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同行的那个男孩”她垂眸,指腹轻轻擦过棋盘
予烽挑眉“云谪。你们认识?”
她摇摇头“很难不认识。他可是我们班主任的儿子”
予烽笑了一下“嗯哼,不过他的英语可不怎么好”
繁止也笑了“班主任总是说别的老师都开始质疑她的的教学能力了”
予烽无奈的捏着棋子“英语老师的儿子,英语不好,怎么也说不过去呢,是吗英语课代表?”
繁止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予烽抬眸看她,没有开口。繁止才反应过来
云谪!
“你....有他微信吗?”繁止小声说了一嘴
早已了然的予烽挑眉看向她“哦?”
她立马别过脸,“我....我才不是”
予烽切换到和云谪的聊天页面手机屏幕在繁止面前晃了晃
“已经发给你名片了。”
看着咋咋呼呼的繁止盯着微信的样子,他无奈的笑笑。表面看着干什么都是淡淡的样子,冷漠得像一个孤独症患者,原来也会为了爱情这种无聊的东西变成另一个样子。
他不会,他谁也不会相信。短暂的停留不等于接受,只是在寻找逃离的最佳方案。
不夹杂任何情绪的样子,他已经很收敛了
他默默起身回到房间,还在权衡明天的解释。时间间隔太久,他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钥匙到底怎么丢的,被谁拿了,为什么拿
他的嫌疑最大,但也最小。整件事情就像他自导自演的样子。但是他为什么要拿钥匙。
我要那份原题,有什么用。
他坐起身,拿起床头的那种相框。他现在才发现这个东西的存在。
是繁止和繁涛,她旁边的那个就是她母亲吧。
他整个人躺在床上。床很软,他睡习惯了木板,只铺一层毯子,第一次接触那么软的东西,他不怎么习惯。不是舒服,是煎熬。
他总是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无法融进所以的“善意”。他从始至终都在告诉自己只配躲在暗影,孤身一人,带着幻想走向终结。他所得的一切都是自找的。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别人笑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笑,别人哭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他没有情绪。
也读不懂他们的世界
他只配躲在暗影里,孤身一人,带着脑子里那些断断续续的幻想走向终结。
他所得的一切都是自找的。
他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这句话。那时候他还不太懂“一切”是什么意思,但他已经知道,家里的笑声变少了,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是因为他。
他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扣住相框,低头,盯着指关节发愣
他总是在赎罪,他漠视所有可能的情感,却唯独在云谪身上失了效。
“你还有我,予烽。缺了冻干的小猫,饿了么?我带你吃小蛋糕啊。”
一样的模样,一样的话。
这个记忆像一块旧照片,边缘已经泛黄起毛了,但中间的画面还是清晰的。母亲坐在窗边给他织围巾,毛线是蓝色的,是哥哥的颜色。父亲下班回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重,但推开门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会很轻很柔。
“予烽,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父亲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袋,蛋糕店的logo,里面装着一块三角形的芝士蛋糕,或者一块撒了糖霜的巧克力布朗尼。他会把纸袋放在桌上,然后弯下腰来,用带着胡茬的下巴蹭蹭儿子的头顶。
母亲会笑着说:“又买,他都要蛀牙了。”
父亲会说:“就一小块,没事。”
那时候家里是亮的。
后来就不亮了。
予烽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具体是哪一天、哪一件事、哪一句话让一切开始变坏的,他记不清了。但不需要记清。他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他每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都能看见。
他把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压得喘不过气,但他不愿意推开。因为推开就意味着他要把一部分过错分给别人,而他不愿意那样做。
他宁愿全部自己扛着。
他在赎罪。
他漠视所有可能的情感。同学递过来的水,他接过去放在桌上,不喝。老师额外的关心,他说谢谢,然后退得更远。有人在操场喊他一起去打球,他假装没听见,绕远路走回教室。他把所有的善意都挡在了外面,像一扇紧闭的窗,外面阳光再大,也照不进来。
他以为他可以一直这样。
云谪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方式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雪,不声不响,但你回头的时候,发现整个世界已经白了。
他和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叠了。一样的模样,一样的话,连语气都像。
“你还有我,予烽。缺了冻干的小猫,饿了么?我带你吃小蛋糕啊。”
予烽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因为这句话太熟悉了。熟悉到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他心上那把已经生锈的锁里,咔嚓一声,开了。
他在那个瞬间想起来的不是别人,是予峄。
他的哥哥。
予烽其实有一个哥哥,永远都是十五岁。
——永远都是。
他在那个年纪被定格了,像一只被压在玻璃板下面的蝴蝶,翅膀的色彩还鲜艳着,但再也飞不起来了。予烽后来长大了,长到了十五岁,长过了十五岁,但予峄没有。予峄永远停在了那个雨夜,停在那个十字路口,停在那个永远也不堪回首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