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探查

“有妖物惑心,坏人心性?我的妻子可能中了招?”

“我老婆近来可有哪里不对?”

“可她真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啊。”

“近日考勤查得严,我们边走边说?”

“不瞒你说,我近来还真的莫名其妙在观察我老婆的动向。”

“我不是说我以前从来不看的意思,我是想说,那个,就是以前,我是不会多留意这些的。”

“昨天晚上回家开始吧,我跟被鬼上身了一样,总是想着,该多留意一下她。”

“这应该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第六感?”

“我就,嗯,多看了下她。”

“我不大确定啊,说得也不一定准,我就是感觉,她好像不大说话,主要是不大喊累了。”

“她是警.察,平时工作,不说很累,是特别累。”

“她平时回来得晚,都会嘟囔两句,什么谁谁喝了酒打人谁谁想不开跳河,我一般听过就算了,没往心里去过,但她反正,还会抱怨两句。”

“也就两句吧,因为我不大应她。”

“但是昨天,我发现她不讲了,然后我想起来,她好几天没讲了。”

“我问她,最近工作很顺,那些人都不做傻事了?”

“她跟我说,没有的事,她处理的纠纷比以前还多。”

“我说,好几天不听你念工作了,以为你终于不忙了。”

“她不说话了。”

“我问她为什么不说工作了。”

“她说她以为没人听。”

“我说我想想听听。”

“她顿了顿,讲了她今天处理的第一则捉奸案,然后说她很累,不想说话了,以后再说可以吗。”

“很奇怪。”

“她不想说的话,会直接说累死了,不想讲。”

“她不会问我可不可以的。”

“也就这一点不一样了,其他的,都大差不差。”

“说很奇怪,好像也是说大了。”

“其实也就是,一点奇怪吧。”

“会不会是我想多了?”

男人说完,停下上班路上宝贵的两步路,扭头征求乔澜起的意见。

乔澜起抱着昏迷的师妹,捏着师妹手腕,往她体内输入一段灵力,耐心引导她体内灵力流转。

他想一想,道:“尚在调查,听你的讲述,你妻子征兆不显,许是误判,你先等消息,在此之前照常生活即可。”

男人仍在犹疑,但时间不等人,全勤难保。

他该动身了。

他已然走开了。

乔澜起站在原地,整理着他近来探访得来的线索。

男人回到了他面前。

他迟疑、迷茫,愁苦凝结于面部沟壑。

他沮丧地、疲惫地问道:“我要救她的话,要花多少钱?”

“多少钱都可以。”

“孩子不可以没有母亲。”

“她……她没事吗?还回来吗?”

乔澜起愕然,他替男人看他的表。

第十六次看表。

“你跑着过这条小巷,还可以不迟到。”他提醒他。

男人盖住了表盘:“没关系,实在不行可以请假的,有我能帮上忙的吗,我去盯着我老婆。”

“?”乔澜起站直了,师妹滚热的面颊蹭过他的肩颈,他托住她的头,“你来盯着,你不是和她不熟?她是真的假的,你要怎么分?”

“我可以和她聊聊的,聊聊以前的事,聊聊新的事,”男人渗出几滴彷徨的细汗,“就和以前一样。”

“和我们很早以前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乔澜起将叹息藏进笑里,他道:“需要你帮助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男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离开了。

乔澜起在暗巷中扣着师妹脉象。

师妹体内伤病开会,未好全的、好过又反复的、从未好过的,大病小病在她体内发作,她在一日又一日地衰弱下去。

他想起男人的话。

帮忙。

他真会帮他吗?

帮他将那些好像和从前有点不一样的、被“其他意识”占了躯壳的人捉来,和他赌一场可能鱼死网破的局。

乔澜起并不相信这些人。

这些分不清枕边人、父亲、母亲、朋友的,为生活奔走的,可怜而可爱的人。

他要自己做成这件事。

为此,他要将一切可能破坏他计划的因素排查干净。

*

陈西又在日复一日地衰弱下去。

说书声也留意到了这一点。

【不应该啊。】

【照理说,寻常人进来后,身体是不坏也不好的,除非,你的身体半点离不了你。】

【你难不成,病得很厉害?】

【不应该啊,修士不都是百毒不侵金刚不坏?】

“你捉我来时很不巧,”陈西又笑,“我将将金刚不坏地逞过英雄,是最最虚弱、最最经不起折腾的时候。”

【那为你好,我是不是要快些讲?】

“你为何要为我好?”

