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渔盯着购物车里那堆“直男审美大合集”，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个该死的【永久模式】提示，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吧。”她揉了揉眉心，“既然甩不掉你，那就给我干活——查查何一的实时位置。”
江屿的翅膀瞬间亮了：“收到！”小爪子在空中一阵乱戳，半透明的光屏“唰”地展开：
【目标当前坐标：临江一中·图书馆】
【目标当前状态：自习中】
【目标当前好感度：0.0002（勉强超过蚂蚁的友好度）】
【备注：目标刚刚打了个喷嚏，疑似有人在念叨她】
李渔：“……”
这系统不仅有病，还是个恋爱脑。
不过既然人在学校，那倒是省事了——明天周一，她这个“李渔”也是要上学的。
虽然一想到要和那位“血海深□□处一室，她就头皮发麻。
第二天清晨，李渔站在临江一中门口，看着那气派到离谱的校门，再次感叹：有钱真好。
这哪是高中啊，这分明是城堡。
欧式风格的建筑群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金色，中央广场的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连门口的保安亭都装修得像个别墅门卫室。
李渔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校门。
然后她就感受到了——无数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唰”地扫过来。
“快看快看，李渔来了！”
“今天又要有好戏看了吧？”
“我赌五十块钱，她第一节课就会找何一的茬。”
“太少了，我赌一百！”
李渔：“……”
她这人际关系，真是够可以的。
她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耳边全是窃窃私语。偶尔有几个女生凑上来讨好地笑，被她不咸不淡地敷衍过去——按照原身的人设，她应该是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
但问题是，她不记得原身是怎么趾高气昂的了。
于是李渔选择：面瘫。
只要我表情够冷，就没人能看出我在装。
高三(7)班的教室在三楼。
李渔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靠窗的位置。
晨光从玻璃倾泻进来，给那个埋头做题的身影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女孩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她握着笔的手指修长干净，正专注地在草稿纸上演算什么，侧脸被光线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睫毛很长。
这是李渔的第一反应。
然后是——
嘴唇有点薄，听说薄唇的人都薄情。
再然后是——
好瘦，锁骨都能养鱼了。
李渔正盯着人家的锁骨发呆，那个埋头做题的人突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
李渔的脑子“嗡”地一声。
那是一双极淡的眼睛，瞳色浅得近乎透明，像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水。此刻那双眼睛正看着她，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但李渔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就像被一只慵懒的猫盯上了——猫看起来很淡定，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伸出爪子。
【系统提示：目标好感度-0.0001】
【当前好感度：0.0001】
李渔：“……”
我就看了你一眼！！！减什么减！！！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昨晚想好的剧本，扬起下巴，用最欠揍的语气开口：“哟，何大学霸，这么早就来卷啊？”
教室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好戏。
何一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做题。
完全无视。
李渔：“…………”
【系统提示：目标好感度-0.0001】
【当前好感度：0.0000】
清零了！！清零了！！！
李渔内心在咆哮，面上却还要维持原身的嚣张人设。
她“啪”地把书包扔在何一旁边的座位上——对，同桌，原身特意找人换的座位，就是为了方便霸凌——然后翘起二郎腿，用鼻孔看人。
何一连眼皮都没抬。
李渔就这么翘着二郎腿，用余光偷偷观察她。
何一在写数学题。
草稿纸上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了。
她做题的速度很快，几乎不需要思考，笔尖在纸上流畅地划过，偶尔停下来，用笔尾轻轻点一下下巴，然后继续写。
那个点下巴的动作……
李渔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她想不起来了。
【系统提示：目标好感度 0.0001】
【当前好感度：0.0001】
李渔一愣。
什么情况？她什么都没做啊？
她悄悄抬头，发现何一正好在看她——不对，是在看她手腕。
李渔低头，发现自己的袖口不知什么时候蹭上去了，露出一截手腕，还有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
她下意识把手缩回去。
何一也收回了目光，继续做题。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像错觉。
但好感度确实涨了。
李渔若有所思地盯着何一的侧脸。
这个人……
有点意思。
上午第二节课后是大课间。
李渔趴在桌上装死，实则在偷偷观察何一。
她发现何一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
有人来找她问题，她就平静地讲，讲完就继续做题。
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就淡淡地点个头。
有人在她背后议论什么，她完全不在意。
就像一株生在人群里的孤木，安静地、固执地，独自生长。
但李渔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当有人在背后说闲话时，何一的笔尖会微微顿一下。
很轻，很快，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在意。
她只是装作不在意。
李渔突然有点心疼。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心疼攻略对象？她疯了吧？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去看何一，去注意那些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比如何一的橡皮擦已经用得很小了，边角都磨圆了，但她没换新的。
