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加害

对不起。对不住。

总这么讲。

她不想听这个,但只有这个。偏只有这个。

蛇妖默下去,山母也静了。

两颗头错开来,两双眼各看各的,山母的手搁在蛇妖后颈,贴着往下,伸进口泉眼似的,因着贪凉,或没缘故。

动就动了,又没躲。

灯烛未挑,火光半明。

影子拖下去,从血上狼藉地淌过去,滚上一身腥。

蛇妖捞起山母脑袋,抱在怀里。

手眼热,于是心头反感。

“此处吵,”蛇妖说,“换个地方。”

“去何地?”山母问。

“做你的好狗就是,管这个。”蛇妖道。

她扯着山母的衣带,将母亲从屋里牵出来,山母四肢着地,在爬的,她说不上高兴懊恼,脸和声都淡:“反正您怎样都好高兴。”

先赎身。

老鸨报价不高不低,耷拉着身子,橘皮脸教笑撑满,搓着手:“您看如何?”

蛇妖撩自己头发,抓出把钱票,漏了几张,悠悠飘飘落了地。

山母在地上捡,用嘴。

她怎么这也会,从前学过?

蛇妖不禁去猜,不当猜的,显得多在乎,但忍不住。总忍不住。

心底嘲山母不挑,外头却挂脸。

笑着踩住钱:“脏,一会儿吃出病来。”

山母无甚反应。

老鸨倒动了,点着钱票,点头哈腰滑下去,捡起钱票来:“是极是极,这种事,喊奴家做就是。”

这么卖入买出,老鸨是赚了的,因而很有好脸色。

橘皮脸烘出个喜庆的笑,太喜庆,快显出奸猾了。

蛇妖垂头看:“听见没,有人做,用不到你。”

山母不言。

蛇妖弯下去找她的脸,望见母亲俊眉修目,望见母亲长住佛龛的慈悲相:“母亲,你有什么用?你这样,我做什么要遂你的愿。”

老鸨活像个聋子。

母亲活是个人彘。

“说话啊。”蛇妖擒住她下颔。

山母露齿笑。

她说:“汪。”

蛇妖掴她一巴掌,背过微微颤着的手:“存心惹我生气?”

山母抿唇笑。

她说:“嘶。”

仿蛇的嘶声,像是像的,但荒谬死,好像没写昨夜大字的学生,囫囵往空字纸夹进一张钱,彷徨等批,等来个朱红的优,盛在空纸上,一条嘲弄的舌头。

蛇妖心冷。

拽着山母出去,路上人多,偶然睇来几眼,没有声张正义的意思,只心疼山母那把好头发在地上拖。

路上被拦。

治安小吏犹豫不前,吞吐:“没牵绳,可打过疫苗?”

蛇妖拽着山母发尾,将人拽起来,人脸朝前,瞧着兴致缺缺:“是人。”

治安小吏呆了呆,曲膝,柔声问山母示下:“你自愿吗?”

蛇妖也有兴趣,扯扯山母头发:“问您呢,您愿意吗?”

山母无限无奈地笑,启唇,喉头洞开:“愿意。”

蛇妖坐在山母脊背上,朝小吏挑眉:“就是这样。”

小吏很是震动,瞠目半晌,摇了摇头,说这是街上,她们这么着,影响很坏,坏得很,总要留意着些闲言碎语云云。

蛇妖听烦了,将山母搀起来。

“既如此,母亲,”她乜斜着眼,烟视媚行,却又透着一丝悲意,“您便做条站着的狗。我也喜欢的。”

山母站着。

像条人立的狗。

小吏呆呆的,左看,右看,啪一下合上本子,两腿一并行个礼,狗撵似的跑了。

蛇妖笑着,推山母进巷子,寻山母藏在寨里的一处住房。

山母很自然地蹲下去。

蛇妖:“您当过狗?”

