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时,灵星来得晚了半刻钟,萧言祁立在百官首位,一眼便注意到她气色不算好。
散朝后,灵星回到宁和宫,兰若小跑着迎她,“陛下,眠眠在给弟弟穿衣裳呢”
灵星眼神亮了几分,放轻脚步凑到寝卧隔壁的房间门边,透过缝隙往里看。
屋内,傅明洲被萧遇指挥着抬手,转圈,总算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
他拍了拍腰,圆圆的脸有些红,“谢谢哥哥”
萧遇给傅明洲理领子的手一顿,脸色不太自在,“不必客气”
傅明洲挠着头,眼尖地发现门外有人影,他冲过去大喊:“是谁?”
门被推开,灵星面带笑容,“是我”
“娘亲!”
两娃一前一后扑了上去,灵星张开双臂把二人接住,“你们昨夜睡得好不好?”
傅明洲:“好!”
萧遇点头,“挺好”,就是弟弟晚上动来动去,还把被子踢下床。
弟弟早上起来穿衣服不利索,歪歪扭扭地,他看不过去,主动上去帮忙。
灵星欣慰不已,牵着两个孩子去用早膳,过后,萧遇不太高兴地告辞,“娘亲,我要回去上课了,先生在家里等”
灵星想了想,“眠眠是喜欢在家里上课,还是学堂上课?”
萧遇:“当然是学堂”,他语气低落,“可爹爹不让”
灵星顿时心疼起来,萧遇长这么大,没有过什么同龄玩伴。
“眠眠今日先回家,上学堂之事,娘亲会想办法”
萧遇很是兴奋,“太好了!”
傅明洲从灵星背后钻出一颗头,双手抱着灵星的腰,疑问:“什么是学堂?”
灵星:“就是读书的地方”
傅明洲:“我也要去,我会写字”
他急于露一手,兰若拿来纸笔,只见傅明洲不太熟练地拿起买笔在纸上一撇一捺捣鼓了半天。
“娘亲,看!”
灵星和萧遇探头看,都露出不解,她问道:“这写的是什么?”
傅明洲急得跳脚:“是我的名字”
灵星纳罕,“嗯,娘亲眼拙,没看出来”
萧遇偷笑,傅明洲嘴一撅,不满意了,“娘亲,哥哥笑话我”
灵星侧目,萧遇绷紧脸,表情严肃得视死如归。
“好了,明洲不要生气,你还小,以后随哥哥一起去学堂上课,定能写一手好字”,灵星安慰道。
此时,兰若从殿外进来,“陛下,萧相求见”
萧遇瞪大眼,糟糕,他昨夜把爹爹忘在宫门口了。
他顿时心虚,“娘亲,我想如厕”
灵星:“快去吧”
傅明洲看着萧遇逃跑般的背影,道:“哥哥是不是要挨打了?”
灵星笑道:“为何这样说?”
兰若抢先道:“世子每次调皮惹了祸,就找如厕当借口”
傅明洲把头埋进灵星怀里,不太好意思。
灵星抱着他,对兰若道:“让萧相进来”
萧言祁走进殿内,看到灵星坐于上首,怀里还抱着个小男孩。
他先行了礼,“臣拜见陛下”
灵星:“不必多礼”
萧言祁站直,他瞧了瞧灵星的脸色,关心的话涌上心口,可对着灵星怀里睁着乌黑眼珠盯着他看的小孩,又说不出来。
灵星会意,她低头对傅明洲道:“娘亲有事要忙,你去玩一会儿”
傅明洲却指着萧言祁,“娘亲,他是不是哥哥的爹?”
灵星一愣,萧言祁脸色也有些怪。
“是”,灵星冷静道,她怕了怕傅明洲的后背,“去玩吧”
傅明洲“哦”了一声,“我去看看哥哥是不是掉茅坑里了”
灵星:“……”
傅明洲已跑远,灵星尴尬地笑了笑,“萧相是来接眠眠?”
萧言祁往前走了几步,他直直的看着她,“陛下昨夜未歇息好?”
