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流言蜚语

祝非迎叮嘱颜映枝好好躺着,先不要乱动,有什么需要叫他,然后自己去厨房端来了一碗温热的粥。

宋砚书听说颜映枝醒过来了,过来看他。见颜映枝精神还不错,但为了让他好好休息,也没有多做打扰,简单问了几句,说让他好好静养,就出去了。

祝非迎轻轻地把颜映枝扶起来,在他背后放了两个软枕,把他放好后,端着粥要给他喂。

看着祝非迎坦然地样子,颜映枝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喂水也就罢了,喂饭怎么感觉有点像……妻子做的事情。祝非迎把他当朋友他很开心,他那么单纯,可能以为这是朋友之间的互相照顾,再正常不过那种。

可颜映枝自己心里并不单纯啊!

他纠结了一番,但抬手的动作确实会扯到肩胛处的伤,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让祝非迎给他喂粥。他一边吃一边心想着:“我是伤号,他这样喂我也很正常,不算我占他便宜。”

晚上睡觉前,颜映枝有了尿意,他想趁祝非迎出去悄悄溜到茅厕去。自己吃完粥还靠着枕头,这个姿势不用自己撑起上半身,下床要方便很多。

他找到机会,悄悄挪到房门口,就被进来的祝非迎看个正着。

祝非迎蹙眉道,“怎么自己下来了?”

“我想如厕。”

祝非迎在原地愣了片刻,颜映枝当他也知道避嫌,就继续往外走。刚迈出两步,祝非迎走了过来,“我带你去。”

“你、你带我去,你怎么带我去?”

祝非迎看着他,思索了一瞬,然后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肩胛处地伤。

颜映枝没想到祝非迎会这样,脸瞬间就红了,磕磕绊绊地说,“非迎兄,你,我,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你不是说朋友要互相照应?你想和我交朋友,过了这么久,我们应该已经是朋友了。”

“是,可是……”颜映枝不知道怎么给他解释,要说两个“普通”的男的朋友,这样做勉强也说得过去,毕竟自己是个伤患。可是自己并不是个“普通”的男的啊!

他支吾了一路也没说出所以然来,直到后来,祝非迎扶着他解决完“急事”的时候,颜映枝脸颊、耳朵、脖子绯红一片,闭着眼任他摆弄自己。

一定要找个恰当的时机跟祝非迎说男男有别的事情!

看颜映枝的伤稳定了,宋砚书就先回了苍耳派,颜映枝刚醒来的那三天里,他的饮食起居完全由祝非迎接管照顾。

第四天,颜映枝觉得那伤没有那么疼了,就首先要回了自己的“单独如厕”权。

十天之后,颜映枝的伤基本恢复了。或许放在常人身上,这个程度还需要再修养一段时间,但颜映枝躺不住,再加上往日大伤小伤他根本没有修养的习惯,都是能动能走了就觉得好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打算去苍耳派接上小墨。他们提前和猎户一家道别,晚上猎户娘子做了一桌菜给他们践行,还准备了两壶烧酒。

猎户夫妻两和两个小孩儿,加上颜映枝和祝非迎两人,围坐着一张小方桌。两个小孩子感觉像过年一样热闹,十分高兴。

颜映枝举起一杯酒道,“大哥大嫂,最近叨扰你们了,第一杯我得敬你们。”

猎户忙道:“颜道长太客气了,你帮我们除了这么大的妖怪,往后我们打猎就顺利多了,感谢你还来不及,你住我们家,邻里街坊都羡慕的不得了,怎么会叨扰!”

附近的村民都十分感激颜映枝他们,这妖物扰得他们不得安宁,别说不能正经生活了,整日提心吊胆,连大门都不敢出。听说有位道长受伤了,住在猎户家,给猎户娘子送米的送米,送肉的送肉,尽一份心意。

颜映枝回应道,“这是我们修道之人的职责所在。”说完干了手里这杯酒。山间的烧酒烈得很,颜映枝酒量不怎么样,一壶酒还没喝完,就醉了。

祝非迎扶着醉醺醺得颜映枝,把他放倒在床上,替他擦完脸,又脱了他的外衫和靴子,准备出去,颜映枝却拉住了他的胳膊。

“非迎兄。”

祝非迎回过头,看着床上的人半闭着眼,嘴里念叨着他的名字。“怎么了?”

颜映枝朝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床边,“坐这儿来。”

祝非迎依言坐下。

颜映枝大着舌头说,“你知道,男女有别吗?”

祝非迎一头雾水,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看颜映枝的状态,也只能顺着他的话交流。“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应该,应该……”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混沌的大脑思考了许久,“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祝非迎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他是觉得自己这几天的行为越界了吗?

