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慕在陌生的床上醒来时，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已经不肿了，只有淡淡的药膏气味提醒着她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身旁的顾疏影蜷缩成一团 ，程星慕轻轻起身，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响。
"星星"，顾疏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程星慕刚准备下床，顾疏影就伸手抓住了她衣服的一角，“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星星”
此时楼下传来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程星慕轻轻掰开顾疏影的手指，轻轻的替她掖好被角
转身时，她看见床头柜上摆着被洗净熨平的蓝衬衫，撕裂处用银线绣成了一颗星星的形状。
厨房里，顾母正在做早饭
看见程星慕下来了，她晃了晃手机："你妈妈让你今天早一点回去"
她轻声补充："她说...让你把'该处理的东西'处理好。"
就在这时，餐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母亲发来的照片：她的卧室被翻得乱七八糟
"要回去吗？"顾母突然问
她关掉火，把食物盛了出来，“我们家认识一个很不错的律师”
"我"，程星慕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楼梯上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顾疏影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出现，她睡眼惺忪地抱住程星慕：“早上好呀！星星，你起来得好早呀！”
在顾疏影家吃完早餐之后，顾疏影就带着程星慕回到了卧室，“星星，你真的还要回去吗？”，顾疏影坐在床边看着程星慕问道
程星慕扭头看向顾疏影，她看出了顾疏影心里的不安害怕，但是她没办法，“是啊，我必须回去，那是我妈妈”，说完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我得回家了”，听见程星慕的话，顾疏影似乎有些不好的预感，她上前抱住了程星慕
“我会等你的，星星，不论结局如何”
程星慕没在开口，伸手回抱住了顾疏影
“好了，我走了”，程星慕松开了手，顾疏影朝她挥了挥手，“注意安全，星星”
程星慕站在家门口，她深吸一口气，轻轻转动门锁
推开门进去，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响，油烟机的轰鸣掩盖了她的脚步声
程星慕刚踏入客厅，就听见母亲头也不回地说道："回来了？赶紧洗手准备吃饭吧"
语气平静得仿佛昨晚的狂风暴雨从未发生
程星慕沉默地走向卧室，推开门
书桌上的书本整齐码放，床铺平整，连她珍藏的那本《星空图鉴》都回到了原位若不是衣柜门半开着，露出凌乱的衣柜，她几乎要以为那张照片是她的幻觉
"慕慕。"母亲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程星慕猛地转身，看见她端着汤碗站在门口，"快来吃饭了"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程星慕平时爱吃的
母亲盛了一碗米饭推到她面前："尝尝这个排骨，我今早特意去买的。"
程星慕盯着碗里的排骨，突然想起顾疏影家那颗被银线修补的星星。
"那个顾疏影"，母亲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她爸爸是做什么的？"
程星慕突然抬起头，"普通上班族吧，我不知道"
她撒谎了，想起顾母今早提到的律师。
母亲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你撒谎的时候，右眼会眨得比左眼快。"程母放下筷子，看向程星慕，"她妈妈昨天打电话来的语气，可不像普通人家。"
她看着母亲起身走向客厅，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
是校庆表演的合照，她和顾疏影并肩站在钢琴前，黑色西装与蓝色礼裙。
"拍得不错。"母亲用指尖点了点照片上顾疏影的笑脸，“不过还是可惜了”
"刺啦"一声，照片被撕成两半。
程星慕突然站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妈妈，她看着被扔进垃圾桶的半张照片，那是她被撕掉的一半
“你好好听我的，不好吗？那个女孩子的眼神和林疏雨的一样，你想她像林疏雨的下场一样吗？嗯？”
程星慕看着母亲狰狞的脸庞，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你知道为什么林疏雨会被送进性别纠正医院吗？”，程星慕猛地抬头看向母亲
“是因为我告诉她的家里人，说我知道有一个医院可以纠正这种精神病，于是她的爸妈就把她送了进去”
听着这话，程星慕有些崩溃，原来真的是因为她，真的是因为她林疏雨才活不下去的
“你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程星慕朝着母亲大声叫喊着，“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让她遭受那样的痛苦？”
程母哼了一声，“她那样的神经病不应该吗？招惹谁不好，偏偏要招惹你，我就是想让你乖乖的读书，有错吗？”
听着母亲不知悔改的话语，程星慕痛苦的蹲了下去，把头埋向膝盖
“真的是我的错！原来真的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她怎么会那么痛苦！”
看着面前抱头痛哭的程星慕，程母突然开口说道，“所以说，你老实一点，好好读书不好吗？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我就让外面的人都知道，她喜欢你，她顾疏影就是个精神病”
听着程母的威胁，程星慕微微抬起头来，“求你，妈妈，你不可以那样做”
说完，又跪在程母的脚边，“我会老老实实读书的，考上一个你喜欢的学校”
程母扭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程星慕，满意的笑了笑，“当然可以，只要你好好读书，我不会做什么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程星慕一直在刻意远离顾疏影，不论顾疏影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予理会
午休铃声响起时，温言一把拽住了准备独自离开的程星慕。
"你到底怎么了？"温言压低声音，"你最近为什么对顾疏影那么冷淡？连选座位都离她远远的，你们两个发生什么了吗？她每天都在等你，找你说话你也不搭理她"
程星慕低头整理书本，声音平静："马上要分班了，我得抓紧学习"
"放屁！"温言难得爆了粗口，“你到底在想什么？”
程星慕没有搭理温言，自顾自的在草稿本上写着什么
温言看着程星慕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那你好好学习吧”，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温言离开之后，程星慕回过神来才发现，刚刚不小心写下了顾疏影的名字，后面还有三个字:对不起
看着温言生气离开的背影，程星慕在心里想着，“没关系的，你离我远一点也好，大家都离我远一点吧”
刚开始温言还会来问程星慕，就连叶溪晚有时候也会旁敲侧击问问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的大家都不再提起
因为程星慕告诉温言不想别人打扰到她，所以温言也不再经常找她了
程星慕又恢复到了从前一个人的时候，她还专门找老师要了一个讲台旁边的位置，这样就可以一个人坐了，不需要同桌
而母亲对她的表现也很满意，每个月回家吃饭的时候都会夸她做的很好
“你做的很好，好好学习，没多少时间了”，听着母亲的话，程星慕又回想起一年前
程星慕站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转班申请。
"你真的考虑好了？"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理科班竞争很激烈，你的文科成绩要更好一些"
程星慕点了点头："我考虑好了"
那天之后，她开始绕远路去食堂，放学总是最后一个离开，也没有再碰钢琴
她把自己埋进题海里，仿佛只要忙起来就可以忘记顾疏影
有时候题做久了，程星慕会有些恍惚，愣神间好似又看见那个女孩在朝着自己笑