼练剑吗......”谢昭临的眼神有一瞬间困惑,但很快恢复清明,“这一年来他已经很好地适应了宗门的生活了,我想阿灼没什么需要教的了。”

“非常感谢师兄的栽培,只是今日小师兄答应要同我一起练剑了。”燕明灼不知何时来到了虞郁身后,一只手抓住虞郁的手腕。

你小子?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这件事了?虞郁在心里冷笑,晃了一下手腕,但燕明灼力气大得像头牛,攥得牢牢的。

谢昭临的视线略过虞郁的手腕,燕明灼的手,最后落在虞郁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懊恼的笑容:“原来阿郁有约了吗,是师兄考虑不周了,那阿郁先同阿灼玩去吧。”

他眼神包容地看着二人,就像在看小孩子玩闹一般。

谁要跟你一起练剑啊!!!他想趁着独处的时间好好回想一下书中秘境的布局,方便到时候下手。毕竟他没有实际参与过秘境一行,只是在觉醒后像看话本一样将《仙魔至尊》快速看了一遍。

正当虞郁要气急败坏地甩开燕明灼的手的时候,他胸前一热。

虞郁脑中空白一瞬,飞快地翻出自己衣服内兜中的一块玉牌。

玉牌有巴掌大小,通体洁白,其上雕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与远山斜阳,此时正闪着莹莹的光。

虞郁拿着玉牌的手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牌放回口袋里,稳定好心态,向看着他的两人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师尊刚刚在唤我,恐怕我要先去师尊那里了。”

谢昭临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温声说:“既然是掌门师叔的传唤,阿郁快去吧,不要耽误了要事。”

燕明灼也只好点了点头:“师尊叫你,你快去吧。”

虞郁对谢昭临行了个礼,转身御剑,催动法决快速离去。

空中的冷风呼啸而至,狂乱地拍打在虞郁脸上。大风吹得虞郁睁不开眼,全靠神识认路前行,但虞郁没有支起屏障低于狂风,任由冷风扑面。

只想让风吹得他再冷静一些。

虞郁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过师尊的木屋了。

玉牌是师尊赠予他的法器,也是凌虚剑派弟子的象征,不论远近,只要他晃动玉牌,师尊清冷的声音就会从中传来,细细的问他怎么了。

小时候,每次他夜里害怕时,都是跑到师尊的床上,依偎在师尊怀里才能安心熟睡。待他长大后,即便是夜里惊醒,也不好意思因为害怕黑暗这个理由跑去挤师尊的床铺。

直到有一次,虞郁因为梦到儿时初次在寒潭度过一夜的场景,犹犹豫豫地跑到师尊门前,却透过窗户,看到了睡在师尊床上的燕明灼。

这一眼,让他觉得寒潭水也没有那么凉,夜晚也没有那么可怕。

当没有人再让你依赖的时候,你会觉得一切你害怕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刚到山上的燕明灼营养不良,十分瘦小,日日夜夜接受师尊的细微照顾。

虞郁的弟子玉牌从燕明灼上山起就再也没有响过,他成了师尊没必要分心的旁人。

如今,这一世,你为什么要响呢?

*

引鹤归上到处都是竹林,只是虞郁的木屋身处繁密的竹海,凌霜真人的木屋坐落在几棵巨大的竹子下。

这些竹子好像已经长了百年般,每一片竹叶甚至比芭蕉树叶还要大上几分,几棵竹子就将这座不小的木屋遮在重重竹影下。

虞郁站在木屋门前,几次抬手又放下,愣是没有勇气推开这扇薄薄的门。

你在害怕?真是废物!推门进去有什么好犹豫的!

虞郁忍不住咬紧牙关,与自己的手搏斗,企图一鼓作气推开这扇门。

“郁儿,为何不进来?”清冷如月的声音从木屋里传来。

虞郁愣神半晌,缓缓推开门扉。

屋中的陈设简陋,只有一桌一椅一张床罢了,但端坐在桌前的那人,却白衣胜雪,出尘的气质连带着整间屋子都透露出一股不在俗世的随性。

晏霜鹤一头黑发如绸缎般顺服地贴在宽大的衣袍上,下颌窄而瘦,薄唇微抿,眼上覆着一条雪白清透的软纱。

即使瞧不见他的眼,也能感受到那冷若冰霜的气息,叫人不敢直视。

虞郁一进屋,就觉得周围的温度好像下降了不少。

晏霜鹤修习的是变异冰灵根,若是情绪外放,冰灵根的气息便有可能影响到周围的温度,但到了晏霜鹤这个境界,很轻易的便能掌控冰灵根的气息。

凭借那话本的剧情,虞郁知道,晏霜鹤此时生了心魔,困扰着他,让他总是控住不住自己的灵根。

而晏霜鹤的心魔之所以产生,也是察觉到了自己对小弟子燕明灼产生了超出师徒情谊的心思,内心深处正在和道义苦苦交战呢。

虞郁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呛得他鼻腔里也酸酸的,他连忙低下头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那边好半天没声音,虞郁有点不解,微微抬起头想要偷看一眼,却和晏霜鹤的目光对个正着。

虽然晏霜鹤常年覆面,但他白纱之下的目光凌冽如冰,只要他想,就能让人感受到注视。

虞郁一惊,倏然垂首。

“郁儿,站到为师身前来。”晏霜鹤的声音响起。

“是。”虞郁听话地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晏霜鹤半臂的位置站定。

他仍然没有抬头,他怕控住不住自己的表情,他还能够感觉到晏霜鹤的目光从他的头顶缓慢地向下扫,将他全身看了个遍。

“郁儿为什么在抖?”晏霜鹤清冷的嗓音里夹杂着一丝疑惑。

虞郁惊觉自己的身体居然在微微颤抖,他立马稳住身形,状似轻松地开口:“可能是郁儿见到师尊太开心了吧,激动到发抖。”

“那郁儿为什么不看师尊呢?”晏霜鹤用手拂过虞郁的脸颊,微凉的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的脸完全暴露在自己的视野下。

“你.....”晏霜鹤的身形有一瞬停顿,复而迟疑开口:“郁儿是要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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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魔后被迫万人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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