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亮很暗。
丑时，永安城静悄悄的，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能看到老鼠，还有乞丐。
风吹过巷子的声音很大，像铺的青砖石在呼吸，湖栗慢慢走在街上，心里想着对策。
“话说，你这么一直举着匕首，不累吗？”
“我更希望我举的是我的剑。”
这人还有点冷幽默。
“你穿这么少，修仙的人是不是都不怕冷？”
见素垂眸扫了她一眼：“你要是怕冷，多穿点就行。”
不过，她应该没机会了。
湖栗笑了笑：“明天我们什么时候起来，师傅想要新冬衣很久了。”
他沉默了一瞬：“我自己去就行。”
“那怎么行，怎么能让师兄你破费呢，我出钱，给师傅多挑几件，顺便给师兄你也买一件。”
“不必了。”
“哎呀，咱们同一师门，还讲这些客气话干啥。”
见素冷眼，手，哦不，是匕首贴近她的腰：“你再废话，我就不客气了。”
湖栗这下安静了。
走到那个巷口的时候，湖栗停下脚步。
见素皱眉：“就在这？”
怎么他一点也感应不到流光。
她点头：“对啊，就在这，可能被雪埋住了，我们找一下。”
湖栗弯下腰，开始扒积雪。
他不信，蹙眉，察觉到她在耍他。
“你骗我？”
“我没……啊，这是什么？”
湖栗吓了一跳，连忙把手上的东西甩开。
那团白色立马飞散开来，如同飘雪。
他上前一步：“怎么了？”
“那个雪球在动！”
就在此时，他们再也听不见巷子的呼吸，那些积雪如同有了生命一样，像倒流的血液回到心脏，慢慢的汇聚起来。
这是什么？
两人都震惊不已，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景象。
“这是？”
那积雪并不是松散的雪花，而是一个又一个雪球，正在蠕动。因为太多太密集，看上去才像一滩雪。
见素大脑中仔细回想自己学过的一切，可是找不到，找不到任何有可能解释这一幕发生的原因。
但是很明显，这种现象非常反常，他们现在必须得尽快。
“快跑。”
他非常果断，扭头就跑。
“我日，不早说！”
湖栗也没愣着，尽管有些腿软。
“我去，你剑怎么办，还要不要了？”
“先把命保住再说。”
从他们刚刚待的那个地方为起点，所有的雪球都在颤抖，飞升，仿佛想要回到天空。却在一个并不高的地方停住，然后就是无尽的抖动。
“这是妖怪吗？鬼？还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去，我今天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见素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跑快点！”
他还没有拿到他的剑呢！
该死的！
“你死了也活该！谁让你把剑丢在那种地方！”
“我去！我怎么知道这里有这种东西啊！救命啊！”
那片雪越积越厚，像一块毛毯席卷而来，正在迅速逼近两人。
“我去，被它追上了会怎么样？会死吗？”
见素冷冷回答：“不知道，你要不要试试？”
湖栗跑的更加卖力：“算了，我今晚宁愿死在你手里，也不要死在它手里。”
很快，在追赶过程中，有巷子里的生物被它吞没。
两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片吃下不知道多少只老鼠的雪毯，竟然变红了一些。
“我去，真的会死啊！师兄我们往哪里跑？！”
“这边，我们得在它追上我们前跑回青云门。”
“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么倒霉啊，早知道今晚就不出来了，还不都是为了找那把剑！”
“呵呵，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又骗我到这鬼地方来，我们能遇到怪物吗？我手里有剑说不定还能和它打一打，就算打不过还能飞剑逃跑。现在好了，只有用腿跑的份了。”
“你最好在你死之前告诉我，你到底把我的剑放哪里了？”
呵呵，你还和它打，我信你个鬼。
把剑还给你，你岂不是分分钟就御剑飞行逃走了，剩老娘一个人在这，你巴不得我快点死呢。
湖栗知道，他之所以不抛下她，是因为只有她知道他剑的下落，她死了他就真找不到了。
不然他早就献祭她，一个人跑走了。
也不知道后面是个什么妖怪，自己能不能打得过。
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也不知道以菱湖这个凡人的身份回青云门合不合理，会不会掉马。
真他妈该死，和这王八蛋在一起真晦气，就没一天好事发生。
“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躲一下？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
“这哪来地方给你躲啊，别人门都关得死死的。”
“那怎么办，你身上有没有带什么可以联系师傅他们的东西，让他们来救我们也好啊。”
“没有，我不喜欢带这东西，你身上有吗？”
“我只是个凡人啊，我用不了这玩意！”
“那你跑快点。”
“要不我们分头跑？”
“不要大师兄，我知道你想丢下我！”
“……”
被看穿了。
“你要是不想死，你就告诉我，我的剑在哪里？我们过去找我的剑，找到了我带你跑。”
“好吧，可是我们跑过去来得及吗？”
“可以的，就在永安城的话，我能跑一个半时辰。”
湖栗担忧：“我只是凡人，跑不动了怎么办？”
见素真服了这人：“那你就快告诉我在哪里啊，这么拖下去对我们都不好！”
这对湖栗没什么不好，就算只是一直跑，她也绝对比这个元婴处期的小修士能跑。
所以她干脆就一直装傻一直拖着。
最好是他跑不动被雪毯吃了，然后她再开溜。
对哦，真是老天有眼，要不干脆她就把他丢给后面那个怪物吃掉好了。
反正也和她没关系。
这么一想，湖栗慢了下来。
“你干嘛？你疯了吗？找死啊！快跑！”
他蹙眉：“你他妈就跑不动了？也太没用了吧！”
“师兄！我好像扭到脚了！”
见素纠结了一下到底要不要救她，最后还是选择背上她一起跑。
“我去！你快说啊，说我的剑到底在哪里？”
湖栗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在月琅楼，我扔到门口那个大花瓶里了。”
他气喘吁吁：“你最好别骗我，不然等我拿到剑，一定杀了你。”
“真的师兄，哎呀，你跑快点，它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