灵星按了按眉心,“略感风寒,不打紧”
萧言祁:“我听说昨日,江渺三入宁和宫”
灵星嗔他,“萧相的消息够灵通的”
萧言祁无奈叹气,“星儿,我会担心”
灵星心软成一片,她起身走向他,“我会好好惜命”
“好,星儿要信守承诺”,萧言祁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腕,脉搏有力地跳着。
等了一阵,萧遇磨磨蹭蹭出现,“爹爹”
萧言祁松手,睨了萧遇一眼,“先生快要到府上了,回家吧”
萧遇跟在萧言祁身后,恋恋不舍回头,灵星笑着挥手,“等有空了,娘亲便去见眠眠”
萧家父子离开后,灵星在御书房忙了半日。如今虽说战事平息,但守江山的担子也不轻。
傍晚时分,傅峥进了宫,见傅明洲躺在字画堆里,墨汁花了满脸,他不禁惊奇。
灵星笑着解释,“明洲学写字呢”
傅峥移开目光,对灵星道:“我父亲到了郢都,我带明洲回驿馆一趟”
灵星同意了,傅峥没有立刻动身,盯着灵星像是有话要说。
“王爷还有何指教?”,灵星问他。
傅峥眼神冷了冷,“你身子还在病中,晚上莫要劳累”,他状似不经意的瞧了一眼房梁。
灵星颔首:“我自有分寸,天色不早了,你们快些回驿馆吧”
傅峥神色带着流连,扛着傅明洲消失在夜幕中。
兰若上前替灵星捏肩,房梁上突然跳下一团影子,她吓了一跳,怒斥:“你突然窜下来,吓着陛下怎么办!”
霍云追面不改色,“喝药的时辰到了”
兰若这才想起来,赶紧去传唤人把药端来,灵星不禁笑了笑,“云追有话要说?”
霍云追站在她面前,此刻她身旁没有讨厌的男人,也没有吵闹的小孩,“房梁上藏太久,我下来缓缓”
他享受着他们来之不易的独处时刻。
灵星无奈,“我可没让你上房顶”
霍云追一本正经,“保护陛下是臣的职责,藏在房顶是为了监视靠近陛下之人的一举一动,免得他们以下犯上”
“方才萧相摸陛下的手,便是胆大妄为”
灵星失笑,“那以后,霍侍卫站在朕身侧履行保护之职”
霍云追满意了,脸上有了笑意。兰若端着药进来,见状偷偷撇了撇嘴,“陛下,药来了”
喝完药,江渺前来宁和宫为灵星请脉,霍云追杵在一旁,眼神锐利地盯着这个年轻的御医,他总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陛下身体恢复得当,继续调养便可”,江渺收拾药箱,兰若帮忙搭手。
灵星:“那便好”
江渺:“微臣告退”
夜幕降临,兰若来到外殿门口传膳,回头看见霍云追,她吓了一跳,“你作甚!”
霍云追:“你以前认识江御医?”
兰若叉着腰审视了霍云追一会儿,“没错,比认识你还早呢”
她拽着霍云追来到宁和宫外,“陛下与江御医清清白白,你可别胡乱臆想!”
霍云追:“我没有!”
他只是发觉灵星与兰若,对江渺太过信任。
兰若冷哼一声,“虽然江御医是个正直善良的大好人,但陛下已经有你们三个麻烦的男人,烦都烦死了,才没有功夫徒增烦恼”
霍云追脸一黑,“麻烦的可不是我”
兰若:“你还好意思说,是谁整日的吃醋,还要陛下哄,你几岁?”
霍云追脸更黑,正要辩解,却见前方走来一道人影。
兰若看见霍云追哑口无言,顿时小得意起来,“这做陛下的男人,就该安分守己,陛下看上你是你的荣幸”
“咱们陛下还是太心软,若是换了我,早把你打入冷宫,天下男人那么多,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拍了拍手,霍云追却朝她使了个眼色,她回头,吓得一哆嗦,“陛,陛下”
灵星挑眉,眼看兰若脸色涨红,故作严肃道:“何人在此大放厥词?”