心中涌上一股恼意,他又不是什么都没见过的傻子,该懂的他都懂。可是自己也不是因为这个恼,是因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喜欢颜映枝粘着他、离不开他、享受被他照顾的样子,不喜欢他这种……拒绝自己的样子。

可那张嘴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话,“虽然很多男人不在意,可是你不能、不能对别人那样、知道吗?对我……”他不知道该让祝非迎怎么对自己,又说到了别的话头上,“有的男人也喜欢男人,就是短袖,你肯定不知道吧……”

他后面说了什么,祝非迎没有听进去。总之颜映枝说什么他应什么,等颜映枝说完了,他轻声问了一句,“那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没有人回应他,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颜映枝还是到点就醒了,昨晚喝多了,早早就睡下了,这会儿除了话有点头疼之外,倒是没有别的不适。

告别了猎户一家人,颜映枝和祝非迎就上路了。

中午干到苍耳派,看到小墨和糯糯的时候,两人正在午睡。大概是玩累了,两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就睡着了。

宋掌门和宋夫人都不是精细养孩子的人,看他们睡得香,就随他们去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无妄子喊醒了他们。

小墨一骨碌坐起来,揉着眼睛就要找织羽姐姐,左右扭头没看到人,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织羽姐姐”。回头看到还没完全醒过来地宋织羽,爬到她身边坐下等她醒来。

颜映枝蹲下揉了揉两个小家伙地脑袋,“你们这几天一起玩的开心吗?”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开心!”

“现在我和祝哥哥要去别的地方了,小墨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小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祝非迎,最后咬着嘴唇看着宋织羽,憋了半天,“我可以留在这里,和织羽姐姐一起玩吗?”

颜映枝扶额,捏了捏他的脸,心道:小墨看着老实巴交地,还是个见色忘友的家伙。他转向宋织羽,“糯糯愿意继续带着小墨玩吗?”

“当然愿意!如果颜哥哥和祝哥哥可以一起留下就更好了。”

小墨在一旁疯狂点头。

“那行,小墨你就留下吧,我和你祝哥哥就不留了,一个月到我们会来接你的,送你回香丘岛,否则你爹爹会担心的,知不知道?”

小墨乖乖地回答:“知道。”

*

颜映枝又去行使“挽人间”地责任了,祝非迎之前还会因为别的事离开,颜映枝结束后就找机会和他重新汇合。有了上次从香丘岛上回来的经验,颜映枝主动问,“非迎,你最近有别的事吗?要不要和我一起,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

祝非迎回答,“没什么事情,和你一起。”

挽人间和一个妖形影不离的事情很快传遍了修道界和妖界。

修道界议论纷纷,一个道士怎么能沦落到与妖物为伍,任凭他多么年少有为、多么侠肝义胆,负面的声音铺天盖地。

被他们拯救的普通百姓对他们歌功颂德。他们只知道这两个人是大英雄,拯救了他们。他们眼里颜映枝和祝非迎都是非常好的好人,或者好妖。

可是这些事实总是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刻意忽视。这些人要么根本没见过颜映枝和祝非迎,被谣言带偏,认为颜映枝是一个根本没有节操的修道者;要么本来就对年纪轻轻就名声大噪的颜映枝心怀嫉妒,听到对颜映枝不利的坏消息,就恨不得加入进去增添一份自己的唾沫星子。

妖界对祝非迎这个“异类”、“叛徒”也怨声载道,骂他帮着道士对自己的同类赶尽杀绝。

不过妖没有人那么道貌岸然。

人类总是以高尚标榜自己。对于神坛之上的人,他们将其归结为自己的同类,享有同一份荣誉。对于有“污点”的人,他们将其打为“反派”,给他们加上莫大的罪名,义正言辞地要与之割席。

妖就简单很多了,只要不触犯他们的利益,你是好是坏、是强是弱与他们无关,只有当你损害到他们的利益之时,他们会站出来破口大骂。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颜映枝对于这一路上见到的无理取闹的修道者十分无奈。他已经疲于解释,“祝非迎是个好妖”、“是非多错从来不是按照种族划分”、“无论什么身份都可以伸张争议”、“只要意念理想一致就可以是朋友知己”,诸如此类的道理,颜映枝已经讲了无数遍。

可一路上他们总是能遇到对颜映枝恶语相向、对祝非迎喊打喊杀的修道者。

“对不住啊非迎,连累你了。”

祝非迎没有什么表情,“要是真的要说对不住,那该是我来说。”没有他的时候,颜映枝还是那个万人称颂的“挽人间”,即使有一些眼红的小人,也只能躲在暗处嫉妒。是自己给了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可以自以为伸张正义地大言不惭地机会。

颜映枝嘿嘿笑了下,“你说地对非迎,我们不需要说抱歉。功过对错自有后人评说,是非曲直你我自由分寸,至于流言蜚语嘛,任由它飞吧,假的都会烟消云散的。”

他们去苍耳派接到了小墨,离别的时候,糯糯罕见地哭鼻子了,小墨竟然一反常态,包着一包眼泪安慰糯糯,“织羽姐姐别哭,我还会再来找你玩的。你……你要是有时间,来香丘到找我,我让爹爹出海接你。”

宋织羽:“好,等我娘风寒好了,你出不来的话,我有机会就去找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送小墨回了香丘岛,在那里住了一阵子。岛上人烟稀少,也不会有那些令人烦躁的言论和指责,他们这次一住就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小墨一直在等他的织羽姐姐,但始终没有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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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难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