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侍下山入凡尘

/星洲烬土

第一章神侍出关

星洲大陆,千年格局,五国分立。

苍虚、潇泽、空境、北离、汉守,五国割据山河,各守疆土,世代制衡,互为犄角。千百年来战火时有零星,纷争不绝,却从无一国能够打破平衡,真正一统星洲。

苍虚最古,空境最玄,潇泽最富,汉守最礼,而北离最烈。

北疆北离,世代居于极寒雪原,子民悍勇嗜战,铁骑冠绝天下,往昔却受冻土风雪桎梏,只能固守北疆,难以南下扩张。世人皆以为,北离可守,不可王。

直到牧桀降世。

他是北离百年难遇的天纵帝王,身负天生战魂神力,命格主杀伐,主君临,主四海归一。

世间流传定论:牧桀不出,天下无战;牧桀一出,百战百胜。

无人能挡其兵锋,无人能撼其铁骑。

短短四年,星洲天翻地覆。铁血王旗自北疆雪原一路南下,踏碎风雪,踏破山河。兵临汉守,朝堂倾覆;马踏潇泽,水乡碎梦;术压空境,玄门俯首。曾经鼎立星洲、制衡千年的三大古国,尽数覆灭。

整片星洲,四国已亡其三,尽数归降。烽烟席卷万里,天下俯首,唯独剩下最后一国——苍虚。

牧桀刻意将它留到了最后。

苍虚居于星洲腹地,是这片大陆最为古老的国度,存续千年之久,远胜其余四国。世间代代流传谶语:苍虚不灭,神明不落。

它是星洲仅存的神域遗存,举国承神泽、沐神息,国境常年被朦胧神雾笼罩,地气绵延不绝。他国争权夺土,唯独苍虚千年不争,不兴兵戈,不谋霸业,举国上下唯奉弃吾山的神明。

弃吾山,苍虚圣山,直插云巅。山顶神殿悬于云雾之间,千年紧闭殿门,不迎俗世之人,不问红尘兴衰。殿中只住着一人,清叶。

清叶生来便身负先知命格。凡人与他对视一眼,前世今生、一生祸福、前路结局,尽数在他眼底摊开。

可是——他始终看不清自己的命格。翻遍神殿古籍,也寻不到缘由……

清叶生得过分柔美,那张容颜汇聚神性与绝艳,美得近于妖异。

育他成长的师父曾说过——容色过人,终将成祸端!!

是以,他便银具覆面……

神侍古训,终身居神殿,伴神祀礼,不得踏入红尘。千百年来,没有一任神侍破例。

可乱世烽火已经烧至苍虚边境。边关急报一日数传,越过重重云雾,送到苍虚王宫。苍虚久不习战事,国中无大将,面对横扫三国、从无败绩的北离大军,几乎没有抵挡之力。

苍虚王上携王室贵族大臣以及城中百姓跪于弃吾山山脚,整整半月。

哀求哭声响彻天际:

“求神侍出山”

“求神侍大人怜悯救救苍虚,救救百姓……”

清叶一身白衣,银具覆面。立于神殿最高处,眼神温柔的看着山脚下黑压压的一群人……

眼底浮现的都是血流成河的景象……

此乃天命!

天命不可违!

可是若能护住呢?哪怕一时也好罢!

万般无奈之下,清叶打破千年戒律,走出神殿。昔日只执香烛祝文的手,接过苍虚兵符,以神侍之身,远赴边关,坐镇城楼,为主将死守国门。

苍虚边关,黄沙漫天。

千里之外,黑甲如海潮连绵铺开,北离王旗在狂风里猎猎作响。

清叶立于城楼之上,白衣在风沙里轻轻翻卷。他抬眼,望向那道立于万军之中的身影——

青年一身玄色雕龙战袍,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立身于万千军阵之间。遥遥望去,他身形纤长挺拔,轮廓锋利硬朗,眉目清隽,自带一身席卷天下的凛冽威压。

清叶望着那人,想去窥测他的来路与终局。可诡异的是,这人的前路一片茫茫,看不见半分未来的轨迹。唯有一段破碎的幻象,强行撞入他的脑中。

烈火冲天,楼宇在烈焰里噼啪崩塌。

一个幼小的孩童,指尖紧攥一支染血的木簪,自漫天火海之中缓步走出。孩童眼底没有孩童该有的天真,只剩下阴枭刺骨的狠厉,眼角悬着未落的泪水,泪水里却浸满了杀伐与刻骨的恨意。

清叶心头微怔。

他见过天下各色人等,王侯、平民、修士、将士,从没有谁能逃过他的窥视。唯独眼前这个牧桀。

他暗自疑惑。为何普天之下所有人的命数皆可窥见,偏偏只有此人,只有因没有果?

他尚且不知道,这并非对方拥有隔绝天命的秘术,而是二人的命线早已缠绕牵绊。他只知晓自己看不透自己,却不知道,一旦和谁产生深层羁绊,便再也无法看穿那人的将来。

风沙呼啸,隔开城楼与军阵两端的身影。

牧桀抬眸,望向城头那道素白身影。远远只能看见那人银面具下,线条清削的下颌。他声线低沉凛冽,穿透漫天黄沙:

“本王踏平三国,无人可阻。苍虚凭你,便想拦住我的铁骑?”

城头之上,清叶静立,薄唇轻启,声音清泠随风送出。

“我在边关日,北离的铁骑休想进一分。”

宿命纠缠的二人,于边关沙场,初次对峙。

往后三年,边关烽火不绝。纵使看不透牧桀本人的未来,清叶依旧可以窥见北离麾下将士的命途,看破敌军行军破绽,推演战局走向,一次次排布防御,设下陷阱。

牧桀百战常胜的铁蹄,在苍虚关外,硬生生停滞了整整三年。北离大军数次猛攻,皆被清叶挡回,始终无法踏入苍虚国土半步。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星洲烬土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