兰若低下头,悄悄剜了霍云追一眼,霍云追耸耸肩,事不关己看好戏。
“兰若啊,作为帝王,旧的不去,新的也可以来”,灵星调笑道。
兰若:“那…那有点累吧”
灵星:“…….”
霍云追反瞪兰若一眼。
灵星:“好了,朕饿了,用膳!”
夜深人静时,兰若伺候着灵星梳洗,灵星打趣,“兰若,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郎君?”
兰若手一顿,脸微微发烫,“陛下,我方才是胡口乱说,陛下可不要当真”
灵星:“这么多年,是我耽搁了你”
兰若:“才不是,跟在陛下身边的日子,兰若很安心,也很开心”
灵星:“今时不同往日了,只要我不倒,兰若永远都可以安心的依靠我,纵然是尝试人间情爱,也无需担心害怕”
兰若点点头,“兰若知道”,她面露羞意,“我还没有遇见喜欢的男子呢”
灵星侧目,“兰若喜欢什么样的?”
兰若:“首先,这个人一定要是个心地善良的人,长相嘛,不要太难看”
“至于才华”,兰若顿了顿,“兰若不聪明,是以不能找个脑子也笨的,总得比我强点”
灵星笑得意味深长,“这样啊”
翌日,宫中设宴,江陵王裴照站在宫门口仰着头,神情不明,裴汶之催促,“父亲?”
裴照面露担忧,“这该不会是鸿门宴?”
裴汶之:“父亲大可不必担心”
裴照瞧了瞧裴汶之身上的官服,“你这个兴业司主事是几品官来着?”
裴汶之无语,“爹,我都说了好几遍了,正一品,正一品,如今朝廷最大的官儿!”
话音刚落,萧言祁带着不少官员也赶到,裴照一看,顿时收敛神色,往旁边挪了两步。
裴汶之挺直腰板,萧言祁走近,主动对裴汶之拱手,“裴大人”
“萧相”,裴汶之笑眯眯回礼,随后得意的朝裴照睨了一眼。
裴照昂着头摸胡子,萧言祁抬手,“王爷,别来无恙”
身后官员一听,纷纷上前行礼,“见过江陵王”
裴照这辈子还没被郢都的官员这般恭维过,不安的心放下不少,笑呵呵道:“各位大人不必多礼,裴某鲜少进京,还得多多承蒙各位照顾”
“王爷客气了”,众人纷纷回道。
一阵马蹄声打断其乐融融的气氛,众人抬头望去,几匹高头大马缓缓而来,前方是两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一老一少,气势如出一辙。
“镇北王!”,有人喊了一声。
马停住,傅峥跳下马,扫视一圈,回头对另一人道:“父亲,宫门到了”
一语惊起千层浪,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傅行川身上,傅行川面不改色跳下马,他气势狂放迫人,站的近的几位文官不禁悄悄后退几步。
裴汶之最先上前,“小裴见过定安王,久仰久仰”
“小裴?”,傅行川呵呵笑了两声,“裴主事位高权重,谦虚了”
裴汶之:“哪里哪里,是晚辈失礼”,他转头眼神示意裴照,裴照回过神来,急忙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他昂首挺胸不慌不忙走到傅行川面前。
“定安王,久闻大名,在下裴照”
傅行川与裴照眼神来了几个回合,“裴兄客气了,你我的交情何必如此生疏”
裴照有些尴尬,皮笑肉不笑,“傅兄说的是”
傅行川看向对面,百官顿时皮一紧,不少人眼神请示站在中间的萧言祁。
萧言祁气定神闲走过去,“在下萧言祁,见过定安王”
傅行川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子,从头到脚扫视好几回,又看了看身侧的儿子,笑得不太真心,“萧相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萧言祁:“王爷谬赞”
傅峥先没了耐心,“时辰不早了,进宫吧”
他转身朝后走了几步,很快扛下来一个孩子,正是傅明洲。
萧言祁转身面向宫门,他抬手:“二位王爷先请”
裴照与傅行川对看一眼,纷纷抬步子,傅明洲见状,挣扎着从傅峥肩上下来,跑向傅行川,“爷爷,等等我”
傅明洲抓着傅行川的手腕,小短腿走得飞快,他回头,看见萧言祁,“哥哥的爹,哥哥怎么没来?”
