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狼人自爆

转腕,剑出。

哭叫和哀嚎俯首帖耳。

耳蜗湿黏。

有面人在叫神,一直在叫神。

吵得头疼,吵得陈西又以为是她在嚎啕。

“大仙?大仙!你……你,”气喘如牛,脸殷如血,“你毁了我们!”

有面人如鬣狗扑背,如群狼围猎。

陈西又回撤,擎格住袭来一掌,听得耳后破风声至,生拧过腰,踹身前有面人一脚,术法炸开半截头。

飞身左后跳。

险险躲过只鹰爪手,罡风过头。

落地,踝侧半具有面人狂叫。

双腿绕踝而上,形成锁结,往内紧扣,便要绞碎她关节。

陈西又抬眼,脚下是半成品断头台,眼前是刀枪突脸。

体内灵力如烧。

她眼中空明。

将灵力分兵三路,一脚踩凹脚下人骨,手头灵力直注剑身,剑芒淙淙,荡出一剑逼退千前人。

狂风猎猎,腥风扑面。

灵觉一动。

身后有异动。

反身捏诀,火舌窜高,如雷奔过,点起一攒毛发,随即转身侧腰,一脚将身后有面人踹去墙上挂着。

有面人不知第几号盯着她。

“神眷”被截断,五官往回浮,眼球从脸上凸起,牙齿镶在嘴中,他无法接受地咳一声,吐出两颗碎牙,抬手撕下自己睫毛,抠挖自己眉毛。

他的喉咙震颤。

像新生,或新死。

“神哪,母亲……”他万分眷念,黏稠地低声,“您去哪了?您不要我们了吗?”

他抬了头。

一手抽出根长棍,一手揪着头发,撕扯自己头皮。

“啊,母亲,”他望过来,眼中恨意滔天,红烂舌头微动,语调甜稠如蜂酿蜜,“是她拦下您吗?”

血流进他眼睛,流出他口唇。

陈西又朝他笑,侧身拉进近,一剑刺出,剑棍相击,铿铿锵锵溅落一地火星,鸣响震耳欲聋,肢体相撞。

胶着。

内脏浸在血里,微微漾着。

她一直笑。

情感破溃了一样掺在剑招里,术法里混了昏头般的创新,她打得冷静,但人算不上冷静。

理智千疮百孔,孤立无援。

神明瑰伟的影子驻留瞳膜,针般戳开眼球,灌入稠艳浆液,凝结脑浆,像道永恒的、被琥珀凝固的伤。

有面人痛失神恩,□□没了,抬眼看来,十成癫人。

随后棍扫成片。

陈西又闪身腾挪,抽空往二人脚底扔大量术法。

余下有面人浑噩,三五不着六扑来,添乱有余,助攻不足,甚至扰乱了有面人攻击节奏。

又一波没头没脑的助阵后,有面人一脚踏错。

陈西又几乎笑出声来。

有面人单足断裂,登时一脚剁下,虚晃一招,却是背身立于棍上,腾身而起,攻向陈西又面门。

棍端后是掌风。

陈西又踏过一具有面人尸身,迅捷闪过,身形如鹤轻灵,腾挪至旁,一脚踹翻长棍。

有面人落地微跛。

不过慢了一刹。

一刹足矣。

剑出无痕。

心头一凉,而后腹腔,而后脑,没了神的恩庇,脱身于皮囊的意识渐冷,有面人不知第几号倒地。

到这时才有剑风,拂过他的脸,合不上眼睛。

这是最难杀的一个。

陈西又转向余下的,乱斗里波及一批,再查漏补缺一批,余下的都是软的,没了神也硬不起来。

软软的。

像会一直软下去。

仿佛只要一直软,一直躲,就能躲到长长久久。

怯弱的行凶者怯懦地认罪,低低叫着,像咬着同伴的尾巴转圈:“神……大仙爱我们的。”