比如何一的水杯是那种最普通的塑料杯，杯身上有道裂纹，用透明胶带缠着。
比如何一的校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领口袖口都整整齐齐。
李渔想起原身的记忆里，何一好像……家境不太好？
但她从来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做题，默默地拿第一，默默地活着。
李渔突然想起昨晚江屿说的话——
“她发现您手腕上有道疤，短暂地心疼了0.3秒。”
所以，何一会在意别人的伤疤？
会在意那些别人不在意的细节？
李渔盯着何一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香。
……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香，而是那种藏在角落里的、需要慢慢发现的香。
像一杯凉白开，你以为它没味道，但喝下去才发现，原来白开水也可以很甜。
【系统提示：目标好感度 0.0001】
【当前好感度：0.0002】
李渔眨了眨眼。
何一刚好转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
这一次，何一没有移开目光。
她看着李渔，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李渔被看得有点心慌，下意识别开脸。
然后她听见一声极轻的——
“哼。”
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李渔听见了。
她猛地转过头，发现何一已经继续做题了，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但李渔发誓，何一的嘴角——
微微翘了一下。
真的只有一下下，0.1秒都不到。
但李渔看见了。
她愣在那里，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
这个人好像真的有点香啊！！！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
【温馨提示：攻略任务期间，请勿对攻略对象产生非必要感情】
【备注：除非你想体验一下被自己攻略对象反攻略的滋味】
李渔：“……”
这破系统能不能闭嘴！！！
下午放学时，李渔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
何一已经收拾好了，站起身准备离开。
李渔鬼使神差地开口：“喂。”
何一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眼神还是那么淡，像在看一块石头。
李渔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明天……我带块新橡皮给你吧。”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鬼话！！！哪有人这么搭讪的！！！还是对一个恨自己入骨的人！！！
何一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
“不用。”
语气淡淡的。
“我自己会买。”
说完就转身走了，背影清瘦而笔直，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渔捂住脸，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课桌里。
太丢人了。
太特么丢人了。
【系统提示：目标好感度 0.0002】
【当前好感度：0.0004】
李渔一愣。
然后她看见何一的背影在走廊尽头顿了顿。
好像在笑。
李渔：“……”
所以这个人是闷骚吧？绝对是闷骚吧？？？
晚上回到家，李渔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何一。
那个淡到几乎没有的表情。
那个微微翘起的嘴角。
那个“我自己会买”之后，顿了顿的背影。
还有那个涨了的好感度。
李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江屿。”她闷闷地开口。
“在呢宿主！”
“你说……”李渔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江屿歪着脑袋：“什么不对劲？”
“就是……”李渔顿了顿，“我好像……觉得她有点香。”
江屿的翅膀僵住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疑似对攻略对象产生非必要感情】
【建议：立即终止该情绪，否则可能导致任务失败】
【备注：你认真的吗大姐你们才认识一天】
李渔：“……闭嘴。”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何一在晨光里的侧脸。
还有那个转瞬即逝的笑。
李渔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江屿。”她翻过身，盯着天花板，“原身那么欺负她，她为什么不申请换座位？”
以何一的成绩，完全可以去找老师。
学校肯定会偏向她这个年级第一。
但她没有。
江屿愣了愣：“这个……系统资料里没写。”
“那好感度呢？”李渔追问，“为什么每次我什么都没做，它就自己涨？”
江屿翻着面板：“呃……系统判定是‘目标自发情绪波动’……”
“自发？”李渔眯起眼，“意思是她自己想涨的？”
江屿：“……好像是这样。”
李渔沉默了。
她想起何一看她的眼神。
那种很奇怪的眼神。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像是在看一个……
认识的人。
李渔突然有点毛骨悚然。
这个人……
到底在想什么？
深夜。
何一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染出她清瘦的轮廓。
她盯着面前摊开的日记本，指尖轻轻摩挲着某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
“她回来了。”
笔迹有些颤抖，像是写下这几个字时，手在抖。
何一抬起头，看向窗外。
月光很亮，像十五岁那年夏天，天台上的月光一样亮。
那个人站在月光里，紧张兮兮地跟她说：
“何一，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然后凑过来，像小猫一样干巴巴的看着她，好像她不同意……下一秒她就要哭出来一样。
何一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眶有点红。
“笨蛋。”她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连我都不记得了。”
窗外，月光静静流淌。
像在等待什么。
又像在见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