傅行川堪堪刹住脚步,裴照被他一吓,也停下来。
萧言祁微微皱眉,傅峥脸色铁青,浑身冷气冻得人发憷。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裴汶之低下头,掩藏脸上的幸灾乐祸。
傅明洲不解,为何大人们一下子变成了木头。
傅行川脸皮抽了抽,手上不自觉用力,傅明洲喊:“疼!”
傅行川当即松手,脸色不渝。
裴照往旁边挪了几步,离傅行川远点。
萧言祁朝傅明洲和善一笑,“萧遇已经提前一个时辰入宫”
傅明洲一听,转身冲向宫门内,可恶,都怪爹爹磨磨蹭蹭,不然他才是先见到娘亲的人。
小孩急不可耐的身影,别人看来活脱脱一副见兄心切的模样,徒留身后一大堆人沉默着不知说什么才好。
傅峥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甩袖越过萧言祁,径直走向宫门,也没管傅行川和裴照,头也不回走在前头。
宁和宫里,灵星赴宴前传来江渺诊脉,“江御医,朕的身体可否能赴宴?”
江渺:“赴宴不成问题,但还是不宜饮酒”
灵星吩咐兰若,“以茶代酒”
兰若走出去传话。
灵星多看了江渺两眼,江渺收拾药箱的手慌乱片刻,“陛下还有何吩咐?”
“江御医可曾娶妻?”
江渺弯腰拱手,“臣曾娶过一位妻子,因一直无所出,三年前便与之和离了”
灵星咂舌,眼神变了几分,“原来如此”
江渺心一紧,“陛下,此乃臣之过,臣早些年因试药过多过杂,伤了身体,前妻与臣和离之后,已另觅得良缘,如今儿女双全”
沉默片刻后,灵星语气缓和几分,“是朕多言了”
江渺:“微臣惶恐”
兰若折回,灵星道:“江御医随朕一块赴宴,若是宴席上有意外变故,也好及时照看一二”
江渺:“臣遵旨”
傅明洲逃脱傅峥魔爪,一路连跑带飞冲进宁和宫,“娘亲,救我!”
一只手把他拎起来,眨眼间便到了大殿内,傅明洲回过神,发现自己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到怪眼睛男子。
霍云追没搭理傅明洲,很快便不见人影。
傅明洲左看右看,这才看到萧遇坐在离他不远处,正睁着眼睛瞧他。
“哥哥”,傅明洲挪过去。
萧遇点头,“娘亲在更衣,我们莫去打扰”
傅明洲:“哦”,他注意到萧遇穿得很神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也还行但不神气。
“哥哥我们能换衣服吗?”
灵星梳妆好出来时,便看到傅明洲朝她跑过来,脚踩到过长的外裳,扑通摔倒。
萧遇面露惊恐,灵星扶起傅明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萧遇,瞬间明白过来。
“明洲,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傅明洲还笑,“哥哥的衣服好看,我和他换了”
灵星招手把萧遇也喊道眼前,脱下他身上不合尺寸的外衣,“你们不一样高,衣服不能换着穿”
傅明洲不服气,“我以后肯定会长得比哥哥高”
萧遇:“我也会长高”
灵星失笑,“对对对,你们都会长高”,她问傅明洲,“你踩脏了哥哥的衣裳,该怎么做?”
傅明洲鼓着脸想了会儿,“该道歉”
灵星:“嗯,答对了”
傅明洲朝萧遇道:“对不住”
萧遇笑了笑,“没事”
灵星当即吩咐宫人找了两身衣服来给萧遇和傅明洲重新换上,衣服是宫中尙衣局所制,穿上自然是好看得很。
“眠眠可有不满意?”