陈西又手臂发麻,腰腿泛酸。

风声剐过耳朵,压出啸叫。

软弱的有面人直扑了过来,她有一瞬恍惚,抬起手,以为那是个狰狞而用力的拥抱,手却比念头更快,反应过来时,乐剑已然直贯而入。

有面人绞着她的腰。

陈西又垂头,术法侵入,转动剑柄,沿皮.肉肌理顺直剖下,沾一手血。

灵光熠熠,浇湿活人尸体眼睛。

她垂眼,捧起那张破碎的脸。

隐约觉出心态有异,心中后天的情感阀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激烈于她是猛毒。

她深呼吸,睁着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呼吸,气息深长。

但透不过气。

石厅密闭,外头进不来,里头出不去。

他们又打得乒呤乓啷,热闹到死也不怕,大开大合地杀进去,不管不顾杀出来,当然耗空氧气。

陈西又低头,觉沉冷的什么罩住她。

热闹的时候不觉得,一但静下来,怪诞的诡意便攀上来。

愤怒、无力、疲惫、快意……情绪撞着她,像撞一扇虚掩的门,阙碧用肉塑起的心泵遥遥欲坠。

陈西又清明看去。

她在门后,在首当其冲的位置。

冷静,她对自己说,冷静。

她冷静地端详。

有面人看着她,眼底扑朔不定,眼皮直颤,愤怒而懦弱:“我…神……母亲,我找不见她了。”

有面人攥住她的衣角。

陈西又想了想,问道:“我也找人,我找一个约莫二十三四的女人,她左眉有一颗痣,身量高挑,但瘦。”

她望着青衣,望着她皴裂而胖大的脸,说下去。

“她原先凤眼,眼尾往上走的,挑起来点,看人很神气,有点倒睫,她不是薄唇……”她的话音中断了,“啊?”

她低头。

“你在抖?”

仿佛觉得新奇。

有面人压着她的胳膊,抖得筛糠一般。

陈西又弯唇。

“听闻她死后,有了个新名字,”她用力托起那张脸,和有面人对视,那张脸上,有面人原本珍藏体内的眼球滚动着,“叫珊珊,你听说过吗?”

“不、母亲会来、母亲!”有面人大叫。

“嘘,我知晓此事,”她疑惑,“不必高声,可你是有面人一号,你提过她的名字,你不记得她了吗?”

有面人嚎叫。

他的喉咙里住了五百只鸭子。

陈西又伸手进去,将那鸭子一只只掐死了。

“嘘,乖啊,听话,”她拖着他,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像是抱住他,像是勒住他,“告诉我罢,我听着。”

她垂了眼,目光朦胧落去青衣身上,像是积在古董上的灰。

血。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潺潺地流下来,血满石厅,于是血珠落地有水声。

有面人一号在抖,抖得骨头和肉变松,抖得像是手能轻松插入脊椎和肉的缝隙。

“你非逼我,非逼我……”

“嗯。”她应。

“你们都逼我,只有大仙——”

“别疯好吗,”她掐住他下巴,术法灌进来,将他脑子戳了个洞,“好容易保下你的命,倒不是为了听这个。”

“神所要的一切,我双手奉上——”

“神问你要珊珊了?”

“别…问……他了,”咳嗽,喘息,痉挛的喉头,拥堵的内脏碎片,“问我……然后,给我…个…痛快……”

倒数第一有面人艰难地爬动,扒过同僚尸身,跌倒,头栽进血里。

“一样的问题,谁发展的你们,过去做了什么,原本打算再做什么,可有同伙?”陈西又公事公办,藏点私心,“挑选尸引的标准是?对尸引,你们是如何做的?”