山母:“汪、汪、汪、汪。”

蛇妖不耐:“人话。”

山母笑:“养过、宠过、当过、吃过。”

蛇妖:“难怪。”

山母跪爬在地,绕着蛇妖衣角,动作协调顺畅,衣角发丝拖地,脏了,散养的狗一样脏了。

蛇妖看下去。

山母半跪,仰起脸,坦然的,坦然从她脸上廉耻不知地滚下去,直滚到母女脚边,滚到尘土里去。

蛇妖想她这是做什么。

又不愿问。

大抵是知道答案的。

母亲在侮辱她呢,亲自作践自己,拿这等作态赌她烦心,要她动手。

蛇妖望进山母的眼睛,又想没必要将母亲想得这样坏,母亲只是脑子里缺根筋。

她想讨好她,就让她讨好。

反正,再怎么着——

她都觉得母亲清洁如昨,纯圣一如往昔。

……

她没救的,从山母有所图地经年累月煨热她的心起,从她煎开自己一身蛇血,想着为母亲鞍前马后起,她们就不得善终了。

蛇妖指尖微颤。

巷子里月光慌急,将山母眉宇映亮,山母凑近,舔着她手指。

狗一样。

母亲脑子里缺不只一根筋。

蛇妖想着,心头滋味难名,一时只是癫痛。

事到如今,她仍在仰望。

幼时抻脖子看,向往到羡慕,羡慕到成了习惯、写进本能,因而及至今日,换她居高,山母将自己扔地上踩,一脚将自己踢进沟里,她仍觉她不染尘埃。

有路人晃过巷子,身带酒气,五步一扶墙,遥遥看见母女对峙,以为地上蹲着的是匹乖顺宠物,大着舌头,嘬嘬嘬地逗弄起来。

蛇妖受不住。

低下身去,揽住母亲脖颈。

山母往后一退,好似要撇清关系。

蛇妖偏不许,脸贴过去,对着那路人,“睁开眼睛看看,”她轻声道,“我的母亲,她是狗不是?”

路人眼珠在眼白里晃,像碗死白豆腐脑上碰了灰,呆板地凝在那。

山母碰开禁制,拖着女儿到地下。

蛇妖饶有兴致看装潢,拎起十八样兵器看过,叹服:“您就等着今天。”

山母笑一笑。

蛇妖摸摸她:“您是狗不是?”

山母望着她,眼中宽深似海,好似对世间一往情深。

蛇妖托起山母的脸,温声:“变回去,我记得,您原先是很高的。”

山母涨起来。

身形膨胀,头顶屋檐,发髻斜去一侧,垂下眼,是宝相庄严。

蛇妖颇怀念,捡起根三棱锥刺:“您如今是我的母亲吗?”

山母静静的。

蛇妖攀上去,环住山母脖颈。

这双眼睛骗了她。

她将它剜出。

这口牙齿骗了她。

她将它们敲碎。

这张嘴也骗了她。

她吻上去。

体型悬殊,舌尖探索不出什么,血却是兜头浇淋,山母的血温烫,她习惯了,不习惯也要说习惯,不这么活不下去。

蛇妖抹开脸上的血:“怎么杀您呢,您天赋异禀,女儿本事小,怕是难担大任。”

山母狗叫完,然后翻译。

蛇妖纳罕她的做**守,听完便没空说话了。

“我吃好大亏了,”她甜笑,泪从笑里淤出来,“您多等等,好不好?”

她动手了。

山母知道她忿忿,于是配合,配合得很,配合得蛇妖咬牙切齿,变着法子消磨山母精力。

她喜欢山母意识模糊,任她施为,也喜欢山母半阖眼睛,眼睑下空空眼眶流着黑血,问她累也不累。

蛇妖说不累啊。

扭头煮了山母的肉喂山母。

汤很腥。

山母用得迟缓,整条嗓子满是燎泡,吃什么都是上刑。

蛇妖托着脸看:“死前这样,您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山母脸也不抬,血从手指断口上滴落,摔进她捧着的汤碗:“高兴的。”

“您盼这天多久了?”

“……”

“这么久啊,”蛇妖闭上眼,忍了忍,没忍住,到底是目露凶光,“怎么逮着我一个害呢?”

【妖怪行为勿上升人类】

被荨麻疹击沉了。

有点讨厌冬天了……断断续续的小病,不到需要看医生,但总是好不了,不舒服不舒服不舒服,根本睡不好……

希望读者朋友身体健康(祈祷((至少远离急性荨麻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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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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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大仙
连载中反了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