萧遇摇头,“娘亲,我很满意”
灵星:“明洲喜欢吗?”
傅明洲高兴道:“喜欢!”
灵星一手一个拉着二人去往宴会场地,落鹭台。
此时的落鹭台却是鸦雀无声,高忠来得晚,和傅行川裴照互相见礼过后,发现自己的席位在傅峥和萧言祁中间。
这前排三个位置,除了傅行川和裴照,中间也空着,他坐下来。
他往左笑着道:“萧相”
萧言祁:“高将军”
高忠又往右侧身,“镇北王”
傅峥神色冷淡,“嗯”
高忠默了默,顿时如坐针毡如鲠在喉,甚至想坐到前面两个老头中间去。
他灌了杯茶下去,不慎瞥到侧方裴汶之正与礼部尚书谈笑晏晏,礼部尚书见他看过去,心虚得眼神躲了躲。
他稍稍作想,顿时明白过来,今日中秋之宴,坐在这个位置的人本该是裴汶之啊!
裴汶之这个小奸巨猾的,与礼部尚书暗通款曲换了他的位置。
这厮竟此刻还敢冲他嬉皮笑脸!
“陛下驾到!”
太监高声通报,在场官员齐齐站起,傅行川起身的动作迟了半分,他望向通报声传来的地方,心情复杂。
这时,在场之人皆看见新帝牵着两个孩子走来,纷纷跪下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傅行川站着没动,裴照瞅了瞅傅行川,又瞅了瞅裴汶之,裴汶之暗示他行礼,他赶忙有样学样。
灵星看了傅行川一眼,不动神色走向高台上的主位,路过时,傅明洲还招手,“爷爷”
落座后,灵星直视着下首的傅行川,眼神分毫不让,“定安王这是何意?”
傅行川:“傅某只是没想到,今日要给我的儿媳行君臣之礼,不太习惯!”
灵星笑了笑,左右两侧,兰若面露担忧,霍云追朝傅行川放眼刀。
下方,傅峥脸色不好,悄声道:“爹,你答应过我的”
傅行川置之不理。
萧言祁与高忠互看一眼,高忠手握成拳偷偷蓄力。
灵星:“既然王爷跪不惯,那便别跪了,不然还得说朕为难长辈”
傅行川一肚子话突然无法说出口。
灵星:“都平身吧”
傅行川环顾四周,还想为难几句,身后太监又通报:“启禀陛下,梁公到了”
萧言祁眼中透着讶异,他看向灵星,灵星笑着颔首,“快请进来!”
梁咏和闲庭信步走来,瞥了一眼傅行川,随后对上首的灵星行礼,“草民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灵星:“老师乃是长辈,无需多礼”
一句话便把梁咏和的身份抬了上去,梁咏和狐疑地瞧着上方的女帝,只见她朝他往旁边眨了眨眼。
他顺过去一看,是傅行川,他多年前曾见过。
小妮子把注意打到他头上来了。哼!
“多谢陛下”
灵星:“各位爱卿和长辈落座吧”
梁咏和站在傅行川身侧,“定安王,别来无恙啊”
傅行川挤出一丝笑,“多年不见,梁公还是老当益壮啊”
这梁老头,命可活得真够长的。
梁咏和:“想当年我与令尊促膝长谈把酒言欢,真令人怀念,只可惜他去得早,只剩我这老头子还在世间荒度”
傅行川:“…….”
傅行川:“梁公好记性”
梁咏和大大方方坐下,“老夫一把年纪有幸得陛下青眼,也厚着脸皮来宫中蹭顿饭,见笑了”
他对着裴照,“江陵王也是老相识了”
裴照从善如流,“是是是,上回一别,小王时常惋惜,没想到今日能在此与梁公相见”
梁咏和抬起双手,“坐吧,两位贤侄都坐”
裴照当场坐下,与梁咏和齐齐望向还站着的傅行川,傅行川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来。
灵星手一挥,“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