倒数第一趴在血泊里。

将唇齿浸在血里,咕噜着。

仿佛这样就不算招供。

“没人发展我们,荒山里有响声,我们靠近,神在那里,神就在那里。”

他笑。

笑得像破窗的贼,掩耳的强盗。

笑得像无信仰者晚年的迷信。

“然后我们皈依,然后我们臣服,简单,就像呼吸。”

呼,然后,吸。然后神住进来。

天然知道怎么取悦祂,因为取悦的术法已在胸中。

不需要划十字。

赤红的、虔敬的心,会自己从胸口翻出来,就是、翻出来,赤.裸地滴下滚烫的血,然后流到一处。

他们举目望去。

笑起来。

同类。

他们是因神团聚的同类。

“谁发展了我们,谁?”他自问。

他自答:“流头帮,或许,但它只是法阵署名,毕恭毕敬的仆从只不过抄录了神的伟大,非要说的话——”

他微笑,抬起头来。

眼睛如干瘪的葡萄,映在泛着涟漪的血色里。

“神发展了我们,神之纯善玄妙古今未有,我们为之倾倒,自愿跟随。”

陈西又:“你们做了什么?”

“上供。”

倒数第一露出神魂颠倒的神色,像生嚼美梦。

“我们上供。”

“您知道吗?祂最令我们着迷的,是什么?”

倒一笑着,似乎感知不到痛了,紧贴着地昂头,像条高位截瘫的蛇。

陈西又默然。

“就是祂不要。”

“祂·不·要。”

“祂·什·么·也·不·要·我·们·的。”

“所以我们就给,什么都给。”

神不要吗?什么也不要,那……神要什么,不,我能给什么?

神要我吗?神要你吗?

都不要?

都不要。

那我一股脑全给。

眼、耳、口、鼻,不值一提,心、肝、脾、胃、肾,不过满腔溃脓。

尽数奉上,统统献上。

神取走它们。

神竟取走。

那是垃圾,那是负累,那是我等蠹虫的罪业,而神取走,而母亲取走。

我、我们……我们诚惶诚恐,不胜荣幸。

好的坏的,神尽数收下,留我一身轻。

“太好了,神太好了,我们当然为祂着想,我们为祂奔走,挑选人才,挑望上去便念头通达的人。”

“我们删去那些肮脏的物什,如剖鱼般剔掉乌糟物,将人整治得干干净净的,将魂也整治得干干净净的,给神呈上去。”

“随便母亲怎么用。”

“随便。”

“荣幸,尽皆荣幸。”

“母亲,母亲,”他将下巴埋进血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我终于理解了,不重要,我怎样都不重要,您快乐就行了。”

“天啊。”

他颤栗,亲吻石厅,舌头剐过地面。

“我今天才明白……”

陈西又:“……”

陈西又拖着倒数第二有面人走过去。

踩住倒数第一的脖子。

“你们麻痹了无辜者的身体,在受害者仍有意识的前提下,剥了人的皮,放干人的血,挖出眼睛敲碎牙,剖开腹腔取内脏,卸下四肢,做成柴,”她脚尖碾过他脖子,软骨在脚下发出细密碎裂声,“死后也不得解脱,扔需当牛做马,为奴为婢。”

倒一听得模糊。

“什么术法,我们不用术法,我们只向神祷告。”

“从来都是活剥。”

“那个珊珊,天一选的,她撞大运,”他吃力地笑,半眯起眼,“她疼到把肠子吐出来又吞回去了,可是——”

“神在那里。”

“我们再怎么着,就只是肉在疼。”

“人是没感觉的。”

“别把我们想那么——”

坏。

噗叽,她踩断了他脖子。

“好死不送,祭日不快乐。”她道。

又懊恼,想道:错了,倒一竟不是倒一死的。

但不大后悔。

反手得拎起倒二。

倒二面色青黄,颧骨通红,身为修士,却是尿裤子般崩出血。

元旦快乐!!

大笨蛋事件,以为昨天今天元旦所以昨天美美给自己放假,甚至忘了请假,今天一醒简直傻眼,原谅我吧原谅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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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狼人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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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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