【?你这到底是识好歹还是不识好歹?】

“因为你在问我的意见,我总要知道你想做什么。”

说书声一阵只它知道的曲折心思,不出声了。

陈西又便清空妆台,支着下巴看窗外。

支开的窗扇正对一处假山造景,松柏、文竹之类的植物节制地茂盛,假山另一侧的池子传来淙淙水声。

陈西又自测体温越发走高,很愿意扎进那个池子降温。

可惜说书声不许。

它说哪一家的女主人公也不能往池子里扎。

遑论是男主人公家的池子。

是的,无需再多几番拉扯。

赵晚当日山巅剖白,次日便将素衣仙子领回了家。

但离故事开场赵府布下阵法的时间点还有段时日。

原因如下——

赵夫人外出赴会,尚未归家。

素衣仙子也与赵公子也远未到定情的戏份。

那日说书声与她闲谈许久,想起该继续讲故事,放他二人下山了,分明起了要说下去的话头,临了问陈西又会如何回赵晚的表白。

陈西又那时答:“自然要说我亦是心悦于他,愿与他长长久久,遇上什么事都不与他分开。”

说书声问:【这么答的道理是?】

陈西又:“这样故事应该就讲得大差不差,我也能早早家去了。”

说书声又笑,笑到陈西又头疼。

它笑完,说它偏不许。

操控着陈西又问赵晚,喜欢是何物,山外是什么样子,他为何要对她说这样的话。

赵晚自然是心神激荡,既喜又忧。

他最后铤而走险,邀请素衣仙子前往赵府。

素衣仙子沉吟许久,点头应下。

赵晚大喜过望,掉下泪来,狂喜之下竟未失去理智,问起素衣仙子名讳。

素衣仙子久久沉默。

说书声又脱了正经说书的壳,跑出戏来找陈西又:【不知这位修士姓甚名谁?】

陈西又:“这里要的是我的名字吗?”

说书声:【好歹是主要演员,有点特权又何妨?】

陈西又望着赵晚滴落的眼泪,那些眼泪打湿他衣裳,深的、浅的,斑驳纵横。

“告诉他素衣仙子的名字罢,”她看向赵晚哭泣也寂静的脸,“他想知道的是他心上人的名字。”

【我和你说话太多,你恐怕是以为我很好说话了,】说书声贴在陈西又耳畔,【不是问你意见,是命令你。】

“下次下令,就不要用问句了。”陈西又慢声回它。

她盯着赵晚湿润的眼睛。

那眼睛让她想起日上河的夜晚。

她在他眼中找到自己的倒影,微笑着告诉他,也微笑着告诉她:“我名二一三。”

名字假得可以。

说书声沉默了好一会儿。

陈西又疑心它气到背过气。

但说书声到底久经风雨,顶着二一三这么个假名硬是讲了下去。

它硬讲,生讲,咬牙切齿地讲。

陈西又在它一声声“二姑娘”里获得不少乐趣,多少也是笑过几回。

笑到腻了时。

他们也就到了赵府。

“赵公子何时来找我?”

【他在祠堂敬告列祖列宗非你不娶,为表诚心,是要跪一天一夜的。】

“素衣仙子的意见还未问过,就要跪祠堂吗?”

【不这样的话,要怎么显得他与凡俗滥情之人不同,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痴情种子?】

“他跪祠堂的一天一夜里,你是不是再没其他词了?”

【……】

“故事既然没讲素衣仙子在赵公子跪拜的一天一夜里在哪里、做些什么,我要四处走走,没问题吧?”

【你不是病得厉害?】

陈西又迈过门槛,脚下不稳,扶住门。

她轻笑,喉咙发烫,舌根泛苦:“若有需要,我有时也可以病得不那么厉害。”

陈西又在赵府小心行走,避过忙于扫洒的几个仆人。

她循着印象找赵府法阵的几个关键节点,默默记住这一路的建筑布防。

不知为何,摸过几个点,法阵节点都设置在树身上。

陈西又摸着树,问道:【这故事里的阵法规则,也是你仿的?还是说有道理?】

说书声不答。

陈西又仰起头看高大的树冠,她又想上树看看了:“你不怕我现在便毁了它?”

说书声依旧不答。

她攀上最高的树梢,向远处望。

说书声来了:【你要把自己摔死?】

陈西又:“怎么会,我这么惜命,只是此处景致好。”

【什么景?】

四处都是黑黢黢的。

太早了,天又阴,就算修士感官敏锐,辨色灵敏,此刻也当不上好天色,此时也当不上好景色。

“风,”陈西又牵住树梢,跟着树梢在风中轻轻晃,她笑起来,笑声给风吹得自在,好像除此之外一无所有,“这里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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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大仙
连载中反了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